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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夫离乡 母女谋生
臧健和1945年生在山东日照五莲县,家里就母女仨,父亲早早跑去台湾打工,从此没音讯。十四岁那年,旱灾闹得家不成家,她妈带着她和妹妹一路讨饭,晃荡到青岛才算落脚。她没上几天学,就去县医院当护工,每天推药车、端尿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二十出头,在医院里碰上个泰国华侨医生,两人凑合着结了婚,生下两个闺女。日子总算有点盼头,她一边干活一边学着包饺子,那手艺是山东老家传下来的,皮厚馅大,咬一口满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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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好景不长,1974年春天,丈夫老家泰国来信,说老头子病重,得赶紧回去料理后事。他收拾行李一走,三年过去,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臧健和等得心焦,1977年干脆辞了医院的差事,带着八岁的大闺女和四岁的小闺女,卖了家底凑路费,先坐火车到边境,再转船去泰国找人。
到了那边,才知道丈夫不光没回来,还在当地娶了媳妇,生了个儿子。婆家勉强说收留她们,但得跟那个新媳妇和儿子挤一个屋檐下。臧健和一听就摇头,她拉着闺女们的手,转身就走,行李箱拖得地上直响。身上钱花光了,她们只能在香港中转站卡住,没钱买票继续北上,就这么滞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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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对她来说就是天涯海角,没亲没故,还没工作许可。母女三人挤进铜锣湾一间破烂小屋,四平方米大,墙上霉斑点点,月租两百港币。她一天打三份工,早上去茶楼刷盘子,中午擦电车座位,晚上给人拖地,忙到天黑。广东话不会说,常常挨老板骂,钱勉强够糊口。闺女们瘦得不成样,大闺女一米二高,体重不到五十斤。
小闺女脸色蜡黄,她省着自己吃,煮粥时多添点水。干着干着,有天在茶楼端盘子,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腰撞上桌角,疼得爬不起来。医院一查,骨裂,还顺带验出糖尿病。
老板扣了她当月工资,她找律师打官司,好歹要回四千五百块工钱和三万赔偿。可她只拿了工钱,把赔偿退了回去。社会福利署说她家够资格领每月几千块补助,她也推了,怕闺女长大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领救济的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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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来串门,尝了她包的饺子,直夸鲜美。她一琢磨,山东人谁不会包饺子,这手艺兴许能救急。身上剩五百港币,她买了木板轮子,钉成推车,又添锅灶材料。1977年底,她开始在湾仔码头摆摊。那时候香港没地铁,轮渡是主力,人来人往,码头边水手司机成群。她选哪儿,就是图人多。
起初卖得磕磕绊绊,香港人吃不惯北方口味,皮厚得像棉被,客人吃馅扔皮。她回家试了三天三夜,调面加淀粉,压薄皮,少盐多虾,煮出一锅锅样品自己尝,直到滑溜不破。改好后,生意慢慢上道。五位年轻人尝了第一轮,直说好吃,从那起口碑就传开了。
摊车起家 品牌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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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那几年,臧健和真叫一个拼,每天凌晨起床揉面,胳膊胀得抬不起来。闺女们帮剁馅,大闺女收钱,小闺女递筷子。她推车出门,路陡石多,轮子颠簸,海风咸涩扑脸。码头边蒸汽腾腾,她舀饺子时汤溅手背,烫得直缩。
忙起来一天十六小时,创下六小时卖一千份的纪录,车前排长龙,有人从澳门专程赶来。水手司机来吃,她从不收钱,分碗过去,说这是老家规矩。邻摊贩熟了,巡警一露头,有人喊一声,她就盖锅推车拐巷子,躲风头再出来。
1982年,日本大丸百货老板找上门,他家十二岁闺女迷上她的饺子,吃不够。对方想合作,给店铺执照,但要换日本商标。她死活不干,双手握紧车把,说技术是命根子,让出去就完了。谈了几轮,大丸让步,签了二十年协议,饺子进超市,从现煮转冷冻,还添了馄饨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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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水饺取名湾仔码头,刻在车上,谢那起步地。1983年,品牌占香港冷冻饺子市场三成,新鲜饺子过半。1985年,她砸两百万积蓄建第一厂,流水线嗡嗡转,她亲手挑猪肉,闻新鲜度,切菜要宽留汁。员工剁馅,她示范肥瘦五五,筛粉不马虎。
有师傅抱怨随便做就行,她直接辞了,坚持品质第一。1995年,香港无线电视台拍二十集剧《水饺皇后》,陈松伶演她,她提供细节,讲码头躲警的事。剧一播,她的名头更大了。1996年,美国品食乐公司注资,她飞去参观工厂,流水线自动包皮,研发室数据屏闪。她回港引进设备,建一千两百平现代化厂房,生产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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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通用磨坊收购品食乐,湾仔码头成旗下品牌。她留顾问位,教员工留电话反馈。包装印号码,顾客来电说馅里线头,她改工序,加筛粉机。
年销冲到六十亿,她封水饺皇后。可她不飘,糖尿病犯了还巡视,腰伤复发休几天就回。拒绝外界援助,两次推掉赔偿和救济金,说要闺女挺直腰杆。品牌从码头小摊,变速冻王国,她用手艺拉起一家子,闺女长大,一个管生意,一个帮金融。
合资扩张 传奇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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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通用磨坊后,湾仔码头翅膀硬了。1997年合资,1998年上海浦东厂投产,她南下视察,钢架起,工人流水操作。北京广州厂跟上,她北上踩雪,进门检查冷柜温度。产品推内地,主打手工高档,捐冷柜给超市,解决物流难题。
2002年,北上广销量领跑,她去店里转,顾客挑包走。2006年,高雄设厂,用当地猪肉调口味,师傅切菜碎,她示范宽切,留汁水。台湾市场占两成,风靡一时。2007年,进欧洲美国,《华尔街日报》说她教美国人煮中餐。出口占四成,添美式炒饭面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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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新品不手软,2009年包子馒头,2010年冷冻面。北京三河厂一亿美元投,一期一千八百万,年产两百万箱。包装留电话,信来投诉,她召工调整。2010年,品牌年入六十亿,稳坐速冻第三,市场两成八。
慈善不落人后,2008年捐三万九千五百美元,建陕西水窖三百一十二口。2018年,捐百万助内地。2019年二月八日,她在香港养和医院走,七十四岁。通用磨坊发讣告,说永怀念她。湾仔码头续营,闺女接棒,大闺女管运营,小闺女金融支持。新品微波饺进博会展,她照片激励员工。
臧健和这辈子,山东姑娘到香港,靠一双手艺,从抛夫带娃的困境,闯出六十亿帝国。品质为本,顾客如友,她不靠运气,就凭那股不服输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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