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3年11月的一个周五下午，初冬的寒风吹过写字楼广场。张明手里握着刚领到的离职证明，背着装满十五年回忆的纸箱，迈出了公司大楼的旋转门。
"张工！张工您等一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总裁助理林婉气喘吁吁地追出来，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凌乱的声响："那个智慧城市项目……客户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必须要您负责技术方案，否则……"
张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7200万的单子是吧？我知道。"
"那您……"林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没必要了。"张明转过身，神情平静得让人意外，"下个月我去竞品公司报到，职位是CTO。"
林婉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个被公司辞退的中年男人，竟然早就有了更好的去处。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整个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01
周五上午十点半，张明正坐在工位上调试一套新的数据监控系统。
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这是他最近三个月主导开发的核心项目。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技术部办公区显得格外清脆。
"张工，人力资源部的陈经理找您，说有事要谈。"前台小姑娘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张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
"知道了。"
关掉电脑屏幕，张明起身朝会议室走去。走廊里很安静，技术部的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碌，但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背后注视着他。
推开会议室的门，人力资源部经理陈静和部门总监王海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朝下。
"张工，坐。"陈静做了个手势，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张明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他已经46岁了，经历过的会议不计其数，从对方的表情和氛围，他大概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在做战略调整，需要优化一下人员结构。"
陈静开门见山，"考虑到公司发展的需要，以及……综合各方面因素，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和您解除劳动合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海接过话："张工，您这么多年为公司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调整纯粹是公司战略层面的决定，和您的工作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张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补偿方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N+3，按照您十五年的工龄计算，补偿金额是……"陈静翻开文件，"这个数字相信已经很有诚意了。"
"需要我半小时内做决定？"张明平静地问。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希望今天就能把手续办完。当然，如果您需要时间考虑……"
"不用。"张明打断了陈静的话，"我签字。在哪里签？"
陈静明显愣了一下。她做了这么多年人力资源，见过各种各样的离职场景。
有人当场翻脸，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据理力争，但像张明这样平静接受的，真的不多见。
"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不需要。"张明接过笔，在几个需要签字的地方依次签上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没有任何犹豫，"离职证明今天能开吗？"
"可以，下午就能拿到。"
"那就这样。"张明站起身，看了一眼王海，"王总，交接工作我下午安排。"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陈静和王海对视了一眼。
"他这反应……"陈静有些困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海摇摇头："能有什么问题？都46岁的人了，找工作不容易，拿了补偿金就不错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明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02
回到工位，张明打开电脑里的私人文件夹，开始整理这十五年积累下来的资料。
2008年6月，他作为公司的第三号员工加入这家创业公司。那时候整个公司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两百平米的办公室里。
他还记得第一天上班的场景。公司创始人兼总裁赵建国亲自到门口迎接他，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张，公司的技术就靠你了。"
那时候的赵建国，还会和技术团队一起加班到深夜，会在项目攻坚的时候亲自写代码，会在拿到第一笔融资后请全公司吃饭庆祝。
张明从普通的软件工程师做起，一行行代码敲出来，一个个项目啃下来。他主导开发的第一套系统，帮公司拿到了第一个大客户。那个客户给的订单金额是80万，对当时的小公司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2010年，公司拿到A轮融资，业务开始扩张。张明升任技术主管。
2013年，公司完成B轮融资，员工规模突破两百人。张明成为技术总监。
这十五年里，他主导过三次重大的技术转型。从最初的传统软件开发，到云计算平台的搭建，再到现在的人工智能应用，每一次转型都是生死攸关的节点。
他手里掌握着12项核心技术专利，其中有3项是公司最核心的竞争力所在。他带出来的团队成员，现在遍布整个行业，很多人已经在其他公司做到了管理层。
但是，从半年前开始，他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重要会议不再邀请他参加。以前公司的战略规划会、重大项目评审会，技术总监都是必须参与的。但最近几次，他都是事后才知道会议结果。
接着是重要决策被边缘化。技术部门的一些关键决定，不再征求他的意见，而是直接由上层决定后通知下来执行。
还有就是那个30岁的年轻主管。三个月前，公司从某大厂挖来一个技术主管，职位是副总监，明面上是协助张明工作，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这个年轻人在主导。
张明不是没有察觉到危机。
"你要不要和公司谈谈？"妻子担心地问过他。
"没用的。"张明摇摇头，"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可能逆转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张明当时这样回答，但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他打开手机，翻出两个月前的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另一家科技公司的猎头，内容很简单："张总，我们老板想和您见个面，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那次见面，对方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职位是首席技术官，薪资是现在的三倍，还有公司期权。
但张明拒绝了。
不是因为条件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对这家公司还有感情。毕竟十五年的时间，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里。
可是今天上午那场谈话，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感情这种东西，在商业面前，不值一提。
张明重新打开那条短信，按下了回拨键。
"喂，是张工吗？"电话那头声音很兴奋。
"是我。你们上次说的那个职位，还有效吗？"
"当然！当然有效！张工，您是愿意考虑了？"
"我接受。下个月可以入职。"
"太好了！张工，这个决定您不会后悔的。我马上安排我们老板和您详谈具体条件。"
挂掉电话，张明长舒了一口气。
工位隔壁的小李探头过来："张工，刚才人事找您是……"
"没什么，谈点事。"张明笑了笑，"小李，记住一句话，在职场上，永远要给自己留后路。"
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午两点，张明开始办理离职交接手续。
人事部门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流程清单，从工牌回收到电脑资料清理，从项目交接到离职证明开具，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张工，这是您工位上的私人物品，麻烦整理一下。"行政部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纸箱。
张明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保温杯，妻子送的；一个小台灯，加班时用的；几本技术书籍；一张全家福照片；还有一个写着"技术部门年度最佳员工"的奖杯，那是2015年拿的。
十五年的时间，留下的痕迹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张工……"旁边工位的小陈走过来，欲言又止。
"说吧。"
"您要走了？"
"嗯。"
"那……那我们技术部……"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小。
技术部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敢多说什么。这就是职场的现实，今天是张工，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
三点半，那个30岁的年轻主管过来了。
"张总监，关于项目交接的事情……"他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藏不住的优越感。
"资料都在这里。"张明指了指电脑，"需要密码的文件夹，我都列了清单。"
"辛苦了。"年轻主管坐下来开始查看，"咦，这个核心算法的完整文档怎么没有？"
"那个啊，"张明淡淡地说，"因为涉及专利保护，完整版在专利局的档案里。你需要的话，可以走公司的正式流程调取。"
"哦，这样啊。"年轻主管点点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所谓的"完整版"文档，最关键的三页内容，永远不会出现在公司的档案里。因为那三页，掌握在张明的脑子里，也备份在他的私人硬盘里。
这就是技术人员的价值。不是那些写在纸面上的文字，而是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思路和那些无法用文字表述的技术诀窍。
下午五点，张明拿到了离职证明。
人事部经理陈静亲自把证明递给他："张工，祝您前程似锦。"
"谢谢。"张明接过证明，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叠好放进公文包。
"张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保安会送您出去。"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张明背起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五年的办公室。
同事们都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人看着电脑屏幕，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敢抬头和他对视。
这就是职场。你在的时候，大家叫你张工、张总监；你走的时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从16跳到1。
走出大楼，初冬的寒风扑面而来。张明打了个冷战，裹紧了外套。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那声急促的呼喊。
03
"张工！张工您等一下！"
林婉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追出来的。她是公司总裁赵建国的助理，今年28岁，精明能干，在公司工作了三年。
张明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婉跑到他面前，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张工，您先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什么事？"张明的声音很平淡。
"是这样的，"林婉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客户那边刚才打电话过来，就是那个智慧城市项目，您知道的，市政府的大单子……"
"7200万的那个？"
"对！"林婉点头，"客户方的技术团队刚才打电话到总裁办公室，说他们要求必须由您来负责整个项目的技术方案设计和实施。如果不是您，他们考虑……考虑解除合同。"
张明挑了挑眉毛："解除合同？"
"是的，合同里有技术负责人的条款，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客户方现在明确表示，这个项目他们只认您。"
林婉的语速很快，"您也知道，如果这个项目解约，我们要赔付违约金1500万，而且这个客户是市政府，如果做砸了，对公司的影响……"
"我知道。"张明打断了她的话，"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
"张工，"林婉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您不愉快，但是……但是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赵总说了，如果您愿意回来完成这个项目，条件可以谈，返聘的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张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想起三年前她刚入职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代表总裁出来谈判了。
"林助理，"张明放下手里的纸箱，"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今天上午，公司为什么要辞退我？"
林婉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我听说是公司战略调整……"
"战略调整？"张明笑了，"说白了，就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工资高了，不如换个年轻人性价比更高。对不对？"
林婉没有说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其实这个我理解，"
张明继续说，"商业社会，就是要算成本收益。一个46岁的技术总监，每个月工资加上五险一金，公司要支付多少成本？而一个30岁的年轻主管，只要一半的价格，还更有冲劲，更听话，为什么不换呢？"
"张工……"
"但是你们算错了一笔账。"张明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寒意，"你们只算了人力成本，没有算技术成本。"
林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7200万的项目，核心技术方案是什么？是我在过去两年里带着团队一点一点研发出来的智慧城市综合管理系统。"
张明一字一句地说，"客户为什么指定要我？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不是随便换个人就能搞定的。"
"所以……所以我们才来请您回来啊。"林婉急切地说，"张工，赵总说了，返聘条件绝对优厚，而且只要这一个项目，做完了您想走就走，绝不挽留。"
张明摇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我是说，"张明看着林婉，"你们动手的时机，来不及了。"
林婉有些困惑："张工，我不太明白……"
"其实两个月前，竞品公司就找过我。"张明说出了这句话，"他们给的职位是CTO，薪资是我现在的三倍，还有公司期权。"
林婉的脸色变了："您……您当时答应了？"
"当时没有。"张明说，"因为我觉得我对这个公司还有感情。十五年了，我参与了公司从小到大的每一步成长。说实话，我舍不得。"
"那现在……"
"但是今天上午那场谈话，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张明的语气变得更加平淡，"感情归感情，商业归商业。既然公司可以用商业的逻辑来对待我，那我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来对待公司。"
"所以您已经答应竞品公司了？"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今天下午，我已经确认了offer。下个月就去报到。"
张明说，"所以你看，就算我想帮忙，也帮不了。我总不能去了新公司，还要帮老东家做项目吧？这不合适。"
林婉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风越来越大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写字楼广场上，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出来。大家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场对话。
"林助理，回去告诉赵总，"
张明弯腰捡起纸箱，"我没有任何怨恨。商业决策，无可厚非。但是这笔账，他算错了。我希望他以后在做决策的时候，能够想清楚一个人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说完，他准备转身离开。
"张工！"林婉突然叫住他，"那个项目……我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张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办法不是没有。让那个新来的副总监去谈，说不定客户也能接受。"
"但是他……"林婉欲言又止。
"他不行？"张明转过头，"那就是你们公司的问题了。"
"可是客户指定要您……"
"那就解约。"张明说得很干脆，"1500万的违约金，总比找不到合适的人把项目做砸了要好。做砸了，损失的可不止7200万，还有公司的信誉。"
这句话像一把锥子，扎在林婉心上。
"其实，"张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婉眼睛一亮。
"等下个月我入职新公司以后，可以让新公司和你们谈合作。"
张明说，"我在新公司做CTO，技术团队都归我管。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可以考虑承接这个项目的技术外包。"
林婉愣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张明这句话的含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本7200万的项目，公司要拿出去一大部分外包给竞品公司。
而竞品公司拿到了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部分，就等于拿到了客户资源和技术能力的认可。
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在给竞争对手送资源。
"张工，这……这不太合适吧？"林婉勉强挤出一句话。
"哪里不合适？"张明反问，"我既然去了新公司，当然要为新公司着想。商业合作，很正常啊。"
林婉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要走了。"张明再次转身，这次他没有停留。
"张工！"林婉再次喊了一声，但这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写字楼广场的人流中。
林婉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赵总，张工他……他不愿意回来。"
"条件没谈拢？"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有些急躁。
"不是，他已经接受了竞品公司的offer，下个月就去当CTO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什么了？"
"他说……"林婉犹豫了一下，"他说我们算错了账。"
"算错了账？"赵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意思？"
"他说我们只算了人力成本，没算技术成本。"林婉如实转述，"赵总，那个项目客户方真的指定要张工，如果没有他，客户说要考虑解约……"
"我知道了。"赵建国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回来，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挂掉电话，林婉长舒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张明临走前那句话："希望他以后在做决策的时候，能够想清楚一个人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一个在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的技术总监，就这样被辞退了，半天之后公司才发现他的价值。这样的决策流程，真的合理吗？
林婉摇摇头，快步走回办公楼。她知道，今晚总裁办公室要开紧急会议了。
而此时的张明，已经坐在回家的地铁上。
纸箱放在脚边，离职证明在公文包里，手机里是新公司发来的入职通知书。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在进行。
04
周末两天，张明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妻子和孩子。
儿子今年上高二，周末要上补习班。张明像往常一样，开车送儿子去学校。
"爸，听妈说你被公司辞退了？"儿子突然问。
"嗯。"张明没有隐瞒。
"那……那你找到新工作了吗？"儿子有些担心。
"放心，爸爸已经找到了。"张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而且是更好的工作。下个月爸爸就去新公司上班了。"
儿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送完儿子，张明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老张，你真的找到新工作了？"妻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看。"张明掏出手机，把新公司发来的合同展示给妻子看，"首席技术官，年薪比原来高三倍，还有期权。"
妻子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么好？"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妻子松了一口气，"我这两天都担心死了。"
"我原来不确定，所以没说。"张明解释道，"现在合同都签了，自然要告诉你。"
妻子把手机还给他，忽然问了一句："老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司要辞退你？"
张明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两天表现得太平静了。"妻子说，"换成别人，被辞退了肯定会很焦虑，但你一点都不慌。而且新工作找得这么快，肯定是早就联系好了吧？"
张明笑了："还是你了解我。"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半年前。"张明坐在沙发上，"那时候我就感觉到公司对我的态度变了。重要会议不让我参加，重要决策也不征求我的意见。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所以你就开始找后路？"
"对。"张明点头，"职场上最怕的不是被辞退，而是毫无准备地被辞退。我用了半年时间，联系了几家公司，谈了好几轮，最后确定了这家。条件最好，发展空间也最大。"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张，你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哪有什么因祸得福，"张明摇摇头，"都是提前准备的结果。"
周一上午，张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张明张工吗？"
"我是。"
"您好，我是华南市政府智慧城市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姓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冒昧打扰您，想和您聊聊项目的事情。"
张明挑了挑眉毛："李工，您好。"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上周和您原来的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技术方案是由您带领团队设计的。"李工说，"但是我们听说您已经离职了？"
"是的，上周五刚办完离职手续。"
"那……"李工的声音有些犹豫，"那这个项目……"
"李工，您有什么话直说吧。"张明说。
"好。"李工清了清嗓子，"实话说，我们这个项目技术难度很高。在前期调研的时候，我们技术团队评估过，市面上能做这个项目的公司不多，能做好的更少。"
"您选择我们公司，就是看中了您的技术能力。"李工继续说，"合同里虽然没有明确写您的名字，但我们内部是有备案的，这个项目必须由您来主导。"
张明没有说话。
"现在您离职了，我们很担心项目的质量。"李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您继续参与这个项目？"
"李工，实话跟您说，"张明想了想，"我现在已经入职新公司了，下个月正式报到。按照职业道德，我不太适合继续参与原公司的项目。"
"那……"李工有些失望。
"不过，"张明话锋一转，"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考虑和我现在的公司合作。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很强，完全有能力承接这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的意思是……把项目转给您现在的公司？"
"不是转，是合作。"张明纠正道，"您和原公司的合同继续有效，但技术部分可以外包给我们。这样既能保证项目质量，又符合合同约定。"
"这……我需要和领导汇报一下。"李工说，"不过张工，您现在的公司，和您原来的公司，不是竞争关系吗？"
"商业合作，很正常。"张明说，"李工，项目能否按时按质完成，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您说得对。"李工想了想，"那我先汇报，过两天给您答复。"
"好的，随时欢迎。"
挂掉电话，张明坐在沙发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张明接到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是原公司总裁赵建国亲自打来的。
"老张，周末过得怎么样？"赵建国的语气很客气。
"挺好的。赵总有事？"
"是这样，关于那个智慧城市项目，我想和你谈谈。"赵建国开门见山，"客户那边指定要你来负责，你看有没有可能……"
"赵总，"张明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答应新公司了，下个月就要入职。这事我上周五就跟林助理说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赵建国的语气有些焦急，"但是老张，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总不能看着公司陷入困境吧？"
"这我理解。"张明说，"但是赵总，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而且说实话，这个结果，不也是公司自己选择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总，我问您一个问题。"张明继续说，"上周五决定辞退我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老张……"
"您有没有想过，一个在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的技术总监，手里掌握着多少核心资源？"张明的语气平静，"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走了，有多少项目会受影响？"
"老张，当时的决定确实欠考虑。"赵建国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关键是怎么解决当前的问题。"
"解决方法我已经跟客户方说了。"张明说，"让我新公司承接技术外包，这是最好的方案。"
"这不可能！"赵建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让竞争对手来做我们的项目？老张，你这是要把客户往外推啊！"
"那您说怎么办？"张明反问，"换个人去做？赵总，您觉得公司里现在有谁能接手这个项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那个新来的副总监？"张明继续说，"赵总，不是我看不起他，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他还差得远。真让他去做，客户方第一轮技术评审就通不过。"
"那……那总有其他办法吧？"赵建国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办法就是我说的这个。"张明说得很坚决，"要么接受外包方案，要么解约赔钱，没有第三条路。"
"老张，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赵总，当初辞退我的时候，您讲情面了吗？"张明的这句话，让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几秒，赵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吧，你回来，职位还是技术总监，薪资我给你涨30%，怎么样？"
"不好意思赵总，新公司给我的职位是首席技术官，薪资是原来的三倍。"张明说，"您这个条件，没有吸引力。"
"三倍……"赵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总，我不是在跟您谈判。"张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当您决定辞退我的时候，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您想想，"张明继续说，"如果当初您在做决策之前，先了解一下我手里有哪些项目，客户有什么特殊要求，会不会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
赵建国没有说话。
"所以赵总，这件事给您的教训是：不要只看表面成本，要看实际价值。"张明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外包方案您考虑一下，有结果了告诉我。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张明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微信群。这个群里有五个人，都是他在原公司的技术骨干。
张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很快，有人回复："张工，我已经决定了，跟您一起走。"
"我也是。"
"算我一个。"
"+1"
"+1"
张明看着这些回复，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在群里打字："那好，大家这两周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个月咱们一起去新公司报到。"
"收到！"
这五个人，都是技术部门的核心骨干。他们掌握着公司最关键的技术，负责着最重要的项目。如果他们全部离职，公司的技术部门基本就瘫痪了。
这就是张明的后手。
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不仅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也给这些跟着他多年的兄弟们找好了退路。
而这一切，原公司完全不知情。
05
周二下午，张明接到了林婉的电话。
"张工，赵总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谈谈。"林婉的语气很客气，"您看今晚有时间吗？"
"今晚？"张明想了想，"可以。几点，在哪里？"
"晚上七点，在市中心那家私房菜馆。就我们三个人，不会有其他人。"
"好，我准时到。"
挂掉电话，张明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谈判了。
晚上六点五十分，张明到了约定的餐厅。这是一家很私密的私房菜馆，需要预约才能吃饭，一般用于商务接待。
包厢里，赵建国和林婉已经到了。
"老张，来了。"赵建国站起来迎接，脸上挂着笑容，但张明能看出来，他的笑容很勉强。
"赵总。"张明点点头，在赵建国对面坐下。
服务员上茶，然后退出包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赵建国先开口了："老张，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
"对，十五年。"赵建国感慨道，"我记得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公司还在那个小破办公室里，一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张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你功不可没。"赵建国继续说，"说实话，上周五的决定，是我做错了。"
"赵总言重了。"张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商业决策，没有对错，只有适不适合。"
"老张，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赵建国直视着张明的眼睛。
"赵总，我已经答应新公司了。"张明放下茶杯，"合同都签了，不可能反悔。"
"那如果……"赵建国犹豫了一下，"如果我们给你更好的条件呢？CTO的职位，薪资翻三倍，我也可以给。"
张明笑了："赵总，如果您一开始就这么重视我，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而且说实话，"张明继续说，"就算您现在给我这些条件，我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信任已经破裂了。"
张明说得很直白，"赵总，您想想，一个被辞退过的员工，再回到公司，会是什么感觉？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又被裁掉。这样的工作环境，我不想要。"
赵建国沉默了。
"其实赵总，今天这顿饭，您不用请我。"张明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我来就是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赵建国有些疑惑。
张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慢慢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是……"林婉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赵建国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