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掏出4000资助的女孩在典礼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恩人用财富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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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总,您父亲的手术预付单需要尽快签字。"秘书小心翼翼地递来文件。

我盯着那张5万元的单子,又看向桌上另一份——王诗雨的入职面试通知。

手机里,毕业典礼的视频还在播放,诗雨站在台上:"恩人用财富打压我,损害我的尊严......"

我的手慢慢握紧,指关节发白。

秘书不安地问:"李总,您要签吗?"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两份文件缓缓撕开。

我叫李明华,那年三十八岁,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前夫的背叛来得毫无征兆。结婚十年,我以为我们会携手到老,却没想到他在外面养了小三,还有了孩子。

离婚时,我净身出户,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了那个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但我没有倒下。

我用仅有的积蓄,租了一间小厂房,招了几个工人,开始做服装外贸生意。

那三年,我几乎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跑客户、谈订单,晚上学习外贸知识、研究市场行情。

手上磨出了茧,眼角爬上了皱纹,但我的小作坊终于慢慢做起来了。

第三年,我的公司年营收突破了一千万。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那天,我受邀参加S市儿童福利院的慈善活动。

说实话,我去之前并没有太多期待,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有点成就的企业家,做点公益是应该的。

福利院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操场上有崭新的游乐设施。

大部分孩子都在外面玩耍,笑声此起彼伏。但在阅览室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她大约十三岁,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和领口都有些起毛,脚上的运动鞋破了个洞,露出灰色的袜子。

但她的坐姿很端正,专注地读着书,阳光从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我走过去,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被她的眼神震撼了——清澈、倔强,带着对知识的渴望,也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好,"我轻声说,"在看什么书?"

她怔了一下,然后小声回答:"《简·爱》。"

"这是本好书,"我在她旁边坐下,"你喜欢里面的简·爱吗?"

她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喜欢。她虽然是孤儿,但很坚强,从来不放弃。"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脸红了,低下头去。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活动结束后,我找到了福利院的王院长,询问那个女孩的情况。

"你说诗雨啊,"王院长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她八岁那年,父母开车带她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去世。诗雨坐在后座,系了安全带,只受了点轻伤,但从此就成了孤儿。"

"没有其他亲属吗?"我问。

"没有,"王院长摇摇头,"她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我们找了很久,没找到任何愿意收养她的亲戚。"

我沉默了。

"不过这孩子很争气,"王院长继续说,"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但是李女士,我们福利院的经费有限,马上她要上初中了,我们实在是......"

王院长没有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来资助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院长睁大了眼睛:"李女士,这可是长期的承诺,孩子还要读高中、大学......"

"我知道,"我打断她,"每月四千元,一直到她大学毕业。"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也许是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倔强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王院长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李女士,您真是个好人!"

她把诗雨叫了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诗雨听完后,愣了很久,然后眼眶慢慢红了。她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阿姨,谢谢您。"

那天离开福利院时,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第一次带诗雨去商场买衣服,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姨,"她怯怯地说,"买便宜的就好,不用太贵。"

我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走进一家少女服装店。我给她挑了几套衣服,有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也有漂亮的连衣裙。试衣间里,她换上新衣服走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好看吗?"她问。

"很好看,"我由衷地说,"这条裙子特别适合你。"

结账的时候,我一共买了五套衣服、两双鞋子、还有一些学习用品。诗雨看着小票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很大。

"阿姨,太多了......"

"不多,"我摸摸她的头,"你正在长身体,需要这些。"

回福利院的路上,诗雨一直抱着购物袋,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弄皱了。

我给她办了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一号准时打款四千元。第一次打钱后,我收到了她的短信:"阿姨,我收到了!谢谢您!我会好好学习的!"

从那以后,每个月月底,我都会收到诗雨手写的感谢信。信纸是普通的方格纸,但字迹很工整,内容也很真挚。她会告诉我这个月学了什么,考了多少分,有什么收获。最后总是会写:"谢谢阿姨,我会继续努力的。"

每次读到这些信,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初中三年,诗雨的成绩一直很好。中考那年,她考上了S市最好的高中——新德高中。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客户谈生意。听到她哭着说"阿姨,我做到了",我差点也哭了出来。我向客户道歉,匆匆结束了会议,开车去接她。

那天晚上,我请她吃了一顿大餐,还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阿姨,太贵了......"她说。

"不贵,"我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奖励。诗雨,我为你骄傲。"

她哭了,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五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诗雨进入新德高中后,我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最开始的变化是细微的。她打电话的频率增加了,但谈论学习的内容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物质生活的关注。

高一第一学期结束时,她第一次主动提出额外要求。

"阿姨,"她在电话里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报个英语外教班,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上。"

我没有多想:"多少钱?"

"八千元,一学期。"

八千元对当时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我二话不说就给她转了钱:"好好学,别浪费。"

"谢谢阿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之后,类似的要求越来越频繁。

高一下学期,她说要买平板电脑学习,理由是老师推荐了一些学习软件。我给她买了。

高二暑假,她说学校组织去欧洲游学,对提高英语口语很有帮助。那次游学要三万多,我咬咬牙还是给了。

高三上学期,她说要报一对一的数学辅导,因为要冲刺名牌大学。每小时五百元的辅导费,我没有犹豫。

我大概算了一下,高中三年,除了每月固定的四千元,额外支出差不多有二十多万。

但我没觉得心疼。我想,只要她能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途,这些钱都是值得的。

可是,我没注意到,她感谢的语气越来越敷衍,那些手写的感谢信也不再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简短的"收到"、"谢了"这样的回复。

高二那年冬天,我去福利院参加活动,偶然听到几个孩子在聊天。

"王诗雨现在可厉害了,有个有钱的干妈,什么都给她买。"

"她上次还说,那个阿姨特别好哄,只要她撒撒娇就行。"

"羡慕啊,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干妈就好了。"

我当时站在走廊拐角,孩子们没看到我。我听完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不必太在意。

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又过了几个月,我去学校给诗雨送东西。那天下着小雨,我没提前通知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到了学校门口,我远远看到她和几个女同学在路边的奶茶店里聊天。我本想走过去,但无意中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诗雨,你那个资助人对你可真好啊。"一个女生羡慕地说。

诗雨笑了笑:"还行吧。她离婚后没孩子,就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那你不是占大便宜了?"另一个女生说。

"也算吧,"诗雨喝了口奶茶,"反正她什么都给我买,比我亲妈还好使。只要我说需要,她基本不会拒绝。"

女生们都笑了。

我站在店门外,手里的保温盒里装着我给她煲的汤,此刻却觉得格外沉重。

那天我没有进去,而是默默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但我说服自己,孩子还小,说话可能没经过大脑,不必太计较。

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再也挥之不去了。

高考结束后,诗雨考上了G市的艾伦大学,经济管理专业。这是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能考上已经很厉害了。

我为她高兴,专门开车去G市帮她办理入学手续,还带她熟悉校园环境。

但从入学开始,我就感觉到她变了。

最明显的是对钱的态度。

开学一个月后,她打电话说:"阿姨,大学开销比高中大多了,四千块不够用。"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大学消费会多一些:"那我给你涨到六千?"

"嗯,差不多吧。"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以前那种感激。

我没说什么,当天就调整了每月的转账额度,还额外给了她两万元作为入学费用。

"买点生活用品,别亏待自己。"我说。

"知道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连句谢谢都没有。

开学一个月后,她又打来电话。

"阿姨,我需要买台笔记本电脑,学习要用。"

"可以啊,你自己去买吧,钱够吗?"

"不够,我看中了一款,要一万五。"

我有些犹豫:"诗雨,学校的机房应该够用吧?一万五的电脑会不会太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阿姨,别人都有自己的电脑,我总不能一直去机房吧?去机房多丢人啊,同学们都会笑话我。"

"可是......"

"算了,"她打断我,"您要是觉得贵,我就不买了。我就每天去机房,让别人看我笑话好了。"

她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但想到她的处境,我还是心软了。

"我给你转钱,你去买吧。"我说。

"谢谢阿姨。"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五味杂陈。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不是当初那样了。



大二上学期,诗雨加入了学校的一个商业社团,叫做"精英汇"。据说这个社团里都是家境优越的学生,经常组织高端活动。

她加入社团后,电话里开始频繁提到"我们社团"、"我的朋友们",语气里带着一种优越感。

有一次,我给她寄了一箱衣服,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品牌货,质量很好。

没想到她收到后,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满意。

"阿姨,这些衣服的款式太老土了,我穿不出去。"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这都是今年的新款,我特地去专柜买的。"

"可是,"她叹了口气,"这些品牌我们学校没人穿。大家都穿国际大牌,我穿这些会被笑话的。"

我有些生气了:"诗雨,你还是学生,不需要那么虚荣。"

"我不是虚荣,"她辩解道,"我参加社团活动需要体面一点。阿姨,您能不能给我买一个品牌包?就一个,不贵,两万左右就行。"

两万?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自己用的包也不过五六千块。一个学生,要两万的包?

"诗雨,"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两万对你来说太奢侈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攀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根本不理解我的处境。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诗雨......"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这还是那个当初在福利院安静读书的女孩吗?

几天后,她给我发了条短信:"阿姨,对不起,那天我态度不好。但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像样的包,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用。"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拒绝了:"诗雨,你的生活费已经够用了。如果你真的需要,可以用自己的钱慢慢攒。"

她没有再回复。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很少主动联系我。偶尔发消息,也是冷冰冰的,全是关于钱的事。

我心里很难受,但我知道,这次我必须坚持原则。

大二下学期的某天,我无意中刷到一条关于大学生资助的新闻,想起了诗雨。我打开社交软件,想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没有加她的账号,但通过搜索,找到了她的公开主页。

她的主页上满是精致的照片:名牌服装、高档餐厅、咖啡厅下午茶。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大量点赞和评论。

我点开一张照片,是她和朋友在某高档日料店的合影。评论里有人问:"诗雨你好有钱啊!"

她回复:"哪里哪里,都是省吃俭用攒的。"

我心里一紧。每月六千的生活费,还能去这么贵的餐厅?

我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她转发的文章,标题是《贫困生自立自强,获多项助学金》。

打开一看,里面有她的照片和采访。

文章里写:"王诗雨同学,孤儿,无任何经济来源,生活极度困难。但她自立自强,成绩优异,今年获得了学校特困补助金5000元、社会资助金8000元......"

我的手在颤抖。

她每月有六千块生活费,还有我给的各种额外支出,怎么能说"无任何经济来源"?怎么能说"生活极度困难"?

我立刻打电话给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诗雨,你以贫困生身份申请资助的事,我知道了。"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姨,那些资助本来就是给孤儿的,我是孤儿,有什么问题吗?"

"可你明明每个月有六千块生活费,还有我给你的额外费用!"

"那是您自愿给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又不是学校要求您给的。而且,那些资助都是按规定申请的,我没有违规。"

"但你对外宣称自己'无任何经济来源',这是欺骗!"

"阿姨,"她笑了,声音里带着嘲讽,"您不会是吃醋了吧?觉得我拿了别人的钱,就是对您不忠?"

我被她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您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给我钱啊,"她继续说,"我从来没有强迫您。"

"诗雨,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还有课,先挂了。"她打断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诗雨吗?

大三上学期刚开学不久,我接到家里保姆的紧急电话。

"李女士,老爷子倒下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父亲今年七十二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匆匆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在抢救室门口等我。

"李女士,您父亲突发脑梗,情况比较严重。"医生神情凝重,"我们需要尽快手术,否则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有生命危险。"

"那就手术!"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手术费用预计在十五万左右,后期康复治疗也需要持续投入......"

十五万。

我的公司那段时间正遭遇困难。年初接的几个大订单,因为疫情影响,客户纷纷取消或延期付款。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只够维持运营,我的个人账户里也不过五万多。

"您先冷静一下,"医生说,"我们会尽力的。您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收费处,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诗雨。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阿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有个去欧洲商学院交流的机会,教授推荐了我!"

"哦......"我的声音很疲惫。

"这个项目对我的未来很重要,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拓展人脉。"她继续说,"费用是五万,您能赞助我吗?"

五万。

我看着手里的住院单,又看看手机屏幕。

"诗雨,"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爸刚才突发脑梗,住院了,需要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您不是有公司吗?怎么会拿不出五万?"她的语气充满质疑。

"公司现在也有困难,"我闭上眼睛,"诗雨,你能理解一下吗?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笔钱......"

"呵,"她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诗雨......"

"算了,别解释了,"她打断我,"我早就看出来了,您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当初说资助我到大学毕业,现在就开始找借口了。"

"我不是找借口......"

"行了,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冷,"以后我不会再麻烦您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住进了ICU。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继续观察。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还需要大量费用。

我几乎把能借的朋友都借了一遍,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前期费用。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去医院看父亲,白天处理公司的事务,晚上回到办公室继续加班。我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每个月一号,我还是咬牙把六千块转给了诗雨。

那个月月初,我账户里只有三万块,要给父亲预交下一阶段的医疗费。但转账日到了,我还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转完账后,我账户余额显示:24,000元。

我又向朋友借了两万,给父亲交了费用。

诗雨收到钱后,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没有问一句我父亲的病情。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颤抖着。

这就是我资助了五年的孩子?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的标题是:"您应该知道真相。"

我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点击了播放。

那是一段对话,声音很清晰。

"诗雨,你那个资助人对你可真好,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应该是诗雨的室友。

"还行吧。"诗雨的声音很随意。

"你真的感激她吗?"室友问。

诗雨笑了:"感激?她又不是白给的啊。"

"什么意思?"

"她离婚后没孩子,就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典型的空虚寂寞型。"诗雨的语气很轻松,"说白了,她享受的是那种施舍的快感,是她需要我,不是我需要她。"

"那你对她......"

"我就配合她演戏呗,"诗雨说,"她需要一个感恩戴德的对象,我需要她的钱,这不是双赢吗?"

"可是听你这么说,感觉她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诗雨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她那么有钱,给我这点算什么?而且说实话,我演得越可怜,她给得越多。这些年我试过很多次,只要我稍微表现出委屈,她就心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圣母心,怪谁?"

"那你真的把她当恩人吗?"

诗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她的宠物而已。"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浑身发冷。

原来,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原来,这五年,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傻子,一个可笑的施舍者,一个靠资助别人来填补空虚的可怜虫。

我关掉音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良久,我给诗雨发了一条消息:"我收到了一段录音。"

她很快回复:"什么录音?"

我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尽管心已经凉透了,但我还是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临近毕业时,我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诗雨,快毕业了吧?"我的语气尽量平静。

"嗯,还有两个月。"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工作有着落了吗?"

"还在看,现在工作不好找,投了很多简历都没回音。"

我沉默了几秒,说:"要不来我公司吧。虽然我的公司不大,但待遇还可以。我可以安排HR给你面试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让我考虑考虑。"她最后说。

"好,你慢慢想。"我说完挂了电话。

之后的一个月,她一直没有给我确切的答复。

但我还是让HR准备了面试通知,定在她毕业典礼后的那一周。

我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也许当她真正进入社会,面对生活的压力,会明白这些年我的付出。

我太天真了。



毕业前一个月,诗雨发来消息:"阿姨,我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称号!"

这是我们两个月来第一次正常聊天。

"恭喜你!"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学校让我代表毕业生在典礼上发言,"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您会来吗?"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她还是记得我的好,也许她想让我见证她的荣耀时刻。

"当然,我一定去。"我立刻回复。

"那太好了,到时候见!"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我也感觉我们之间的隔阂好像消失了一些。

我立刻推掉了那周所有的会议,订了去G市的机票和酒店。我还专门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想在她的重要时刻体面一些。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我飞到了G市。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想象着明天的场景——诗雨站在台上,对着所有人说感谢的话,也许会感谢我这个资助了她五年的"阿姨"。

我甚至准备好了一份礼物,是一条项链,想在典礼后送给她,作为她人生新阶段的祝福。

那晚我睡得很香,做了很多美好的梦。

毕业典礼在艾伦大学的大礼堂举行。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我不想太显眼,只想安静地看着她在台上发光。

礼堂里渐渐坐满了人,学生们穿着学位服,家长们都打扮得很正式。气氛热烈而喜庆。

典礼开始了,校长致辞,优秀教师发言,然后就到了学生代表发言环节。

主持人说:"下面,让我们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王诗雨同学发言!"

掌声响起。

诗雨从侧台走上来。她穿着笔挺的学位服,戴着学位帽,化了淡妆,笑容灿烂。她走到讲台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充满了骄傲。

她开始讲话:"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前面的内容很常规——感谢学校提供的平台,感谢老师们的教导,感谢同学们的陪伴。

我静静地听着,等待她说到我。

然后,她的话锋突然一转。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她特意强调了"感谢"两个字。

全场安静下来。

我的心跳加快了,手心开始出汗。

"五年前,有位'好心人'开始资助我。"

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她每个月给我钱,帮我上学,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充满爱心的慈善家。"

我心里开始不安。

"但今天,站在这个台上,我想说出真相——"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她的资助,不是单纯的善意,而是一种精神控制。"

轰!

我的脑子像被雷击了一样。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转头看向四周,想找出她说的那个"资助人"。

"她用金钱打压我,"诗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激动,"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永远要仰视她,永远要感激她,永远要活在她的阴影下!"

"她的每一次给予,都在提醒我:你是孤儿,你需要我,你欠我的!"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有人点头,仿佛很赞同她的话。

"她损害了我的尊严!"诗雨的声音提高了,"让我像个宠物一样被饲养,让我失去了独立人格!"

"她享受的不是帮助他人的快乐,而是施舍的优越感!她需要我的感恩来填补她内心的空虚!"

我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住座椅的扶手。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困难。

这是真的吗?我在做梦吗?

"今天,我要在这里宣告——"

诗雨举起右手,声音铿锵有力:

"我摆脱了这种控制!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活出真正的自我!"

"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的'恩情'绑架!"

"我希望所有受助者都能勇敢站出来,说出真相,不要被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压垮!"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学生站起来鼓掌,有人喊:"说得好!"

有女生流着泪鼓掌,仿佛诗雨是反抗压迫的英雄。

闪光灯不停闪烁,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

诗雨在台上深深鞠躬,掌声更加热烈了。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但我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不能在这里崩溃,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狼狈。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它永远不会停。

典礼结束后,我想找诗雨当面问清楚。

但她被一群同学和媒体记者围住了,所有人都想采访她。

"王同学,能谈谈你的经历吗?"

"你是怎么发现这种控制关系的?"

"你觉得现在的资助制度有什么问题?"

诗雨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我希望这个社会能正视'资助关系'中存在的不平等。很多资助者打着慈善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我站在人群外,离她只有几米远。

她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对上了,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移开了目光,转头继续对着镜头说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被人群簇拥着,像个胜利的英雄。

而我,就像个笑话。

我转身,慢慢走出了礼堂。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但我不想停下来。我就这样走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衣服、头发。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我在雨里走了很久,才想起要打车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李女士,您父亲病情突然恶化!"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心脏出现了问题,需要立即进行手术!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车座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我的样子,关切地问:"女士,您没事吧?"

"师傅,"我的声音在颤抖,"能开快点吗?我要赶飞机。"

到了机场,我看了眼航班信息——还有两个小时才起飞。

两个小时。

父亲在医院等着我签字,等着我救命。

可我在这里,因为来参加一个把我当成笑话的人的毕业典礼。

我蹲在机场的角落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的父亲命悬一线,而我却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我恨自己。

我更恨自己的软弱和愚蠢。

我连夜飞回了S市。

飞机上,我一秒都没合眼。我盯着窗外的夜空,脑子里不停地回放诗雨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精神控制"、"施舍的优越感"、"像宠物一样被饲养"......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飞机降落后,我直奔医院。

父亲已经被推进了ICU,主治医生在门口等我。

"李女士,您父亲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神情严肃,"除了脑梗的后遗症,现在心脏也出了问题。必须马上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

"那就手术!"我的声音嘶哑。

"手术需要预付五万元,"医生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手术同意书和费用预估单,请您尽快签字。"

我接过文件,手在颤抖。

五万元。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48,000元。

这是我最后的流动资金。公司账上的钱都压在货款里,要下周才能到账。

"李女士?"医生看着我。

"我......我马上去交钱。"我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秘书小陈。

"李总,HR让我问您,王诗雨的面试定在下周一上午九点,要准备什么吗?"

王诗雨。

面试。

我愣住了。

"李总?"小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知道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静,"我回公司再说。"

我挂断电话,对医生说:"我现在就去交费。"

交完费,办完手续,已经是凌晨三点。

父亲在ICU里,医生说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离开医院,开车回到公司。

整个公司大楼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办公室亮着灯。

办公桌上,整齐地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父亲的手术费用单,上面写着:预付金额50,000元。

另一份是诗雨的面试通知,上面有她的照片、简历,还有HR的备注:"李总特别推荐,优先录用。"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两份文件。

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王诗雨 毕业典礼"。

第一条结果就是今天的视频,已经有上千次转发。

我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她的资助,不是单纯的善意,而是一种精神控制......"

"她用金钱打压我,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她损害了我的尊严,让我活在她的阴影下,像个宠物一样被饲养......"

"她享受的不是帮助他人的快乐,而是施舍的优越感!"

视频下方的评论更刺眼:

"说得太好了!这才是独立女性!"

"揭露伪善的嘴脸!"

"那些所谓的慈善家就是这样,用钱买感恩!"

"支持王诗雨!勇敢说真话!"

评论有上百条,几乎全是赞美她的。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也不会有人替我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

我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她,她安静地坐在窗边读书,阳光洒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眼神清澈、倔强。

第一次带她去买衣服,她怯怯地说:"阿姨,便宜的就好。"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她哭着打电话给我:"阿姨,我做到了!"

她每个月寄来的手写感谢信,字迹工整:"谢谢阿姨,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中开学时,她害羞地说:"阿姨,我能叫您干妈吗?"

还有那些短信:"阿姨我爱你。"、"阿姨晚安。"、"阿姨您最好了。"

这些,都是假的吗?

都是她的演技吗?

我睁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但此刻我觉得无比冷清。

我掏出手机,翻到诗雨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直翻到五年前。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阿姨,我是诗雨。谢谢您愿意资助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的回复:"不用谢,好好加油!"

我继续往下翻。

"阿姨,我这次考试考了第一名!"

"阿姨,今天我做了一件好事......"

"阿姨,我想您了......"

到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我不知道。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心过。

也许,是我太愚蠢,给得太多,惯坏了她。

我的眼泪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文字。

我想起那段录音:"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圣母心,怪谁?"

对,怪我。

都怪我。

第二天清晨,秘书小陈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看到我坐在窗前,一夜未眠,眼睛红肿。

"李总......"她小心翼翼地叫我。

我没有回答。

"李总,医院的预付单......"她把文件递过来,"需要您签字确认。"

我转过身,接过文件。

办公桌上还放着诗雨的面试通知。

我盯着这两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拿起它们。

小陈紧张地看着我。

我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我一页一页,慢慢地,把它们撕开。

撕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撕碎什么无形的东西。

碎纸片从指间飘落,像雪花一样洒了一地。

小陈惊恐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李总,您这是......"

HR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李总,关于王诗雨的面试安排,我需要和您确认一下——"

她看到满地的碎纸片,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门口。

财务主管闻声也赶了过来,着急地说:"李总,医院刚才又打来催款电话,说手术不能再拖了!"

她看到地上的碎纸,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小陈的手还保持着捂嘴的姿势,HR经理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财务主管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良久。

我转过身。

我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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