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各位企业家,我有个消息要宣布。"
陈默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台下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手机屏幕还亮着,人事部的邮件标题刺眼——"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通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会场:"公司刚裁了我,今天的主持就到这里。"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01
2024年4月18日上午9点47分,华东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宴会厅。
陈默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的话筒突然变得沉重。
台下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多位企业家,最前排的几位身家都在十亿以上。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公司宣传片,配乐激昂。
"公司刚裁了我。"他重复了一遍,"今天的主持就到这里。"
短暂的死寂后,会场爆发出嘈杂的讨论声。
第三排的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开玩笑吗?"
"陈总,您别闹了,赶紧继续吧。"第五排有人喊道。
陈默把话筒放在讲台上,那声音在音响系统里发出刺耳的"砰"。
他转身往台下走,脚步很稳,背影笔直。
副总裁周建国从侧门冲上台,一把抓起话筒:"各位,各位请稍安勿躁!这是个误会,一个天大的误会!"
但已经晚了。
前排的几位企业家开始收拾资料,助理们纷纷拿出手机。
会场后方,五六个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保安想要阻止,却被人群挡住。
"误会?你们公司连主持人都说裁就裁,还能有什么诚信可言?"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
"我们投资了两千万,现在你告诉我这是误会?"另一个人拍桌子。
周建国满头是汗:"大家听我解释,陈默他今天状态不好,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我们马上就——"
"省省吧周总,我看是你们公司出大问题了。"
前排的眼镜男人已经走到过道上,"各位,咱们走。这种公司,不投也罢。"
人群开始涌向出口。
陈默穿过混乱的人群,耳边全是质疑和咒骂。
有人拉住他的袖子:"陈总,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挣脱,继续往外走。
会场外的走廊里,他靠着墙深深吸了口气。
三个小时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02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陈默已经站在会议中心门口了。
保安认识他,笑着开门:"陈总您这么早?昨晚几点睡的?"
"睡了三个小时。"陈默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去,"东西太多,再检查一遍放心。"
他确实放心不下。这场招商会筹备了三个月,每个细节都是他亲自把关。
会场布置、流程设计、嘉宾接待、媒体安排,包括主持词他都改了十几稿。
公司投入了八百万的预算,目标是引进五亿投资。
"成败在此一举。"上个月的筹备会上,董事长刘明远拍着他的肩膀说。
"这事办成了,年底给你升执行副总裁。"
陈默在这家科技公司干了十年。
2014年,他从一个普通销售做起,背着电脑包跑遍了长三角的每个城市。
第一年业绩全公司倒数第二,差点被劝退。
但他咬着牙坚持,每天拜访十个客户,被拒绝一百次也不气馁。
第二年,他拿下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给江苏某市政府做智慧城市项目,合同额三千五百万。
那天签完合同,他在洗手间里哭了。
之后一路升职:高级销售、销售主管、区域经理、销售总监,最后做到市场总监。十年间,他为公司带来的业务额超过十二亿。
"陈默是公司的功臣。"董事长在年会上不止一次这样说。
这次招商会是他主动请缨的。公司要拓展新能源板块,需要大量资金。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联系了全国各地的投资机构和企业家,最后确定了三百二十位到场嘉宾。
"这些人手里的资金加起来超过五百亿。"
他在筹备会上说,"只要能说服十分之一,我们的目标就能实现。"
为了准备这场会,他连续一个月每天工作到凌晨。
策划方案改了八版,宣传物料做了三千份,连会场的每一盆绿植摆放位置都标注清楚。
前天晚上,他带着团队通宵调试设备。
投影仪、音响、灯光、视频,每一项都测试了十遍以上。
凌晨三点,看着调试完成的会场,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妻子:"快成了。"
妻子秒回:"注意身体,别太累。"
昨天下午,他接待了最早到的几位企业家。
陪他们参观公司,介绍项目,晚上请他们吃饭。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简单洗漱后继续看主持词,背流程,凌晨两点才睡。
闹钟响起时是早上五点半。
他翻身起床,妻子迷迷糊糊问:"这么早?"
"今天很重要。"他穿好衣服,"我先走了,你多睡会儿。"
到会议中心后,他把带来的备用话筒、激光笔、U盘都检查一遍。
走到台上试音,调整讲台高度,确认每个角度的灯光效果。
七点半,工作人员陆续到场,他带着大家再过一遍流程。
"开场后我先致欢迎词五分钟,周总介绍公司十分钟,然后播放宣传片,接着是项目讲解..."他看着流程表,逐项核对。
八点,嘉宾开始入场。陈默站在门口,跟每一位打招呼。他记性好,能叫出大部分人的名字。
"王总,昨晚休息得好吗?"
"李总,您那个项目后来怎么样了?"
"张总,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企业家们对他印象都很好。有几个还主动说:"陈总,待会儿介绍项目的时候可以详细点,我们是真有兴趣投资。"
九点整,会场坐满了人。
陈默站在后台,整理西装,深呼吸。助理递给他一瓶水:"陈总,加油。"
他喝了一口,掏出手机看时间:9点02分。
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人事部。
标题: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通知。
陈默愣了两秒,点开邮件。
"陈默先生:经公司研究决定,因架构调整需要,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
请于今日下班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相关补偿将按劳动法规定支付。
人力资源部,2024年4月18日。"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手指颤抖着拨通人事总监的电话,响了十几声,无人接听。
给直属上级、分管副总发微信,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但一直没发过来。
九点零五分,周建国出现在后台:"陈默,准备上台了。"
"周总,我..."陈默举起手机。
"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周建国打断他,催促道,"客人都等着呢,快。"
陈默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想问,想质疑,想要一个解释。
但台下坐着三百多位企业家,他筹备了三个月的招商会。
"陈总,该上台了。"助理又催了一句。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03
聚光灯打在脸上,很刺眼。
陈默站在讲台后,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第一排坐着几位身家过亿的企业家,他昨天晚上还陪他们吃饭。
第三排是某投资基金的合伙人,上周刚打电话说要投两千万。
第五排是做新能源的张总,两个月前就表达了合作意愿。
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一个邀请来的。
"各位来宾,上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参加..."
主持词很熟,他背了几十遍。但此刻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含着沙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应该是微信消息。他不敢看,继续念主持词。
"...我公司致力于新能源技术研发,目前已获得专利..."
LED屏幕上播放着公司宣传片。
画面里是他带队去西北考察项目的镜头,那是去年夏天,他在戈壁滩上晒脱了一层皮。
"...接下来有请周总为大家介绍..."
把话筒递给周建国时,陈默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看不出任何端倪。
周建国开始讲话,声音洪亮,充满自信。他讲公司历史,讲发展愿景,讲投资回报。
台下的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有人在记笔记。
陈默站在台侧,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裁员?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十年了,他为这家公司拼了十年。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出差在外,无数个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时刻。
他错过了女儿的生日,错过了父亲的住院,错过了太多太多。
就因为一封邮件,一切都没了?
"...陈总?"周建国在叫他。
他回过神,接过话筒,继续主持。
播放视频,介绍嘉宾,宣布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按计划进行,但他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几次。
终于,在周建国讲完公司介绍,准备进入项目讲解环节前,陈默忍不住了。
他举起话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各位企业家,我有个消息要宣布。"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他。
周建国皱起眉头,低声问:"你要说什么?"
陈默没理他,继续对着话筒说话。
手在颤抖,但声音很清晰:"就在刚才,上台前十分钟,我收到公司人事部的邮件。"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台下:"邮件说,因架构调整,即日起解除我的劳动合同。"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年。"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场招商会是我筹备了三个月的。就在今天早上六点,我还在检查会场布置。
但现在,公司告诉我,我被裁了。"
"陈默!"周建国想抢话筒,被他躲开了。
"所以各位企业家,很抱歉。"陈默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公司刚裁了我,今天的主持就到这里。"
他把话筒放在讲台上,转身下台。
身后传来周建国的声音:"各位,各位请稍安勿躁!这是个误会..."
但陈默没有回头。他走下台阶,穿过会场,每一步都很沉重。
耳边全是嘈杂的讨论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
走出会场大门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有人在质问公司诚信,有人要求退款,有人说要撤资。
他靠着走廊的墙,双腿发软,慢慢蹲下去。
十年,就这样结束了。
04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老公,你怎么了?公司群里有人说招商会出事了?"她的声音很着急。
"我被裁员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什么?!"妻子惊叫,"怎么回事?你不是在主持招商会吗?"
"主持到一半,收到裁员邮件。"他看着天花板,"我当场宣布了,然后下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疯了?那可是三百多个企业家!"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你想过后果吗?这下你在行业里彻底完了!"
妻子的声音拔高了,"十年的人脉,十年的口碑,全毁了!"
陈默没说话。
"你快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妻子说完挂了电话。
他继续蹲在走廊里。会场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保安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到他都快步走过,不敢对视。
手机微信疯狂弹出消息。
同事们在公司群里讨论炸了:
"天哪,陈总当场辞职了?"
"不是辞职,是被裁了。"
"怎么可能?陈总这么多业绩。"
"人事部真发邮件了?我去问问。"
"会场彻底乱了,好多客户要撤资。"
"这下完了,周总脸都绿了。"
"陈总也太冲动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他退出群聊,不想看了。
又有电话进来,是销售部的老李:"陈总,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唉,公司这么做确实不地道。"老李叹气,"你跟了十年,怎么说裁就裁了。"
挂掉电话,陈默站起来,准备离开。
会场的门开了,周建国走出来,满脸怒容:"陈默,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陈默看着他。
"你知道个屁!"周建国指着他。
"你知道有多少客户当场撤资吗?你知道公司损失多少吗?你这是故意破坏!"
"那你知道我为这场会付出了多少吗?"
陈默的声音提高了,"三个月,九十天,我几乎没休息过一天!就为了今天这场会!"
"那又怎样?公司给你发工资了!"
周建国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
两个人对峙着,谁都没退让。
"算了周总,让他走吧。"
人事总监从会场里走出来,看都没看陈默一眼,"保安,送陈先生回公司收拾东西。"
两个保安走过来,站在陈默身边。
"不用送,我自己会走。"陈默转身往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周建国的声音:"记得把工作资料都交出来,包括客户信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声音。
陈默看着电梯里的自己:皱巴巴的西装,疲惫的脸,还有眼睛里的茫然。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市场总监吗?
回到公司,已经中午十一点半。
办公室里很安静,同事们都在装模作样地工作,但眼神不时瞟向他。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十年的时间,积累了一柜子的东西:客户送的礼品、各种奖杯、团队合影、项目资料。
他一件件往纸箱里放,动作很慢,像是在告别。
"陈总。"销售部的小王走过来,眼眶红红的,"您真的要走了?"
"嗯。"
"我刚进公司时,是您带我的。"
小王哽咽了,"您教我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谈判,怎么做方案。"
"好好干,你很有天赋。"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陆续有人过来告别,有的说几句话,有的只是默默看着。
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收拾到一半,人事总监来了:"陈默,麻烦把工作电脑、手机、门禁卡都交一下。"
"工作手机在包里,电脑我要把私人文件拷出来。"
"不行,按规定要直接上交。"人事总监态度很强硬。
"里面有我女儿的照片。"陈默看着她。
"那你现在拷,我在旁边看着。"
他插上U盘,开始拷贝文件。照片、个人资料、一些跟工作无关的文档。
人事总监站在旁边,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屏幕。
拷完后,他合上电脑,交给她。还有工作手机、门禁卡、办公室钥匙。
"签一下离职单。"人事总监递过来一份文件。
陈默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
"我不是主动离职,是被裁员。"
"都一样,签就行了。"
"不一样。"陈默把文件推回去,"被裁员有补偿,主动离职没有。"
"陈默,你别不识抬举。"人事总监脸色一变。
"你今天在招商会上那么闹,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能让你体面离开就不错了。"
"那就去劳动仲裁。"陈默拿起纸箱,"我有录音,有邮件,有考勤记录。"
他转身往外走,人事总监在身后喊:"陈默,你别后悔!"
电梯下楼时,他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董事长刘明远发来的:"小陈,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陈默犹豫了几秒,回复:"不方便,我已经被保安请出去了。"
"那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走出公司大楼时,正是午休时间。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往停车场走。
路过公司门口的宣传栏,上面还贴着他的照片:2023年度最佳员工。
车停在地下二层。
他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手机开始震动,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有客户:"陈总,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有同行:"老陈,听说你被裁了?有什么打算?"
有猎头:"陈总,方便聊聊吗?我们有几个很不错的职位。"
甚至还有竞争对手公司的HR:"陈总,我们老板想见见您。"
他都简单应付了几句。
最让他意外的是,周建国也发来了消息:"方便见个面吗?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周建国,分管市场和销售的副总裁,他的直属领导。
平时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今天在会场,周建国的态度很明确: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
现在他又发消息要见面,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又一封邮件跳出来。
发件人:董事长刘明远的私人邮箱。
标题:请勿声张。
陈默愣了一下,点开邮件,第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正装的陌生男人从电梯口走出来,径直朝他的车走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敲了敲车窗。
陈默降下车窗,警惕地看着对方。
"陈默先生?"领头的男人出示了一张名片。
"我是京华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受刘董事长委托,想跟您谈谈。"
陈默接过名片:徐志远,高级合伙人。
"就在这儿谈?"
"当然不是。"徐志远指了指停车场角落的一辆黑色奔驰,"请上车,我们边走边说。"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
"您可以给刘董事长打电话确认。"
徐志远很平静,"或者,您想继续坐在这里等周建国的人找上门?"
陈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下了车。
奔驰车很宽敞,真皮座椅,车内还有淡淡的香味。
徐志远坐在对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