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白素贞被镇雷峰塔下,二十年后,许仕林整理父亲医书时,无意触动机关,才知许仙并非懦弱避世,而是设局欲夺其千年修为!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基于经典神话传说的二次创作,情节、人物设定及动机均为虚构。故事内容不代表任何真实历史观点,亦无意冒犯任何传统信仰。其中涉及的情节,仅为推动戏剧冲突的文学手法,请读者理性看待。
“……锁其灵元……塔为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绝非医理!”年轻的郎中将手中摹写出的残破字迹摊在桌上,声音因困惑与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西湖边的茶馆里,风吹过柳梢,带着水汽的微凉。
被称为青姨的茶馆老板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去浮沫,滚烫的白气模糊了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刻薄的脸。
许仕林见她不语,又追问了一句:“青姨,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家父的笔记里,为何会有如此邪异的字眼?”
“邪异?”青姨终于放下了茶盏,发出“嗑”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许郎中,你当真想知道?我怕说出来,你那间宝贝‘保安堂’的牌匾,就要被你自己亲手砸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许仕林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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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南宋的临安城,总是氤氲在一种潮湿而温润的诗意里。
西湖的烟波,断桥的残雪,还有那些藏在街头巷尾,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风流韵事和神怪传说。
对于二十岁的许仕林而言,这些传说都太过遥远,唯有一个,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人生之上——他那位被镇在雷峰塔下的母亲,白素令。
许仕林自幼体弱,由姑母抚养长大。
他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
父亲许仙在他出生不久便遁入空门,在金山寺清修,据说是因为无法承受失妻之痛;母亲则被法海禅师指为蛇妖,水漫金山,生灵涂炭,最终被收伏在西湖边的雷峰塔下。
人妖之子,这个名头不好听,却也让他早早看透了世情冷暖,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了父亲留下的那些医书典籍之中。
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弱冠之年,医术已在临安城小有名气。
街坊邻里提到保安堂的许郎中,总会先叹一句“可惜了那孩子”,再赞一句“医术倒是尽得他爹的真传”。
这一年,许仕林终于攒够了银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重开父亲当年悬壶济世的“保安堂”。
这不仅仅是为了生计,更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一个对父亲医德的继承,和对这个破碎家庭遥远的纪念。
他一直固执地相信,一个能写出那么多救人济世方子、心怀仁善的父亲,当年遁入空门,必是心碎到了极致,是一种深情而无奈的逃避。
保安堂已经尘封了二十年。
许仕林用姑母给他的钥匙打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干枯草药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像一场无声的金色旧梦。
堂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靠墙是一整排高大的药柜,上面密密麻麻的抽屉上,用隽秀的楷书写着“当归”、“白芍”、“茯苓”等药名。
诊案后的椅子上,仿佛还留着父亲的余温。
许仕林伸出手,轻轻拂去桌案上的灰尘,指尖触及之处,冰凉而坚硬。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细细地清扫和整理。
他将父亲留下的医书一本本取出,用软布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码放在书架上。
《伤寒杂病论》、《千金方》、《本草纲目》……每一本都布满了父亲的批注,字迹温润平和,一如传说中那个温厚的读书人。
许仕林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他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年轻的父亲就是在这里,伏案研读,为一个个病人开方抓药。
这份对父亲的敬仰,冲淡了他身世带来的阴霾。
只是,就在他整理到最后一摞书籍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拿起一本父亲亲手用线装订的《疑难杂症辨录》,这本书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极好。
只是当他翻到中间几页时,却发现书页上有几道被利器划破的痕迹,力道很深,几乎穿透了七八张纸。
划痕的边缘并不整齐,似乎原来夾在里面的东西是被人生生撕扯出去的。
会是什么东西,需要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取走?
许仕林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将书页对着光,仔细查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只能将这疑惑暂时压在心底,继续整理。
保安堂重开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前一天夜里,许仕林想将堂内最后一遍打扫干净。
他提着灯笼,逐一擦拭那些药柜。
当他擦到最角落里一个标着“杂物”的药柜时,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手中的烛台脱手飞出,正正地砸在药柜的右下角。
他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起烛台,生怕引燃了这满屋的干燥药材。
所幸,火苗只是晃了晃,并未酿成大祸。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擦拭,鼻端却忽然萦入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极淡,却极为特殊,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绝非任何一种他所熟知的草木之香。
他循着香气低头看去,只见烛台刚才砸落的地方,几滴滚烫的烛泪正覆盖在一小块木料上。
香气,正是从那烛泪覆盖之下散发出来的。
许仕林心中好奇,待烛泪冷却凝固后,用小刀轻轻将其剔了下来。
烛泪剥落的瞬间,那股异香骤然浓郁了一分,又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他凑近了看,借着灯笼昏黄的光,瞳孔猛地一缩。
那块被烛泪覆盖过的木料,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深色的木纹之下,竟然隐约浮现出几个扭曲而模糊的符号。
那些符号的笔画诡异,绝非寻常文字,倒像是……像是道士画符时,笔锋一转留下的痕迹。
一个存放药材的柜子上,为何会刻着符咒?
这股奇异的香气,又是什么?
父亲的医书里,为何会有被撕扯的痕迹?
这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疑问,像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仕林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站在寂静无声的保安堂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他一心想要继承和纪念的地方,似乎隐藏着他从未触及过的秘密。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灯笼里的火苗一阵摇曳,将他孤单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充满了不安的晃动。
02
那一夜,许仕林几乎没有合眼。
药柜上的诡异符号和那缕奇特的香气,像两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辗转反侧。
他原本纯粹的、对父亲的敬仰与怀念,第一次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杂质。
次日天一亮,他便从药柜那处刮下些许木屑,用油纸小心包好,揣在怀里。
重开保安堂的事情被他暂时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坚信,只要弄清了这香气和符号的来历,就能解开父亲留下的谜团,或许,也能更深地理解父亲当年的苦衷。
他先去了临安城里最大的药材行“百草轩”。
掌柜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与许家算是旧识。
许仕林恭敬地呈上那包木屑,请他辨认。
老掌柜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许郎中,你这东西……古怪得很。似木非木,似香非香。老朽我与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
许仕林的心沉了一分,却不死心,又接连拜访了城中好几家香料铺。
那些见多识广的香料商人,有的甚至能分辨出从西域传来的几十种名贵香料,可面对这包木屑,无一例外都表示闻所未闻。
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
许仕林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心中却是一片空落。
难道线索就此断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先回保安堂时,一个在角落里晒药材的老药工叫住了他。
那药工看起来七十多岁,满脸皱纹,眼神却很清亮。
他刚才恰好路过,似乎闻到了许仕林请人辨认时散发出的那丝气味。
“小哥儿,”老药工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谨慎,“你手上那东西,可是从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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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仕林心中一动,连忙上前,将油纸包递过去。
老药工没有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小心地吸了吸鼻子,随即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错不了,是这个味儿……冷飕飕的,带着点甜腥气,像是蛇蜕混了什么邪门的草药。”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我年轻时在一位走方的郎中身边做学徒,他曾用类似的东西炮制过一种‘锁魂散’,说是能镇住邪祟。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小哥儿,你还是赶紧扔了吧。”
锁魂散?镇邪祟?
许仕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追问道:“老丈,您可知此物到底为何?或者,哪里能找到更了解它的人?”
老药工犹豫了片刻,四下看了看,才用更低的声音说:“你若真想知道,就去西湖边。断桥旁边有个茶馆,老板娘姓青,是个寡妇,脾气怪得很。不过,临安城里但凡跟这些神神鬼鬼沾点边的奇闻异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只是……她那个人不好打交道,你去碰碰运气吧。”
尽管老药工语焉不详,但这无疑是许仕林得到的第一个有效线索。
他谢过了老药工,怀揣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径直朝着西湖断桥走去。
青姨的茶馆位置很好,就在断桥边的一棵大柳树下。
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个支着热水的泥炉,生意却出奇的好。
许仕林走近时,一个穿着青布衣衫,身段窈窕的妇人正背对着他,给客人添水。
她动作麻利,声音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必,这就是青姨了。
许仕林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拱手作揖:“请问,是青姨吗?”
那妇人缓缓转过身来。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样貌算不上绝美,但一双细长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态与疏离。
她上下打量了许仕林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干净的儒衫和略带书卷气的脸上停了停,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在下许仕林,城中一介郎中,”许仕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物想请青姨帮忙辨认。”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沾染了异香的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就在手帕递出的那一瞬间,青姨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原本懒洋洋的目光瞬间变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那股清冷的香气飘入她的鼻端,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端着茶壶的手都微微颤抖。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
下一刻,她猛地一挥手,一把将许仕林手中的手帕打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从壶嘴里溅出,几滴落在了许仕林的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带着你爹那套假仁假义的玩意儿滚出去!”青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保安堂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仕林和周围的茶客都惊呆了。
许仕林捂着被烫红的手背,满脸错愕与不解,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板娘。
“青姨,你这是何意?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
“无冤无仇?”青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凉与怨毒。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越过许仕林的肩膀,直直地指向不远处烟波浩渺中若隐若现的雷峰塔。
“看到那座塔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许仕林耳边炸响。
“你爹用他那手‘救死扶伤’的医术‘救’了你娘,把她‘救’进了那里!二十年了!你现在还想学他,拿着这些害人的东西来我面前晃悠吗?!”
周围的茶客们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仕林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有鄙夷。
许仕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父亲的医术……救了母亲……救进了雷峰塔?
这几个词语被青姨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一直以来用敬仰和怀念构筑的信念壁垒之中。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是被法海镇压的,与父亲何干?
父亲明明是因悲伤过度才出家的啊!
“你……你胡说!”许仕林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胡说?”青姨又是一声冷笑,她走上前,逼近许仕林,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燃着熊熊的火焰,“你回去问问你那在金山寺吃斋念佛的‘好父亲’!问问他,端午节的雄黄酒,到底是不是他亲手给你娘灌下去的!滚!我这里不欢迎姓许的!”
说完,她不再看许仕林一眼,转身回到茶炉边,拿起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扇子扇得又急又狠,将炉灰吹得四散飞扬。
许仕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周围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泥的手帕,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踉跄地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背对着他的青衣女子,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手中的蒲扇也停顿了一下。
她透过缭绕的白气,看着那个与二十年前某个身影极为相似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眼神中怨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情绪。
这个孽障……他什么都不知道么?
03
从西湖边回来,许仕林就将自己关在了保安堂里。
青姨那几句淬毒般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爹用药‘救’了你娘,把她‘救’进了那里!”
“问问他,端午节的雄黄酒,到底是不是他亲手给你娘灌下去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许仕林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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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那样一个温厚仁善的郎中,他的笔记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
他怎么可能亲手害自己的妻子?
那个青姨,一定是因为什么旧怨,才故意说出这些话来中伤父亲的名誉。
他试图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可内心深处那道被撕开的裂痕,却在不断地扩大。
药柜上的符咒,奇特的异香,还有医书里被撕掉的书页……这些零散的疑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指向未知深渊的网。
他坐在诊案后,呼吸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必须找到证据,找到能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来反驳那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书架上那本被划破的《疑难杂症辨录》。
被撕掉的内容!对,关键就在那里!
他冲到书架前,一把抽出那本书,翻到被划破的那几页。
书页上,除了几道狰狞的划痕,空无一物。
许仕林心急如焚,在房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忽然,他停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父亲学医,父亲曾教过他一种方法,用来辨认被药水浸泡过而字迹消失的药方。
将纸张对着光,从侧面观察,有时能看到墨迹留下的轻微凹痕。
那么,被硬物夹住再撕走,会不会也留下类似的压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立刻行动起来,将房门关好,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他取来一张极薄的宣纸,覆盖在被划破的书页上,然后拿起一截软炭,屏住呼吸,轻轻地、均匀地在宣纸上涂抹。
随着炭粉的覆盖,奇迹发生了。
在黑色的背景下,一些比炭色更浅的、断断续续的白色痕迹,如同鬼影般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纸张被夹在里面的硬物挤压后,留下的永久性凹痕!
许仕林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那些残缺的笔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很多字都只有半边,或者一个偏旁。
他凭借着对父亲字迹的熟悉,结合上下文,反复揣摩、拼接、摹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了深夜。
油灯的灯花爆了好几次,许仕林却浑然不觉。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在灯火下显得异常苍白。
终于,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他将辨认出的所有字迹,用颤抖的笔触写在了另一张纸上。
“……以血为引……庚辰之日……锁其灵元……塔为炉……非为降魔,实为……”
写完最后一个字,许仕林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这哪里是什么医理方术?
“锁其灵元”、“塔为炉”……这分明是道家炼丹或是某些禁术里才会出现的词语!
“非为降魔”,后面那个被撕掉的词,到底是什么?
青姨的话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一个可怕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猜测,像一条毒蛇,开始噬咬他的理智。
难道……难道父亲当年做的,真的不是救人,而是……
不!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这只是父亲早年研究的一些旁门左道,后来觉得不妥,才撕毁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大口地喘着气,试图为父亲寻找合理的解释。
就在他心乱如麻,视线在房间里胡乱扫视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书架顶端的一个旧木盒上。
那是他整理时发现的,里面装了一些父亲早年的信件和杂物,他当时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并未细究。
“信件!”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搬来凳子,将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盒取了下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大多是一些与药行和同行的通信,内容都与医术有关。
他一封封地翻看,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让他心安的蛛丝马迹。
翻到最下面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掉了出来。
信纸的质地很好,但已经微微泛黄。
他展开信纸,熟悉的、温润的字迹映入眼帘。
但这封信的收信人,却让他愣住了。
“金山寺,了凡方丈亲启”。
信的落款时间,是二十年前,他出生的那一年。
许仕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迫不及不及地读了下去。
“方丈慈悲:
弟子许仙,尘缘已尽,俗念皆空,唯有一事,仍系于心,如芒在背。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佛祖原宥,唯愿于青灯古佛之侧,为我儿仕林,为塔下之人,日夜诵经,以赎万一。
然弟子尚有一事相求。吾妹月茹,自幼体弱,沉疴难返,遍寻名医而不得其法。今弟子远行,家中已无所依。恳请方丈念及旧情,派人照拂一二。此去金山,再无归期,唯此法可救月茹,所有罪孽,由我许仙一人承担。望方丈慈悲。
俗家弟子 许仙 泣拜”
信很短,但信息量却巨大。
许仕林怔怔地看着信纸,脑中一片空白。
姑姑?
他竟然还有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姑姑,名叫月茹?
而且病得很重,父亲说“唯此法可救”?
什么方法?
是指出家诵经吗?
可信中又说“罪孽由我一人承担”,这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青姨的指控,笔记里的邪术,现在又多了一个重病的姑姑和一句“唯此法可救”的承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的父亲,但每一条线索又都被浓雾笼罩着。
这封信非但没有让他心安,反而将他推入了更深的迷雾。
父亲的行为似乎有了一个“理由”——为了救自己的妹妹。
这让许仙的形象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负心汉,而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色彩。
许仕林攥着信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到自己离真相越近,那真相就越发烫手。
他再次看向那个散发着异香的药柜,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父亲说“唯此法可救”,这个“法”,会不会就藏在那个柜子里?
那个被他用蜡封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04
夜色如墨,将整个临安城都浸泡在浓稠的寂静之中。
保安堂内,只有一盏油灯,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许仕林站在那个散发着异香的药柜前,手中的信纸已被他捏得起了皱。
父亲信中那句“唯此法可救吾妹月茹”,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混乱的思绪之中,却并未打开真相的大门,反而拧动了另一个更加诡异的锁孔。
一个为了拯救至亲而不得不做出艰难抉择的形象,逐渐在他脑海中形成。
这个形象,比一个单纯为情所伤的避世者,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负心汉,都要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
如果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哪怕……哪怕方法有些偏激,是不是就可以被理解?
这个念头让许仕林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他不能这样凭空猜测。
他必须找到证据,找到父亲口中的那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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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药柜右下角那块颜色深暗的木板上。
香气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符咒是在这里显现的。
秘密,一定也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
他从后院找来一把结实的剔骨刀和一把小锤。
回到堂内,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剔骨刀的刀尖对准木板的缝隙,然后用小锤,一下,一下,沉稳而用力地敲击下去。
“梆……梆……梆……”
沉闷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夜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木屑纷飞,那股清冷中带着甜腥的异香也随着木板的松动而愈发清晰。
这块木板被嵌合得极为严密,边缘还用某种胶质封死,显然是为了永久的封存。
许仕林额上见了汗,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下。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开它,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板的一角被撬开了。
他扔掉工具,用手指扣住缝隙,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掰!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那块被秘密隐藏了二十年的木板,终于被他完整地撬了下来。
木板之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暗格。
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丹药或是瓶瓶罐罐,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
油纸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枯黄发脆,上面用朱砂画着几道他看不懂的符文,与之前在木板上看到的符号如出一辙。
许仕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油纸包的一瞬间,竟然感到了一丝冰凉的触感,仿佛那里面包裹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沉睡的生灵。
他颤抖着将油纸包取出,放在桌案上。
油灯的光芒下,那几道朱砂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油纸。
里面并非他想象的书信或药方,而是一本很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空白的,用粗糙的麻线装订而成,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熟悉的,父亲那温润平和的字迹,映入眼帘。
然而,字里行间记录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
“余杭许仙,幸于西湖得遇白素贞。其人容华绝代,温婉贤淑,然……修行千年之蛇妖也。初,吾心甚悸,欲避之。然念及月茹之病,非凡药可医,遂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