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正在给法国客户做同声翻译,老板突然发来解聘通知。我淡定地切换中文:诸位,我刚刚被老板辞退了,今天的翻译到此为止!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其中涉及的公司、人物及商业行为均为文学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或个人。文中关于同声翻译行业规则与商业谈判的描写,为推动情节发展而设定,请读者理性看待,切勿与现实对号入座。
“林小姐,我们理解贵司的技术优势,但关于这项专利的追溯性授权条款,我们的法务团队认为其表述存在模糊地带。在法语原文中,我们使用的词是‘有限的先前技术引用’,这与你们合同草案中‘全面追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法国人艾蒂安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精准。
我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玻璃水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上,来自老板高峻的讯息如同一条毒蛇,冰冷地盘踞在那里:“别管他说的什么,就按我们的稿子翻,翻译成‘历史数据兼容’,淡化法律风险。”
我没有理会,指尖轻触控制台,将艾蒂安的话一字不差地传送出去:“法方代表指出,专利追溯条款存在概念混淆,他们原文强调的是‘有限的先前技术引用’,而我们的草案表述为‘全面追溯’,两者在法律上存在本质区别。”
我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背后一道利刃般的目光。
高峻正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已经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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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午十点,盛夏的阳光将浦东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镀成了一片晃眼的金色。
透过环球金融中心八十八层会议室的巨大落地窗,黄浦江如同一条灰色的缎带,静静地缠绕着这座喧嚣的城市。
会议室内,冷气开得极足,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木料、皮革与咖啡混合的、一种属于精英阶层的紧绷气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不动声色的脸。
一方是以高峻为首的“创科智能”高管团队,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另一方,则是以首席谈判代表艾蒂安为首的法国“达索未来”集团考察团。
而我,林岚,正坐在长桌一侧的独立隔间里。
这里是同声翻译的“战场”,我的眼前是复杂的控制台,头上戴着隔音耳机,嘴边的麦克风捕捉着我每一个音节。
我的世界被两种语言切割,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中文与法语之间毫秒级切换。
这场价值数亿的跨国技术收购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创科智能”希望通过出售部分非核心人工智能算法专利,换取“达索未来”的巨额投资以及进入欧洲市场的门票。
我作为这场谈判的首席同声翻译,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
我的职责,是成为一座完美无瑕的桥梁,确保信息在两岸之间精准、无损地流通。
“林岚,”耳机里传来高峻压低了的、略带不悦的声音,这是他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对我下达的指示,“注意一下,法方对我们的‘神盾’系统数据安全性的质疑,翻译的时候可以委婉一点,不要那么直接。可以说我们的系统‘在持续优化中’,而不是‘存在理论上的后门风险’。”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这是今天上午,高峻第三次试图干涉我的翻译内容了。
前两次,他要求我将一个“预估”的研发周期翻译成“确定”的交付日期,被我用更中性的“计划于该季度完成”巧妙地绕了过去。
“高总,”我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理论上的后门风险’是对方技术顾问的原话,如果我擅自修改,对方会立刻察觉,这会影响我们的专业性和诚信度。”
“专业性?”高峻冷笑一声,“林岚,你要搞清楚,你的专业性是要为公司的利益服务的。现在是关键时刻,一点点语言上的瑕疵都可能让几个亿的生意泡汤。你是公司的员工,不是中立的法官。”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艾蒂安身上。
他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法国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即便隔着一张长桌,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洞察力。
他不仅在听我的翻译,更在观察我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这样的老手,任何语言上的小花招都如同在老虎面前班门弄斧。
谈判继续。
法方的技术总监开始就“神盾”系统的底层代码架构提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软肋。
高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放在桌下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这时,艾蒂安忽然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他说了一句法国谚语。
高峻立刻望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读懂了他的唇语:“别翻!”
他显然是想让我忽略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知道,这是个重要的信号。
艾蒂安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提醒高峻他们已经察觉到了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细节”。
如果我跳过不翻,就等于默认了我们在隐瞒,欺骗这位精明的对手。
但如果我翻了,就等于彻底点燃了高峻的怒火,将我们内部的矛盾公之于众。
我只犹豫了零点五秒。
“高总,”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中方每一位高管的耳机里,“艾蒂安先生说,‘魔鬼在细节里’。”
为了确保他们完全理解,我甚至多做了一步,用平稳的语调补充道:“这是一句欧洲流传很广的谚语,意思是真正的风险和问题,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细枝末节当中。他在提醒我们,要注意合同的每一个细节。”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艾蒂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他向我投来一个短暂却充满赞许的眼神。
而另一边,高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看艾蒂安,而是隔着隔音玻璃,用一种冰冷的、仿佛要将我洞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会议室里的冷气仿佛瞬间又低了好几度,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我知道,我已经彻底站在了老板的对立面。
02
短暂的茶歇时间,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法方代表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而中方这边,高峻则把我叫到了走廊的尽头。
落地窗外是壮丽的城市天际线,但我无心欣赏。
高峻背对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阴沉。
“林岚,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他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刚才的指示你没看到吗?谁让你自作主张,还给他解释什么谚语的?”
“高总,我的职责是确保沟通的准确性。艾蒂安先生的话意图很明显,如果我回避,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怀疑?我宁愿他怀疑,也不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教师爷一样来拆我的台!”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你拿的是我发的工资,你的屁股就得坐在我这边!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工具,一个传话的工具!”
“工具”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在我心上划过。
我从事同传行业五年,凭着天赋和近乎自虐的努力,才坐到今天首席翻译的位置。
我热爱这份工作,尊重每一门语言,也敬畏沟通的力量。
在高峻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如果这个‘工具’不能保证忠诚,那它就毫无价值。”高峻见我沉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威胁的意味却更浓了,“林岚,你是个聪明人。你弟弟在英国念艺术,学费不便宜吧?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别为了那点可笑的职业操守,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他提到了我的弟弟,林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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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部分。
父母早逝,我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将他供到国外读书。
他的确是我的软肋,高峻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我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这阵疼痛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高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好,希望你真的明白了。”高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会议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窗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下半场的谈判,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议题推进到了最核心的部分——关于“创科智能”那套名为“星尘”的人工智能图像识别算法的专利转让细节。
艾蒂安的团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对“星尘”算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提出了授权年限的疑问。
“关于‘星尘’算法第3.7版的内核专利,我们希望获得永久性的独家授权。”艾蒂安说。
高峻立刻在内部频道对我下令:“告诉他,不可能永久。最多五年。”
我如实翻译。
法方团队经过短暂的商议后,艾蒂安再次开口:“考虑到我们付出的收购价格,永久授权是我们的底线。不过,作为让步,我们可以接受在补充协议里,将其中一项关联性专利的授权年限,从我们要求的十五年,缩短为十年。”
这是一个重大的让步。
我心中一动,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翻译过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峻发来的新信息,内容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告诉他们,我们同意。但是,把‘关联性专利授权年限缩短为十年’,给我翻译成‘主核心专利授权年限设定为十年’。利用他们的让步,把我们刚才拒绝的‘五年’期限,偷换成‘十年’。快!”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润色”或“模糊处理”,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同声翻译行业有最严格的职业道德准则,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忠实原文。
高峻的要求,等于是在逼我亲手埋下一颗足以让公司未来信誉彻底破产的炸弹。
一旦法方事后发现,我作为翻译,将是第一责任人。
我的职业生涯将会彻底终结。
我看到高峻正隔着桌子,用一种期盼又狠毒的眼神看着我。
他身后的几位副总,也都紧张地注视着我,仿佛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我的喉咙一阵发干,冷汗从额角渗出。
弟弟林帆在画室里通宵作画的疲惫身影,房贷的催款单,对未来的期许与恐惧……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翻滚。
最终,理智与尊严战胜了恐惧。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最清晰、最标准的发音说道:“法方提议,作为交换,他们可以将一份关联性专利的授权年限,由十五年缩短为……十年。”
我说出“十年”这个词时,清晰地感觉到高峻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当他听完我完整的句子,特别是“关联性专利”这个定语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从得意、错愕,到最终化为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会议室里,法方代表们正在为这个积极的进展而低声庆祝。
而中方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我不敢再看高峻,只是低着头,假装整理面前的文件。
但我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让我心头发冷的画面。
高峻飞快地拿起手机,低头打着字。
他的动作很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愤怒。
几秒钟后,我看到坐在我身后的同事——沈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沈晴是我的后备翻译,业务能力不错,但性格有些懦弱,一直对高峻唯命是从。
03
谈判仍在继续。
艾蒂安显然对刚刚的进展很满意,他乘胜追击,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敏感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专利侵权责任的界定。”艾蒂安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的法务要求在合同中明确,如果在授权期间,‘星尘’算法因为其固有的、在交易前未曾披露的设计缺陷,引发了对第三方的侵权,那么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应由‘创科智能’承担。这是我们的最终底线。”
这个问题像一枚深水炸弹,在中方团队中炸开了锅。
我能从耳机里听到几位副总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条款,意味着“创科智能”要为所有未知的历史风险兜底,这可能是一个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潜在债务。
高峻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知道,这是法方的“将军”。
如果答应,公司未来将背上沉重的枷锁;如果不答应,这几个月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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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让法方相信我们接受了这个条款,但实际上又在文字游戏中留了后门的谎言。
而要实现这个谎言,他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翻译。
他需要我彻底屈服。
在艾蒂安说完话,等待我翻译的这几秒钟里,我的手机屏幕第三次亮了起来。
依然是高峻发来的信息,但这一次,内容短得像一道命令,也像一声枪响。
“最后一次机会,按我说的做,否则你立马滚蛋。”
信息下面,还附带了一段他精心编织的、充满了法律术语陷阱的译文。
我看着那段文字,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声音。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与高峻对上了。
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我缓缓地、决绝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懂。
但在高峻眼里,这无异于一次公开的宣战。
我看到他眼中的威胁瞬间变成了错愕,紧接着,那错愕化为了一丝狰狞的、报复性的冷笑。
他似乎在说:“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04
艾蒂安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林小姐?您还好吗?我们需要您翻译刚才的条款。”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小小的同传间里。
偏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如他所愿地,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他私人发来的讯息,而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推送通知。
通知的图标是公司标识,标题是红色的,异常醒目。
“系统通知:人事变动提醒”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那条通知。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林岚女士:经公司管理层决定,您与本公司的劳动合同将即时终止。请您于今日下班前办理离职手续。感谢您过去的付出。特此通知。”
落款是人力资源部,但授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高峻。
生效时间:立刻。
耳边的喧嚣、会议室的灯光、窗外的车水马龙,全都褪色、远去。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即时终止”在反复回响。
我被解雇了。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我混乱的大脑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愤怒。
是的,是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愤怒,从我的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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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我抬起头,迎着高峻那得意的目光,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和动摇。
我看到他身后的沈晴,正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恐惧和一丝解脱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她已经准备好随时接替我的位置。
全场的焦点,依然集中在我身上。
艾蒂安的眉头已经紧锁,他察觉到了气氛的极度异常。
我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高峻,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我没有翻译艾蒂安的那句话。
我的左手,在控制台上精准地滑动,将我的输出频道,从法方的公共频道,切换到了只有中方人员才能听到的内部频道。
然后,我扶正了嘴边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我淡定地将语言频道切换成中文,用一种异常清晰、冷静,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对满屋子错愕的中方高管和代表说:“诸位,我刚刚被老板辞退了,今天的翻译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