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天煮粥给我养月子,我全给了老公,两周后他被送进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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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期间,婆婆的“十全大补粥”成了我甜蜜的负担。

我怕胖,便将这份爱心悄悄转移给了每晚加班归来的丈夫。

他甘之如饴,夸我贤惠,我则心安理得地看着自己的身材日渐恢复。

然而,两周后,一通来自医院的急电,将我从虚荣的美梦中惊醒。

当医生将诊断书递到我面前,那上面触目惊心的三个字,瞬间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这才明白,我亲手递给丈夫的,根本不是什么爱心夜宵......



01

我叫方瑶,一个月前,我的人生履历上刚刚增添了一个崭新却又沉重的身份——母亲。

女儿的降生,像一缕穿越云层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我们这个被房贷和工作压力笼罩的小家庭。

我丈夫赵启明,一个典型的IT从业者,平日里沉稳寡言,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太多兴趣。

可自从抱过我们那软得像一团棉花糖的女儿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会对着女儿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眼角因常年面对电脑而出现的细密皱纹里,都满满当当地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婆婆王阿姨更是乐开了花,从我抱着女儿出院回家的那天起,就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主动包揽了照顾我坐月子的全部重任。

她是我们这个小城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中华几千年传统育儿观念的忠实拥护者和坚定执行者。

在婆婆的世界观里,女人生孩子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伤筋动骨、元气大损的浩劫。

而坐月子,就如同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必须用最顶级的食材,下最猛的滋补猛料,才能把身体亏空的那个大窟窿给严严实实地补回来。

于是,我的那段被亲朋好友羡慕不已,却让我自己苦不堪言的“甜蜜负担”,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每天上午十点整,我家的门铃会像设定好的闹钟一样,准时响起。

打开门,婆婆王阿姨总是提着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不锈钢保温桶,风雨无阻地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一种功臣般的光辉与自豪。

那个保温桶,简直像一个移动的军火库,里面装满了她耗费数小时精心熬制的、足以让任何一个营养师都眉头紧锁的“十全大补粥”。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第一次拧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盖时的情景。

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如同一颗被引爆的气味炸弹,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绝不是普通米粥所拥有的那种清淡米香,而是一种混杂了名贵药材、厚重肉脂和深海产物的复杂气味,厚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粥的颜色并非清亮的白色,而是因长时间熬煮骨汤而形成的浓厚乳白,表面稳稳地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一层令人望而生畏的油亮光芒。

我用婆婆递过来的长柄勺轻轻一搅,才发现这碗粥里更是别有洞天,暗藏乾坤。

里面有被炖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的猪蹄块。

有被细心切成小丁、在浓稠粥体里若隐若现的海参和鲍鱼。

我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几段为了补气血而特意加入的黄芪和当归的根茎。

婆婆麻利地将粥盛在一只绘着青花的大碗里,满满一碗,冒着尖儿,然后满怀期待地递到我面前。

“瑶瑶,快,快趁热喝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自身作品的肯定和对我的关爱。

“妈今天特意去早市买了最新鲜的猪蹄,放了好东西在里面,对你身体恢复和下奶都特别好!”

我低头看着那碗堪称“固体猪油”的粥,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像揣着一个皮球般松垮垮的肚皮。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衣柜里,那条我怀孕前最喜欢的、如今却连大腿根都提不上去的浅蓝色牛仔裤。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抗拒感,从我的心底最深处猛然升起。

我发自内心地感谢婆婆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真的。

可是,我对产后肥胖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从婆婆手中接过了那只滚烫的碗。



我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小的一口,像是要去赴一场必败的战争,鼓足勇气将其送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浓厚的油脂瞬间包裹了我的整个舌头和口腔,滑腻得让人心慌。

紧接着,海产品特有的腥味和药材那挥之不去的微微苦涩,混合着肉类的醇厚,在我口腔里猛烈地炸开。

那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几乎要当着婆婆的面,当场吐出来。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好喝吧?”

婆婆的脸凑得很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我强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口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然后,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回答她:“好喝,特别好喝,谢谢妈。”

从那天起,这碗香气逼人却又让我反胃的大补粥,就成了我每天都必须面对的一场酷刑。

我并非没有尝试过反抗。

我试过用最委婉的语气跟婆婆说:“妈,您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每天跑一趟太辛苦了。”

也曾经旁敲侧击地在网上找了一些“科学坐月子”的文章,指着上面“月子餐应以清淡、易消化为主”的段落给她看。

婆婆却总是一脸不赞同地挥挥手,用她那套坚不可摧的理论来反驳我。

“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现在不多吃点好的,不把身体补好,落下月一辈子的月子病,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眼看着婆婆的补粥攻势愈发猛烈,我的焦虑也与日俱增,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每天,我都要在那碗粥面前进行一番天人交战。

倒掉吧,那雪白的大米,那昂贵的海参鲍鱼,还有婆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让我觉得罪孽深重。

喝掉吧,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一个月后变成一个腰围三尺、浑身散发着油腻气息的臃肿妇人。

我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在地上滚动,而赵启明则在一旁嫌恶地看着我。

就在我被这种两难的境地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突然在我混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的丈夫,赵启明。

他在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工作强度之大,是我无法想象的。

加班到深夜是他的工作常态,披星戴月地回到家,基本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了。

他总是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说晚上在公司叫的外卖不是太油就是太咸,吃也吃不好,每次回到家都觉得肚子空空的,特别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对,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02

那天晚上,我特意看了好几次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慢悠悠地指向了十一点。

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略带疲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清脆声响。

门开了,赵启明拖着他那仿佛灌了铅的身体走了进来。

他将厚重的公文包随手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我立刻走进厨房,将婆婆白天送来的那碗大补粥从冰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倒进锅里,然后打开火,用微波炉仔细地将它加热到滚烫的程度。

浓郁的香气再一次弥漫开来,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这股味道似乎显得格外诱人。

我将热气腾腾的粥盛在碗里,用托盘端到了他面前。

赵启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我对他露出一个我所能想象出的、最温柔贤惠的笑容。

我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老公,你辛苦了,看你每天都这么累,回家也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我特意给你留了夜宵,快吃点补补身体。”

赵启明怔了一下,他眼里的疲惫和迷茫,似乎在瞬间就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所取代。

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大口,甚至没有丝毫的怀疑,就直接送进了嘴里。

“嗯!真香啊!”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了满足的赞叹,“妈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猛地狂跳起来,像擂鼓一样,既紧张又庆幸。

幸好,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不喝。

他又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爱意和赞赏的目光看着我:“还是我老婆最好,知道心疼我,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回家能喝上这么一碗热粥,感觉什么都值了。”

那一刻,我心底里那点微弱的愧疚感,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和那份浓烈的爱意,冲刷得烟消云散。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觉得自己的这个做法,简直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我既解决了自己迫在眉睫的身材焦虑,又让辛苦工作的丈夫补了身体,还没有辜负婆婆的一番心血。

这个充满了欺骗和自私的“食物转移计划”,就这样,在我的心安理得和丈夫的全然不知中,正式开始了。

这成了一种全新的家庭默契。

每天白天,我都在婆婆面前上演一出“嗷嗷待哺、感恩戴德”的戏码,将那碗汇集了山珍海味和婆婆全部爱意的粥接过来。

等婆婆一走,我就立刻将它用保鲜膜仔仔细细地封好,如同封存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般,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的最深处。

到了深夜,我再将它取出来,用炉火的热度,将它从一份“婆婆的爱心”,悄然转化成一份“妻子的体贴”。

然后,我满怀着虚假的“爱意”,微笑着端给那个拖着一身疲惫归家的男人。

赵启明对这一切的暗箱操作,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工作压力巨大,能量消耗也大,食欲本来就很好。

再加上他对我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每次都把那一大碗粥吃得干干净净,碗底都不留一粒米。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空碗。

“老婆,你还别说,自从喝了妈给你做的这个粥,我感觉最近加班都没那么累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有天晚上,他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角的油渍,一边心满意足地对我说。

我微笑着点头应和他:“是吧,我就说很补的,你多吃点。”

而我的心里,却在悄悄地松了一大口气。

我开始迷恋上每天清晨,在赵启明上班后,偷偷站上体重秤的那一刻。

看着秤上的指针,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我产前的那个理想数字一格一格地回落,一种混合着窃喜和满足的快感,便会像电流一样传遍我的全身。

镜子里的我,腰身一天天变得纤细,脸颊上因怀孕而产生的浮肿也渐渐消退。

我终于可以重新穿上那些被我束之高阁的漂亮连衣裙,看着镜中那个逐渐恢复光彩照人的自己,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份由虚荣心带来的巨大快乐,暂时性地压倒了心中那丝微弱得如同烛火般的不安。

日子就像平静的湖面,在一种虚假的和谐中,一天天滑过。

然而,我并不知道,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大约是从计划开始实施了一周之后,赵启明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预警信号。

有天早上,他起床后,一边穿袜子一边皱着眉头,用力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脚脚腕。

“奇怪,昨天晚上就感觉脚脖子这儿有点僵,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还有点酸酸的。”他随口抱怨了一句。

我当时正手忙脚乱地给刚醒过来的女儿换尿布,孩子的哭声和屎尿的臭味让我心烦意乱。

我头也没抬地就回了一句:“你就是天天在公司坐着,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缺乏运动导致的,抽空多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他“嗯”了一声,大概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穿好袜子就急匆匆地去上班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我们俩都抛在了脑后。

又过了两天,他下班回家换鞋的时候,突然“嘶”地抽了口凉气。

我问他怎么了。

他一边揉着自己的右脚大脚趾关节,一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关节有点隐隐作痛,可能是今天穿的这双新皮鞋有点挤脚吧。”

他自己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脱下鞋后,那个关节处似乎并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红肿,我也就没再当回事。

我当时全部的精力,都已经被这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彻底占据了。

无休止的喂奶、换尿布、拍嗝、哄睡……这些繁琐而又重复的日常,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漩涡,将我整个人都牢牢地吸附在其中。

我疲于奔命,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关注丈夫这些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而我的婆婆王阿姨,更是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成了这场潜在危机的“催化剂”。

她偶尔会在晚上不放心,过来看看小孙女。

有那么好几次,她都正好撞见赵启明坐在餐桌旁,呼噜呼噜地喝着那碗大补粥。

她看到儿子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便愈发笃定地认为,这全都是自己那碗大补粥的功劳。

“你看我们家启明,喝了这粥,气色多红润,多好!”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骄傲地夸耀着自己的成果。

“男人是一家之主的顶梁柱,身体垮了,这个家就垮了,更要好好补一补!”

于是,她熬粥的热情被彻底点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熬粥的用料,也随之愈发“凶猛”和“硬核”。

除了雷打不动的海参鲍鱼猪蹄,她甚至开始往粥里加入大量的猪肝、腰子等动物内脏。

用她的话说,这叫“以形补形”,吃哪儿补哪儿。

我的谎言,就像一个被拼命吹大的气球。

每天,当婆婆提着保温桶上门时,我都要强迫自己戴上一副情真意切的面具,上演一出“感恩戴德”的年度大戏。

“妈,今天的粥味道真的太好了,您真是辛苦了。”

“妈,我感觉喝了您的粥,这两天奶水都好像变多了呢。”

我用这些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谎言,去回应她那份纯粹而又炽热的爱。

每说一句这样的谎话,我心里的罪恶感就像藤蔓一样,又向上攀爬了一分。

转过头,到了深夜,我又要把这份承载着婆婆全部心血和我的全部谎言的粥,重新包装成我自己的心意,微笑着递到赵启明的嘴边。

看着他毫无防备、心怀感激地吃下那碗对我来说是“身材毒药”,对他来说却同样是“健康隐患”的食物,我偶尔会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但这种转瞬即逝的不安,很快就被我强大的侥幸心理所取代了。

这么好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吃了总归是补身体的,总比我偷偷摸摸倒进下水道里强一百倍吧?

我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用这种自欺欺人的逻辑,反复地催眠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将这个荒唐的计划继续下去。

我彻底沉浸在自己身材迅速恢复的巨大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家庭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积聚着力量。

它即将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向我们这个看似平静幸福的小家庭,席卷而来。

03

灾难,是在计划实施的第二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二下午,毫无征兆地降临的。

那天的午后异常安逸,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刚刚把哭闹了半天的女儿哄睡着,正陷在沙发里,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有些疑惑地划开屏幕,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赵启明先生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焦急万分、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是,我是他爱人,请问有什么事吗?”我的心,毫无缘由地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方女士您快来一下中心医院吧!”对方的语速快得像一串连珠炮,“启明他……他突然在公司不行了!我们正在开会,他突然就抱着脚喊疼,然后整个人就痛到在地上打滚,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已经叫了救护车把他送过来了!你们快来人啊!”

轰的一声巨响,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刹那间一片空白。

“打滚”、“救护车”、“不行了”……

这些恐怖的词汇,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手里的手机,从我因为震惊而变得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无法想象,那个今天早上出门时,还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对我笑着说“老婆晚上见”的男人,怎么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就变成了电话里描述的那个样子。

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疯了一样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卧室。

我胡乱地从衣柜里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慌乱中,连扣子都扣错了好几个。

我哆哆嗦嗦地翻出婆婆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就语无伦次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让她赶紧过来帮我照看一下还在熟睡的孩子。

婆婆在电话那头也吓坏了,声音都在发抖,连声说马上就到。

我根本等不及她来,看了一眼安睡在婴儿床上的女儿,狠了狠心,就直接冲出了家门。

我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甚至闯了好几个红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飙过了大半个城市,终于赶到了中心医院。

急诊室里那种特有的、混杂着浓烈消毒水味和病人痛苦呻吟声的嘈杂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我笼罩,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拥挤的人群和林立的病床之间四处寻找,嘴里不停地喊着赵启明的名字。

终于,在一个最靠里的角落的病床上,我看到了他。

他蜷缩地躺在那里。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黑色的头发都被汗水彻底浸湿了,一绺一绺地狼狈地贴在头皮上。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牙关紧闭,整个身体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的右脚,触目惊心地暴露在白色的被子外面。

那幅景象,让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从头皮麻到了脚底。

他的整个脚背,尤其是大脚趾和脚踝的关节位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高高地肿胀起来,像一个刚刚出笼的发面馒头。

那里的皮肤,被内部的压力撑得紧绷发亮,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腻腻的光泽。

连一层薄薄的被单,他都不敢让其触碰分毫,仿佛那不是棉布,而是无数根尖锐的钢针。

“启明!”

我哭喊着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那只冰冷潮湿、没有任何血色的手。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看到我来了,那双因剧痛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紧绷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更加猛烈的剧痛向他袭来,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看到,有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分不清,那到底是痛出来的汗水,还是绝望的泪水。

就在我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时候,婆婆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儿子的惨状,整个人瞬间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我的儿啊!”

婆婆的老泪,在那一瞬间就决了堤。

“这是怎么了呀?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她不顾一切地趴在床边,握着赵启明的另一只手,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急诊室里本就压抑而又绝望的气氛,因为她的哭声,显得更加凝重和悲伤。

我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痛苦不堪的丈夫,和一旁伤心欲绝的婆婆,我的心里乱成了一团打结的毛线,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开始从我的脚底心,顺着我的血管向上疯狂攀爬。

它们一点一点地缠绕住我的心脏,并且在不断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和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表情严肃地向我们这个角落走来。

我和婆婆立刻像两个在黑暗中看到了火光的溺水者,不约而同地抓住了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求求您,我儿子他到底是什么病啊?要不要紧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婆婆抢在我前面,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那双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后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在我们婆媳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遍。

最终,他的目光,像一枚精准定位的图钉,牢牢地定在了我的身上。

“病人的情况很典型,是急性发作。”

医生的声音穿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家属先冷静一下,不要哭,我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必须如实回答。”

他那审视的眼神太过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让我感到一阵心虚,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问题,像一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我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的血,在这一瞬间,几乎凉了半截。

婆婆王阿姨听到这话,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医生的话提醒了什么,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抢着辩解道:“没有啊医生!绝对没有!启明他平时吃饭可正常了,就是我……我每天给我儿媳妇煮点补粥养月子……”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迟疑和惊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医生的脸上,移到了我那张早已惨白如纸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急诊室里嘈杂的人声、监护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远处病房里传来的隐约哭喊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医生那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眼睛,以及婆婆脸上那由困惑、不解,迅速转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冰窖里,连肺里的最后一口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敢去看婆婆那双仿佛在质问我的眼睛,更不敢去看医生那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目光。

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从四面八方刺进我的皮肤,刺得我骨头发疼。

医生似乎看出了我们婆媳之间那股汹涌的暗流,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把捏在手里的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直接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我。

他伸出手指,用笔杆的末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诊断结果那一栏。

“你们自己看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度,冷得像手术台上的金属器械。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纸。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慌乱地滑过纸上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上下箭头的化验数据。

最后,我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初步诊断”那一栏的下方。

一瞬间,天旋地转。

我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我的脚底心,沿着我的脊椎,疯狂地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冻结成了冰。

我手里的那张诊断书,悄无声息地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飘然落地。

我的眼前猛地一黑,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瘫倒下去。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三个字所带来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悔恨与绝望。

诊断书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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