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簪子黑乎乎的,连个花纹都磨没了,这就是您说的宝贝?”
我捏着那根像烧火棍似的木头,心里五味杂陈。母亲头也没抬,只顾着给弟弟整理新买的西装领带,语气凉薄:
“不想要就扔了,家里就这条件,好东西自然得紧着你弟弟,他是要传宗接代的。”我看向角落里轮椅上的奶奶,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木簪,
嘴角不仅在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屋里的喧闹声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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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气氛,是从弟弟林浩带回女朋友那天开始变的。
那天晚上,餐桌上摆满了平时过年才舍得吃的硬菜。红烧肉炖得软烂,油焖大虾色泽鲜亮,那是母亲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我刚下班,带着一身疲惫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阿姨,您手艺真好,以后我要是有福气嫁过来,肯定天天跟您学做菜。”说话的是个声音很甜的女孩,那是弟弟的女友,陈倩。
“哎哟,倩倩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母亲的声音里透着平日里对我从未有过的热情。
我换了鞋,默默走到桌边。父亲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板凳:“回来了?坐那吃吧,别挤着倩倩。”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不深,但生疼。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正题——结婚。陈倩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了林浩一眼。林浩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爸,妈,倩倩家里说了,彩礼要十八万八,另外婚房得全款,不能有贷款,还得买辆二十万左右的车。”
父亲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退休工资加起来不过五六千,这些年供我和弟弟读书,早已没什么积蓄。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每个月工资除了房租和生活费,大部分都贴补了家里,但面对这一张口就是近两百万的要求,无异于天文数字。
“这……房子首付我们还能凑凑,全款的话……”父亲眉头紧锁,在那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叔叔,没有全款房,我爸妈是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陈倩的语气虽然柔和,但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而且我弟弟明年也要结婚,我爸妈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也得给家里留点面子。”
那顿饭最后吃得如同嚼蜡。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像是遭遇了一场龙卷风。父母开始疯狂地筹钱。他们卖掉了这些年存下的所有理财产品,借遍了亲戚朋友,甚至连给奶奶看病的预备金都动了。
“林月,你那里还有多少钱?”
那天晚上,母亲推开我的房门,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我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打电话借钱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卡里还有三万,那是打算给奶奶下个月买进口药的钱。”
“先拿出来给你弟用。”母亲不耐烦地打断我,“奶奶的药先停一停,或者换成国产的,死不了人。你弟这婚要是结不成,咱家的香火就断了!”
“可是医生说奶奶的病不能停药……”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弟弟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你是姐姐,难道不该帮衬一把?以后你嫁出去了,还不是得靠娘家弟弟给你撑腰?”
我看着母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中的悲凉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姐姐”,而林浩,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所有人供养的“皇太子”。
最终,我还是把那三万块钱转了过去。不是因为我妥协了,而是我不想看到年迈的父亲为了几万块钱给亲戚下跪。
房子的事情最终解决了。父母卖掉了现在住的三居室,换了一套偏远的老破小,中间的差价加上借来的钱,勉强凑够了林浩婚房的全款。而那辆车,则是掏空了家底最后的一滴血。
就在婚礼前的一周,家里举行了一次“资产分配”会议。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通知。
那间刚买的狭窄昏暗的老破小客厅里,父亲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子和一个旧木盒。
“浩浩啊,这是新房的房产证,写的是你和倩倩的名字。”父亲颤颤巍巍地把红本子递给林浩,眼神里满是讨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爸妈就算去捡破烂,也值了。”
林浩喜滋滋地接过房产证,陈倩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着,父亲看向我,眼神有些躲闪。他拿起那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盒,递到我面前。
“月月,家里实在没钱了。你也不小了,以后嫁人,爸妈可能给不了什么嫁妆。”父亲的声音很低,“这个盒子是你奶奶当年嫁过来时带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虽然看着不起眼,但也算个念想,就给你吧。”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根黑乎乎的木簪。
它没有任何光泽,表面甚至有些粗糙,既不是玉石也不是金银,甚至连雕工都显得极其拙劣,就像是路边随便捡的一根树枝削成的。
“爸,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嫁妆?”我气极反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弟弟拿走了一百多万的房子和车,我就只配得到一根烂木头?”
“你怎么说话呢!”母亲在那边拍了桌子,“这可是传家宝!要不是你弟弟不戴簪子,这东西能轮得到你?做人要知足!”
知足?
我看着手里这根“传家宝”,心彻底凉透了。这就是我的家,这就是我的父母。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迷迷糊糊的奶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着我手里的木盒,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极其焦急。
“妈,您怎么了?”父亲赶紧走过去。
奶奶却一把推开父亲,眼睛死死盯着我,或者说,盯着那根木簪。她的眼神不再浑浊,反而透着一种我不曾见过的、令人心惊的精光。
“不可……不可给……”奶奶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母亲撇了撇嘴:“妈也是老糊涂了,一根破木头还舍不得给孙女。行了行了,浩浩,赶紧带倩倩去试试婚纱。”
林浩和陈倩欢天喜地地走了。父母也忙着去联系婚庆公司。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依然盯着木簪喘粗气的奶奶。
我走到奶奶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奶奶,您是不是也觉得这很不公平?”
奶奶的手突然反握住我,力气大得惊人。她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得可怕:
“月儿……拿好它……千万别让它见光……尤其是……别让他们看见它的‘心’……”
我愣住了。
“别让它见光?它的‘心’?”
我低下头,重新审视这根不起眼的木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夕阳,我隐约发现在木簪最粗的那一头,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接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就像是木头天然的纹理。
难道这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东西?
我刚想细问,奶奶却突然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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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逼仄的储藏室里(因为只有两间房,父母一间,奶奶一间,我只能睡储藏室),翻来覆去睡不着。那根木簪被我压在枕头底下,硬邦邦的,硌得慌。
奶奶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让他们看见它的心”?难道父母并不知道这簪子的秘密?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根被全家人嫌弃的“破木头”,或许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父母为了弟弟掏空家底的举动,也许在冥冥之中,反而将真正的“宝藏”推到了我手里。
但我不敢确定,更不敢声张。在这个家里,如果这东西真的值钱,一旦曝光,绝对会被父母毫不犹豫地抢走去填补弟弟的无底洞。
我必须守住这个秘密,直到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林浩的婚礼办得很隆重。五星级酒店,鲜花拱门,豪车接送。父母穿着租来的礼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逢人便夸儿媳妇懂事、儿子有出息。
我作为“姐姐”,像个打杂的佣人一样忙前忙后。负责签到、管红包、还要应付那些亲戚们带刺的问候。
“哟,林月啊,你弟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办事啊?”“听说家里钱都给你弟买房了?那你以后嫁妆怎么办?不过你是姐姐,多担待点是应该的。”
我挂着僵硬的微笑,机械地应付着。我的包里,那根木簪被我用手绢层层包裹,贴身放着。
婚礼进行到高潮时,司仪在台上煽情:“让我们感谢伟大的父母,为了儿女付出了所有……”
台下掌声雷动。父亲老泪纵横,母亲也抹着眼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你是李桂兰的家属吗?老人家快不行了,你们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