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既然我们家已经花八万八千块钱……”婆婆王秀芳的声音在寂静的婚宴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台下的新娘林薇，脸色惨白如纸。
“那我这个做婆婆的，也想对我的新儿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个要求是什么？是当众的羞辱，还是更深的报复？
林薇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即将坠入深渊。
01
今天是个顶好的日子。
天蓝得像一块刚被擦拭过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大方地洒在江城这个高档小区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挂在树梢和门楣上的大红灯笼照得透亮，喜气几乎要从那薄薄的纱布里满溢出来。
新郎张磊家住的这栋楼下，早已被亲朋好友和看热闹的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鞭炮的碎屑铺成了一地红毯，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喜糖的甜味。
张磊今天帅得有些不真实。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胸口别着一朵娇艳的鲜花，映着他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
他手捧着一束更大的、用香槟玫瑰扎成的捧花，眼神不住地往小区门口的大路上瞟。
他在等。
等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等他的新娘，林薇。
“来了！婚车队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瞬间，人群沸腾了。
锣鼓队敲得更卖力了，那些早就准备好手机的年轻人，纷纷对准了缓缓驶入小区的头车——一辆气派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头上，巨大的鲜花扎成的心形图案，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张磊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整了整领结，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滴出蜜来。
车队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中稳稳停下。
按照流程，张磊应该上前，拉开车门，将他的新娘迎接下来。
他快步走到主婚车旁，脸上挂着最灿烂的笑容，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
然而，车门从里面锁住了。
张磊一愣，以为是新娘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隔着深色的车窗，柔声喊道：“薇薇，我来接你了，快下车吧。”
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试着拉了拉车门，还是纹丝不动。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张磊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伴娘之一，也是林薇的闺蜜小莉，满脸为难地走了下来。
她把张磊拉到一边，避开人群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空气听见。
“磊哥，那个……薇薇说，还得有个‘下车费’。”
张磊的脑子“嗡”的一声。
“下车费？什么下车费？我们不是都按流程给过开门红包了吗？”
小莉的表情更尴尬了，她几乎不敢看张磊的眼睛。
“不是开门红包……薇薇说，是图个吉利，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寓意‘发发发’，这钱给了，她才下车。”
八万八！
张磊彻底懵了。
他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周围亲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那些原本充满祝福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八……八万八……”小莉的声音细若蚊蝇。
张磊的血压瞬间冲了上来，他绕到婚车的另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林薇！你开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
“我们谈恋爱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彩礼三十八万八，市中心的全款房写了你的名字，一百多万的车在你名下，三金首饰你想要哪个我没给你买？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跟我来这一出？”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林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露了出来，但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丝倔强和不安。
她避开张磊的目光，低声说：“张磊，你别这样……这是我妈的意思。”
“你妈的意思？你妈的意思就能让我们在婚礼上丢这么大的人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张磊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火。
车里的林薇，心里同样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确实不是她的本意。
就在今天早上化妆的时候，她的母亲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教了她这一招。
“薇薇，你记住，男人家就是欠敲打。彩礼给得再多，那也是婚前的。今天这个‘下车费’，是妈给你想的杀手锏。你一定要坚持住，这叫‘拿捏’！”
“妈，这不好吧，张磊他们家已经对我很好了。”林薇当时就觉得不妥。
“好什么好？这是他们应该的！你听妈的，这钱他们要是不给，就是没诚意，你今天就别下这个车！让他们家知道，我们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你现在心软，以后进了门就等着受气吧！”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她看着车窗外张磊那张由涨红转为铁青的脸，心如刀割。
可开弓没有回头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现在要是下了车，不仅在婆家面前没了“威风”，在娘家妈面前也抬不起头。
她只能硬着心肠，小声而坚定地重复：“反正……钱不到位，我就不下车。”
说完，她就狠心升上了车窗，隔绝了张磊所有的哀求和质问。
场面彻底僵住了。
喜庆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锣鼓队也尴尬地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围观的亲友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这新娘子也太敢要了吧？进门就要八万八？”
“这张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这婚还结不结得成了？”
议论声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在张磊和他父母的心上。
张磊的父亲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直喘气，母亲王秀芳则扶着他，脸色同样难看。
张磊像一头困兽，在婚车旁来回踱步，掏出手机想给林薇转账，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钱都投进了这场婚礼，手头根本没有八万八的活钱。
他急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成了全江城最大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吉时就快要错过了。
气氛，从尴尬，凝固成了绝望。
02
就在张磊几乎要崩溃，甚至想转身对所有宾客宣布婚礼取消的时候。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别都站在这儿晒着了，都去屋里喝口茶，喜糖都拿上。”
是婆婆王秀芳。
她安抚好了身边气得发抖的老伴，排开围在最前面的人群，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都以为，一场婆媳之间惊天动地的争吵即将在婚礼现场上演。
毕竟，没有哪个婆婆能容忍这样的儿媳妇。
然而，王秀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
她甚至还带着一贯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她走到婚车旁，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先对一脸不知所措的伴娘小莉笑了笑。
“是吗？要八万八图个吉利啊，这是好事嘛。”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跟阿姨说呢？早说我们也好提前准备现金，多喜庆。”
伴娘小莉被这突如其来的“通情达理”搞得一愣一愣的，呐呐地点了点头。
王秀芳随即转向那扇紧闭的车窗，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薇啊，别在车里闷着了，今天太阳大，小心妆花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快。
“是阿姨考虑不周，忘了这个环节。你把你的银行卡号，让小莉发给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这就……同意了？
这么爽快？
连张磊都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里的林薇，更是如遭雷击。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婆婆可能会暴跳如雷，可能会让张磊跟她分手，可能会冲上来跟她理论……
但她万万没想到，婆婆会是这样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反应。
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伴娘小莉颤抖着手，把林薇的银行卡号用微信发给了王秀芳。
王秀芳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手机银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容不迫地点击着，仿佛她转的不是八万八千块钱，而是八块八。
“好了，转过去了。”
她微笑着，把手机屏幕亮了亮，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转账成功”的页面。
“小莉，你拍个照，拿进去给小薇确认一下，免得孩子心里不踏实。”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围观的人群中，对王秀芳的议论，瞬间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这张家妈妈，真是个有格局的！”
“这气度，不一般啊！”
车里，林薇看着伴娘递进来的手机上那张刺眼的转账截图，心里那块关于“钱”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与此同时，另一块更大、更沉、更冰冷的石头，却猛地悬了起来。
婆婆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应对，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比大吵一架，更让她感到恐惧。
车门，终于开了。
林薇在一片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中，被已经面无表情的张磊牵下了车。
鞭炮再次响起，但那喜庆的声音，此刻听在林薇耳中，却显得无比刺耳。
进门，拜见父母，奉茶。
所有的仪式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张磊虽然松了一口气，婚礼总算能继续了，但他和林薇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牵着她的手，是冷的。
他对她笑，是勉强的。
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婆家那些亲戚投向她的异样眼光。
那眼神里，混杂着鄙夷、好奇，和一丝丝幸灾乐祸的“看好戏”心态。
他们仿佛在说：你拿了钱又怎样？看你以后怎么在这个家立足。
而那个给了她八万八千块钱的婆婆王秀芳，却表现得无懈可击。
她依然热情地招呼着所有客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幻觉。
她对林薇，依然温和。
她对林薇的父母，依然热情。
但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大度”和“体面”，让林薇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张由婆婆用“微笑”和“金钱”织成的大网。
她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风暴，只是暂时停歇。
更大的浪，还在后面。
03
婚宴设在江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宴会大厅。
宾客满座，觥筹交错，司仪在台上用煽情的语调讲述着新郎新娘的爱情故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梦幻。
但对林薇来说，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敬酒环节开始了。
她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挽着张磊的手臂，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开始一桌一桌地接受祝福。
然而，这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审判。
敬到朋友那一桌时，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说着“早生贵子”之类的祝福话。
可当他们走到婆家亲戚那一桌时，空气瞬间就变了。
张磊的一个堂叔，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薇。
“张磊啊，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金贵’的媳妇儿。”
他特意在“金贵”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咱们以后可得好好跟弟妹学学，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身价变得这么‘有分量’啊！”
桌上的人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哄笑。
林薇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又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张磊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强笑着打圆场：“叔，您喝多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我可没喝多！”堂叔不依不饶，“我就是替你们老张家高兴，娶了这么一个懂‘规矩’的儿媳妇，进门前就知道先给家里添一笔‘八万八’的意外之财，这叫旺夫啊！”
那一句句带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凌迟着林薇的自尊。
她只能尴尬地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远不及她心里的灼痛。
另一桌，张磊的一个姑姑拉着林薇的手，看似亲热，说出的话却更伤人。
“小薇啊，以后跟张磊好好过日子。我们家张磊是个老实孩子，没什么花花肠子。你今天这事儿……办得是有点……但你婆婆大度，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为你着想”的口吻说：
“不过啊，这钱，你最好还是找个机会还给你婆婆。不然这事儿，就是个过不去的坎儿，以后亲戚们提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知道吗？”
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是在告诉她：你今天犯下的错，所有人都记着呢，你永远都欠着我们张家的。
林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张磊。
张磊全程都在尽力维护她，替她挡酒，替她打圆场。
但林薇能从他紧绷的下颚线和偶尔失焦的眼神中，看出他身心俱疲。
在两桌敬酒的间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张磊终于忍不住了。
他松开林薇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林薇，你现在满意了吗？”
林薇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妈……”
“又是你妈！”张磊打断了她，“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那个举动，把我、把我爸妈的脸，都丢尽了！”
“我……我后悔了，张磊，我真的后悔了。”林薇哭着去拉他的手。
张磊却躲开了。
“现在说后悔有什么用？你让我们家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这是他们婚礼当天，第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冰冷，且深刻。
而另一边，娘家亲戚那几桌，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林薇的母亲王亚琴，正被一群亲戚簇拥在中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看见没？我就说，对付他们这种有钱人家，就得来点硬的！不然还以为我们家小薇是没人撑腰呢。”
“还是大姐你有办法！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高！”一个表妹奉承道。
王亚琴端起酒杯，志得意满地抿了一口。
“这叫立威！我女儿今天把这个威风立住了，以后在婆家才能挺直腰杆说话！那八万八，就是她地位的象征！”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她的女儿正在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羞辱和痛苦。
在她看来，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而这场婚宴上，最稳如泰山的，依然是婆婆王秀芳。
她穿梭在各个酒席之间，脸上始终挂着完美的笑容。
她和蔼地与张磊的领导交谈，亲切地给小孩子们发红包，甚至主动走到王亚琴那一桌，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喊着“亲家母”。
“亲家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培养出小薇这么好的女儿。”
王亚琴被捧得心花怒放，也回敬道：“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家张磊优秀，我们小薇能嫁过来，是她的福气。”
两个母亲在人前上演着一出“亲家情深”的戏码，滴水不漏。
但林薇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婆婆越是表现得大度、完美、无懈可击，她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她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她看着台上笑意盈盈，正在和司仪互动的婆婆，手心里的汗，把敬酒服的袖口都浸湿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真正的审判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04
婚宴的气氛在司仪的带动下，逐渐推向了高潮。
在一段感人肺腑的VCR播放完毕后，司仪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高声宣布：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幸福的大家长，新郎张磊的母亲，王秀芳女士，上台为两位新人致辞送上祝福！掌声在哪里！”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聚光灯“刷”的一下，从新人身上移开，准确地打在了正从主桌起身的王秀芳身上。
那一瞬间，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来了。
终于来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铺着华丽桌布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婆婆在众人的注视下，仪态万方地走上舞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王秀芳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微笑着冲台下挥了挥手。
她的气场很稳，没有丝毫的紧张。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温和，悦耳，充满了亲和力。
“首先，我代表我们全家，对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儿子张磊和儿媳林薇的婚礼，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林薇身边的张磊，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母亲会说些什么，但他心里同样充满了不安。
王秀芳直起身，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并肩而坐的张磊和林薇身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微笑着说：
“今天，是我儿子张磊大喜的日子，当然，也是我们老张家三十多年来，最开心，最值得庆祝的一天。”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家就迎来了这么一位漂亮、大方，而且，非常有‘分量’的新媳妇——林薇。”
当“分量”两个字说出口时，台下一些知情的亲戚，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但听到婆婆后面夸她漂亮大方，又升起了一丝侥幸。
或许，婆婆只是想在言语上敲打一下，并不会真的当众撕破脸皮。
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合着现场的气氛。
然而，王秀芳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王秀芳的话锋，在全场善意的笑声中，陡然一转。
“说到这个‘分量’啊，”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们家今天早上，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此话一出，全场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预感到正片即将开始。
林薇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只听王秀芳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为了迎接我的新儿媳妇小薇进门，我们家，也是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诚意。”
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娘家席位上，脸色已经有些变化的王亚琴。
“这份诚意，就是我们非常荣幸地，在吉时，为我的儿媳妇，支付了八万八千元的‘下车费’。”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原本欢乐祥和的婚宴大厅里，炸开了。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在王秀芳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
那些原本不知情的宾客，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而那些知情的亲戚，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准备看好戏。
林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在旋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婆婆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脸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让她在婚礼当天，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身边的张磊，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他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却被王秀芳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舞台上，王秀芳似乎很满意这种全场寂静的效果。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新娘身上。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在林薇看来，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可怕。
王秀芳举着话筒，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清晰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字正腔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我们家已经花八万八千块钱，‘买’断了新娘的进门权……”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林薇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灭顶的屈辱。
买断？
她用“买断”这个词！
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商品吗？
婆婆到底想干什么？
她到底要提出什么样苛刻的要求来羞辱自己？
是让她把钱当众退回来？
是让她站起来给所有人道歉？
还是……让她和张磊的婚姻，在今天，就此终结？
林薇不敢想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王秀芳口中那个石破天惊的“要求”。
只听王秀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我这个做婆婆的，在这里也想对我的新儿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