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小子挺有胆啊，敢打我们家妹妹的主意？”
黑暗中，一只大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冰冷的墙上。
我使劲眨了眨眼，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隐约看到两个壮实的身影。
“两位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动手？”另一个声音冷笑起来，“我们还没开始呢。”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每次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的事，我都忍不住想笑。
那年我十八岁，刚上高三，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闷葫芦”。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下，性格内向到连买瓶水都要在心里演练三遍台词。按照同学们的说法，我这种人在班里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可就是这么个透明人，居然喜欢上了班里最耀眼的那个姑娘。
她叫林晚晴，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插班生。
我至今还记得她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样子。那天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王正在讲函数，我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突然，教室门被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了进来。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下身是蓝色的百褶裙，手里抱着几本书，有些拘谨地站在讲台边上。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校生，林晚晴，从省城二中转过来的。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她朝大家鞠了一躬，声音清清脆脆的：“大家好，我叫林晚晴，请多关照。”
老王让她找个位置坐下。她环顾了一圈，径直朝我这边走来——我旁边刚好有个空位，之前那个同学转学了。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没有。”
“那我坐这儿可以吗？”
“可……可以。”
她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然后认真地拿出笔记本，开始记老王讲的内容。
我侧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那一刻，我的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林晚晴很快就成了班里的风云人物。
她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不出一个月就和班里的女生们打成了一片。男生们更是前赴后继地献殷勤，有送牛奶的，有送零食的，还有帮她值日、帮她打水的……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旁边，上课听讲，下课做题，偶尔她问我一道数学题，我就磕磕巴巴地给她讲解。
“陈默，你数学真好。”有一次她听完我的讲解，由衷地夸了一句。
我的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嗫嚅道：“还……还行吧。”
“你怎么老是脸红？”她好奇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
她伸出手，贴在我的额头上。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没发烧啊。”她收回手，疑惑地说，“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太热了。”
“也是，今天是挺热的。”她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喝点水吧。”
我接过那瓶水，一整天都没舍得喝。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高三。
高三的生活紧张而枯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题，除了做题就是考试。班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所有人都在为高考拼命。
林晚晴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模拟考基本都在班里前五，省城的一本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的成绩也有所提升，从中等偏上爬到了前十五，如果高考发挥正常，应该能上个不错的二本。
我们之间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除了讨论题目，偶尔也会聊聊别的——她喜欢的歌手、她看过的小说、她老家的趣事……
“陈默，你知道吗？我有两个表哥，从小就特别护着我。”有一次她跟我聊天时提起，“他们在邻市上班，每次我回老家，他们都要开车来接我。我妈说，我要是谈恋爱了，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你表哥……很厉害吗？”
“厉害？”她想了想，“怎么说呢，反正我从小到现在，没人敢欺负我。有一次初中有个男生说我坏话，我大表哥知道了，直接开车去他们学校门口等了三天……”
“然后呢？”
“然后那个男生就转学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默默地咽了口口水，把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又按了回去。
那个念头，叫“表白”。
其实我早就想跟林晚晴表白了。喜欢一个人，藏在心里一年多，实在太难受了。每天坐在她旁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听着她轻快的说笑声，心里那颗种子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可我不敢说。
我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怕她会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我更怕她那两个神秘的表哥。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
高三下学期的一个周末，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下午放学后，我约林晚晴去学校后面的小公园散步。她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陈默，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她走在我旁边，好奇地看着我。
“没……没有。”
“骗人，你脸又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林晚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等了好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走了，才听到她开口。
“陈默，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我喜欢你，从你转来的第一天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你不用给我答复，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陈默。”她打断我。
“嗯？”
“我知道了。”她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让我想想，好吗？”
“好。”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她会答应我吗？还是会拒绝我？又或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件事，好像被什么人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在家复习功课，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陈默是吧？”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冷淡。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谁你不用管。今晚七点，镇北街第三条巷子口，过来一趟。”
“什么？”我一头雾水，“你是谁？有什么事？”
“少废话，来了就知道了。记住，一个人来，别带任何人。”
“等等，你到底……”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团浆糊。这是什么情况？是谁？有什么事？
难道是……诈骗电话？
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诈骗电话不会约我去巷子里，而且对方明确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会是谁呢？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让我打了个冷战——
林晚晴的表哥。
她说过，她有两个表哥，从小就特别护着她。她还说过，她谈恋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我昨天向她表白了……她该不会是告诉她表哥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大晚上约我去什么巷子里。
我坐在书桌前，心神不定，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去还是不去？
如果真的是她表哥，去了肯定没好事。
可是如果不去……万一是别的什么事呢？万一对方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又或者，对方会不会直接来家里找我？
我想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决定去。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我喜欢林晚晴，这是事实，我不后悔。就算她表哥真的要揍我一顿，我也认了。
晚上六点半，我跟爸妈说出去买点文具，然后骑着自行车往镇北街去了。
镇北街在县城的老城区，那一片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巷子又窄又深，路灯也少。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更是漆黑一片。
我把自行车停在街口，深吸一口气，朝第三条巷子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你小子挺准时啊。”
我被拽进了巷子里，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眼前是两个高大的黑影，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压迫感。
“你……你们是谁？”
“猜猜看。”其中一个黑影冷笑了一声。
另一个黑影凑近了一些，我隐约能看到他的轮廓——宽肩膀，短寸头，脸上好像有一道疤。
“昨天是不是跟一个叫林晚晴的姑娘表白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
“我……”
“问你话呢，是不是？”
“是……是。”
“挺老实。”疤脸黑影松开我的衣领，退后两步，“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晚晴的……表哥？”
“算你小子识相。”另一个黑影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是她大表哥，叫林峰。这是她二表哥，叫林健。我们昨晚接到晴晴的电话，连夜从邻市开车过来的，专门来见见你这个'表白哥'。”
我的心跳得厉害，腿也有点发软。
电话里、林晚晴口中描述的那些“传说”一股脑涌上心头——那个说她坏话的男生转学了、从小没人敢欺负她……
“两位哥，我……”
“别急，我们就是想跟你聊聊。”林峰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我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嗯，长得挺老实的，就是瘦了点。”
“大哥，你看他腿都在抖。”林健在旁边笑了起来。
“废话，大半夜被两个人拽进小巷子里，换你你也抖。”林峰关掉手机电筒，声音沉了下来，“陈默，我问你，你是认真喜欢我妹妹，还是一时兴起想玩玩？”
“我是认真的！”我脱口而出。
“认真？”林峰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认真？你家是干什么的？一年能挣多少钱？你成绩怎么样？能考上什么大学？以后有什么规划？”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我砸懵了。
“我……我家是做小生意的，我爸开了个杂货铺……成绩的话，模拟考班里前十五，高考应该能上个二本……以后的规划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林健插嘴，“没想好你就敢追我妹妹？”
“我……”
“陈默，我跟你说实话。”林峰走近一步，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脸上，“晴晴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受过的苦、流过的泪，我们都记着。她爸妈离婚早，她跟着我姨妈生活，日子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现在稳定下来了，眼看就要高考了，你这时候跳出来表白，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