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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这辈子说过最准的一句话,是在我出生那天。
那是1995年农历三月初三,凌晨三点,我妈难产,在县医院的产房里挣扎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我爸在走廊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奶奶却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后来我爸说,那天晚上他以为要同时失去老婆和孩子。
但凌晨三点十八分,产房里传来一声啼哭,我平安降生了。
护士抱着我出来的时候,我奶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突然笑了。
"三月初三,三更天,好日子。"她说,"这丫头,以后是要享福的。"
我爸当时没当回事,他满脑子都是产房里的老婆。但这句话,我奶奶记了一辈子,逢人就说。
说实话,我小时候并不相信这些。我觉得奶奶是老封建,什么好日子坏日子,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直到去年,我三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天,我回老家给奶奶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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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了五年了,但我每年都会回去看她。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想她。
上完坟往回走的时候,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蓝布褂子,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晒太阳。我一开始没认出来,走近了才发现,是村里的周婆婆。
周婆婆今年九十三岁,是我们村最年长的人。她年轻时在镇上的妇幼保健站当过接生婆,据说接生过上千个孩子,我就是她接生的。
"小雨回来了?"周婆婆眯着眼睛看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
"周婆婆,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周婆婆笑了,皱纹堆在一起,"三月初三生的丫头,你奶奶念叨了一辈子。"
我在她身边坐下,陪她聊天。
"周婆婆,我奶奶说我是好日子出生的,您觉得是真的吗?"
周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田野,沉默了很久。
"你想听故事吗?"她突然问。
"什么故事?"
"关于好日子的故事。"周婆婆的声音变得悠远,"我接生了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但有三个孩子,我到死都忘不了。他们三个,都是在农历里最好的日子出生的。"
我来了兴趣,往她身边靠了靠。
"第一个孩子,是农历正月初一出生的。"
周婆婆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穿越回了几十年前。
"那是1962年的事了,我那时候刚当接生婆没几年。大年三十的晚上,全村的人都在放鞭炮、吃饺子,我被叫到了村东头的李家。"
"李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男人叫李铁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女人叫桂花,嫁过来三年了,一直没怀上孩子,那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全家人都盼着。"
"我到的时候,桂花已经疼了一天一夜了。她躺在炕上,脸色煞白,汗水把头发都湿透了。李铁柱蹲在门口,急得直掉眼泪。"
周婆婆叹了口气。
"那时候条件差,没有医院,没有设备,全靠接生婆的一双手。我忙活了整整三个时辰,一直到大年初一的凌晨,孩子才生下来。"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哭声震天响。"
"李铁柱听到哭声,冲进屋里,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愣了半天,突然跪在地上,朝我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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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周姐,谢谢你,谢谢你。'"
"我让他起来,说你谢什么,这是你自己的娃。他抹着眼泪说:'我这辈子没盼过什么,就盼着有个儿子。老天爷真的给我了,还是大年初一生的。'"
周婆婆笑了笑。
"那时候的人迷信,觉得大年初一是一年的开头,这一天出生的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李铁柱给儿子取名叫李福来,意思是福气来了。"
"后来呢?"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