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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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林音,今年三十整。别人都说我这个年纪是道坎儿,我倒没觉得,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快,像指缝里的沙子,抓不住。
今天是我生日。老公周伟在厨房忙活,做他最拿手的红烧鱼。女儿瑶瑶在客厅地毯上摆弄新买的芭比娃娃,嘴里叽叽喳喳。窗外下着小雨,屋里灯光暖黄,空气里有饭菜香。这就是我过了七年的日子,平淡,踏实,像杯温开水,没滋没味,但喝着不烫嘴。
周伟是我大学同学,追了我四年,毕业就结了婚。他这人,没啥大本事,在个事业单位当个小科员,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稳定。性格也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不会浪漫,结婚七年,情人节礼物不是红包就是超市买的巧克力。但他顾家,工资卡上交,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对孩子有耐心。用我妈的话说,“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
瑶瑶五岁了,像她爸,性子静,乖巧。我一直想再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凑个“好”字。可周伟不愿意,说压力大,一个就够了。为这事,我们没少拌嘴。
“音音,吃饭了。”周伟端着鱼出来,喊了一声。系着围裙,额头有点汗。
我放下手机,拉着瑶瑶去洗手。饭桌上,三菜一汤,中间摆着个小生日蛋糕,插着“30”字样的蜡烛。
“妈妈生日快乐!”瑶瑶拍着手喊。
周伟点亮蜡烛,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什么……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我闭上眼,心里空落落的。许什么愿呢?希望升职加薪?好像也没那么强烈。希望周伟能浪漫点?估计神仙也办不到。脑子里胡乱想着,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的时候,周伟突然咳嗽了一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看着我说:“音音,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嗯?啥事?”我递给他一块蛋糕。
他接过盘子,没吃,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你看……瑶瑶也大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把证领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证?什么证?”
“就……结婚证啊。”周伟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当初……当初结婚急,就摆了酒,没来得及领。后来……后来也就拖下来了。现在瑶瑶都要上小学了,户口什么的……总得有个说法。”
我手里的蛋糕刀“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结婚证?
他要不说,我他妈都快忘了这茬了!
是,我们没领证。当年我大学刚毕业就怀了瑶瑶,我爸妈嫌周伟家条件一般,死活不同意。周伟他妈也觉得我娇气。
后来我肚子藏不住了,两边老人没办法,才勉强同意我们先摆酒,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领证的事,就这么搁置了。一开始是赌气,觉得你们不情不愿,我们还不稀罕呢。后来是忙,忙着生孩子,养孩子,忙着鸡毛蒜皮。再后来……好像就习惯了。
反正孩子都生了,酒席也办了,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们是两口子?领不领那个证,有啥区别?
七年了。他从来没提过这事。今天,在我三十岁生日这天,他提了。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什么滋味。
有点酸,他总算想起这回事了。有点涩,这算怎么回事?补票上车?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火气。早干嘛去了?现在瑶瑶都五岁了,你才想起来要给我个“名分”?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可能有点难看。
周伟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是突然……想了挺久了。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别人都有,就你没有。等……等音音你生完孩子,咱们就去把证领了,正经过日子。”他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承诺,“等音音生完孩子,我们结婚吧。”
“等音音生完孩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好像我生孩子是个前提,是个任务?完成任务,才给发“奖状”?
我看着他一脸诚恳,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心里那点涩变成了苦,苦得我舌尖发麻。我放下蛋糕,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嘲讽:
“拉倒吧周伟,都老夫老妻了,领那玩意儿干啥?不嫌麻烦啊?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给瑶瑶换个大点的学区房实在。”
周伟脸上的期待像退潮一样,“唰”地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哦”了一声,拿起蛋糕,默默吃起来。
瑶瑶看看我,又看看爸爸,小声说:“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没吵架,快吃蛋糕。”我摸摸她的头,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那顿饭,后半程吃得没滋没味。周伟再没说话,吃完饭就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空荡荡的。
“等音音生完孩子,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不疼,但膈应。
第二章
生日过后,日子照旧。周伟还是那个周伟,上班下班,做饭带孩子。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根叫“结婚证”的刺,扎在我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膈应我一下。晚上躺床上,周伟习惯性地想搂我,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手臂僵在半空,然后默默地缩了回去,翻个身,背对着我。
以前觉得没啥的琐事,现在看着也碍眼。他袜子乱扔,我火大。
他吃饭吧唧嘴,我烦。他给瑶瑶辅导作业没耐心,我就能联想到他是不是嫌弃是个女儿,所以当初才不愿意领证,才不愿意要二胎?
我变得挑剔,易怒。周伟大概察觉到了,更加沉默,在家像个影子,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主动跟我说话。家里气氛降到了冰点。瑶瑶变得小心翼翼,在家里都不敢大声笑。
我跟我妈抱怨,说周伟冷暴力我。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音音啊,不是妈说你,当初就跟你说周伟这人太闷,没情趣!现在知道了吧?要我说,他提领证是好事!赶紧把证领了,踏实!你也别作了,好好过日子!”
我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作?我作什么了?七年了,我没名没分地跟着他,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现在倒成了我作?
闺蜜劝我:“要我说,周伟够可以了!钱给你管,人不花心,你还想咋的?领个证而已,你想要,就去领呗!何必为这个闹别扭?”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懂事,是我在无理取闹。可我心里那个疙瘩,就是解不开。我要的不是那张纸,我要的是他那份心!是七年了,他才想起欠我一个交代的那份敷衍和凉薄!
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条红杠出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茫然。不是说压力大不想要二胎吗?这怎么又怀上了?是那次他喝了点酒,半推半就……
我告诉周伟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浇花。听到消息,他提着水壶愣了半天,然后“哦”了一声,继续浇花,水都漫出来了也没察觉。
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晚上,他躺在床上,黑暗中忽然说了一句:“也好。生完……就去把证领了吧。”
又是“生完”!
我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想吼他,想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疲惫。我重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我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孕期反应很大,吐得昏天暗地。周伟倒是尽心照顾,变着花样做吃的,产检一次不落。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寒。他做的这一切,是因为我是他孩子妈,还是因为我是林音?
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发高烧,得了肺炎,住院了。病来如山倒,我躺在病床上,浑身疼,咳嗽得肺都要出来了。周伟公司医院两头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那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听见周伟在病房外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激动:
“……妈,我知道!可现在音音病着呢!说这个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