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街的老茶馆里,炉火烧得正旺。八仙桌旁坐着三个年轻人,他们互不相识,却因为同一个原因聚在这里——门口那张泛黄的告示上写着:"周老先生今日最后一次开馆,免费为有缘人指点迷津。"
这家茶馆在护国寺街开了六十年,老板周伯年轻时跟着师父学过相术,后来开了茶馆,偶尔给熟客看看面相。但他从不收钱,说是师父临终前叮嘱过,这门手艺沾了因果,收钱就破了功德。
今年周伯八十二岁,身体大不如前。他的儿子在深圳做生意,想接他去养老,老头子倔,说走之前要再给有缘人指点一次。告示贴出去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您三位,是今天最后的客人了。"周伯端着紫砂壶慢慢走过来,在八仙桌对面坐下。
炉火映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出奇。
坐在最左边的是个穿棉袄的姑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叫林小满,属蛇的,在朝阳区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租住在六环外的隔断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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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衣着整洁但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愁绪。他叫陈守业,属牛的,是一家创业公司的技术合伙人,公司刚刚经历了一轮融资失败。
最右边是个皮肤黝黑的壮小伙,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指因为常年搬货而粗糙皲裂。他叫王建国,属鸡的,老家在山东农村,来北京送了五年快递,攒的钱都给弟弟交了大学学费。
三个人,三种人生,却在这个飘雪的傍晚,坐在了同一张桌前。
周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仨,我看了看面相,都是苦命里带着福根的人。今年过得不顺吧?"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触动骗不了人。
"来,一个一个说。"周伯看向林小满,"姑娘,你先来。"
林小满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周伯,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小满是湖南永州人,家里穷,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出了车祸,落下残疾,母亲一个人种地供她读书。她拼了命考上北京的大学,以为只要到了大城市,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实比她想象的残酷得多。
毕业四年,她换了六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一年半,因为公司倒闭而失业。现在这份工作是三个月前找到的,工资六千,房租两千五,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一千块。
"上个月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房子漏雨了,需要修。我翻遍了所有的账户,只凑出来三千块。"林小满的眼眶红了,"我在北京待了快八年,连给家里修房顶的钱都拿不出来。"
周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写的东西没人看。"林小满继续说,"我从小就喜欢写故事,大学时候还在校刊发表过文章。可是工作以后,每天写的都是那些广告词,'震惊体'的标题,哗众取宠的内容。我试着把自己写的小说投给杂志社,全都石沉大海。"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周伯,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分?是不是老天爷就没打算让我做成任何事?"
周伯放下茶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林小满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姑娘,你属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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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愣了一下,点点头。
"蛇这个属相,在十二生肖里是最容易被误解的。"周伯的声音很平和,"人们觉得蛇冷血、狡猾,其实不是。蛇是最能忍的,最能等的。你看那蛇,冬天的时候缩在洞里一动不动,外人看着是死气沉沉,其实它是在蓄力。等到春天一来,暖风一吹,它比谁都机灵,比谁都快。"
林小满怔怔地听着。
"你这几年的苦,我从你脸上看得出来。但你知道吗,你额头这里有一道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