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01
夜色已深，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张明加紧了脚步，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他只想快点回家。今晚的加班让他感到身心俱疲，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等等，那是什么？”张明停下了，巷口旁的一团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近，俯身一看，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那不是什么破烂，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款式老旧，皮革上沾着泥点。拉链微开，露出一抹刺眼的红色。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
“我的天呐……”他忍不住低语，背包里塞满了码放整齐的红色钞票，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卡和一张证件。这笔钱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张明迅速拉上拉链，将背包抱紧在怀里，四下张望，空无一人。巷子深处只有黑暗，静得让人发慌。他知道，这东西太烫手，决定先回家。
进屋后，他立刻反锁了门，把背包扔在桌上，这才敢大口喘气。他重新清点现金，是整整十摞，一摞一万。他小心地将钞票抽出来，清点了一遍又一遍。
随后，他在侧袋里发现了一张证件。是一张身份证明。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叫李强。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就在邻市的一个老小区。
“十万块，这得是多着急才丢下啊。”张明看着证件，脑海中却浮现出地址的模样。“李强……丢了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急坏了。”他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做了决定。这笔钱，一刻也不能留在他手上。
他拿出手机，强压着声音，拨通了快递公司的电话，掌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手机背面。
“喂？快递吗？我要寄一个特急件，对，非常重要，必须保价。里面是……是十万块现金。”张明详细地说明了收件地址，并在电话中强调了所有必须遵守的寄送规定。他急切地想要摆脱这个突如其来的压力。
02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明身上，他正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快递员刚走没多久，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泡杯茶，急促而富有压迫感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啊？”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男子，神色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打开门。
“你好，请问是张明先生吗？”其中一位面容沉稳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我是，请问两位是？”张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我们是负责治安的。有点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另一位眼神犀利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证件，确认了身份。
“请进。发生什么事了吗？”张明侧身让他们进来，关上了门。
两人径直走到客厅，目光很快便定格在茶几上，那里摆放着一张未清理的快递寄件收据。
沉稳男子指着收据：“张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有人遗失了一笔巨款。据我们调查，这笔钱最终是经由你手寄出的，收件人是李强，地址与收据上吻合，对吗？”
张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失主那边报案了。
“是这么回事。我昨天晚上在路边捡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十万块钱和失主的身份证明。我想着失主肯定很着急，就直接按地址寄回去了。”张明指了指桌上的单据，“这是快递单，我都保价了，手续齐全，完全是拾金不昧。”
两位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丝毫没有缓和。
眼神犀利的男子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张先生，这十万块钱，我们现在暂时判定为……赃物。”
张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沙发。“赃物？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我发誓，我一分钱都没动！我就是捡到钱，然后还回去啊！”
“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情况有点复杂。”沉稳男子语气虽然缓和，但内容更压人，“我们现在需要你解释清楚，你寄出的这笔钱——这赃物，到底哪儿来的？”
03
“什么叫‘赃物’？我的意思是……它就是我捡到的！在巷子口！我发誓！”张明提高了声音，感到极度的委屈和愤怒。
“张先生，请冷静。我们只是在进行例行了解。”那名姓王的沉稳男子示意他坐下。
张明气得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焦虑地踱了两步，又重重地坐下，拳头紧紧握着：“我怎么冷静？我做好事，反倒被当成犯人了？”
“我们没有说你是犯人。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捡到的准确地点、时间，以及你有没有接触过李强这个人。”
“地点就是我家附近那条小巷的入口，时间是昨晚十点多。我说了，我没见过李强本人，我是根据证件上的地址把钱寄过去的。”张明语气坚定。
犀利男子立刻打断了他，提出了质疑：“你当时为什么不选择将钱交给附近的值勤人员处理？”
“我当时想得简单。”张明摊开手，显得有些无奈。“地址和身份信息都在，直接寄回去是最快的办法。十万块钱，我不想它在我手里多留一分钟，也不想失主多煎熬一秒。我当时真的只是出于好心。”
姓王的男子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那么，张先生，”他抬起头，目光十分尖锐，“在你看清证件、决定寄钱之前，有没有注意到李强这个人的身份……或者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张明感觉荒唐至极。“我只看了地址和名字，确认了证件是真的，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你们一再说‘赃物’，这是什么意思？李强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吗？”
04
两位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张明的问题，反而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先生，我们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这笔钱，和一起非常严重的案件有关联。李强这个人，他……暂时失联了。”
“失联？”张明的心又沉了下去，“所以，他根本没收到我寄回去的钱？”
“他收到了。我们的同事在他住处发现了一个空包，和你描述的背包一模一样，里面有你寄回去的十万现金。”
张明彻底愣住了：“收到钱了，人却失联了？那你们现在怀疑谁？我只是个拾金不昧的市民！”
一直沉默的犀利男子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锁定张明：“张先生，你的行为很可疑。”
“可疑？！”
“是的。如果真是拾金不昧，最稳妥的做法是交给我们，而不是私自联系失主，甚至用快递寄送巨款。这中间的风险你没考虑过吗？”
“我……”张明语塞，他当时只是想快点办完这件事，觉得寄回去最直接。
“而且，我们查到，李强这笔钱，是在他从一处秘密地点出来后丢失的。那笔钱，是他用来……”姓王的男子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仿佛在极力控制着语气，“用来……贿赂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他停顿了片刻，直视张明的眼睛，问道：
“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绕过所有正规程序，把这笔赃款，以最快速度，亲自送到一个……”
“你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