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每天都有上百家公司诞生，又有上百家公司死去的南方工业城市里，梦想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有时也是最昂贵的东西。对于林晓来说，她在“精工制造”的这份工作，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她以为只要拼命干活，把技术做到最好，就能给老家的父母换个大点的房子，就能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她从没想过，当她熬了三个通宵，从悬崖边上救回一个千万项目后，得到的奖励，会是一箱牛奶。她更没想到，这箱牛奶，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在年底那场最重要的客户考察前，递上了一张请假条。
01
“精工制造”公司的研发车间，到了晚上十点，依旧灯火通明。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机油、焊锡和加班泡面的味道。一个被寄予厚望，命名为“星光”的项目，此刻正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星，光芒黯淡，濒临失败。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接下的最大一笔订单。为德国那家以严谨著称的克鲁普科技，定制一套高精度的自动化生产线。合同的金额，将近一千万。
可就在交付前的最后调试阶段，整套设备的核心控制软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BUG。这个BUG像个幽灵，导致生产线在运行时，精度会无规律地出现严重偏差。生产出来的零件，跟废品没什么两样。整条生产线，几近瘫痪。
项目经理张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组织了好几轮技术攻关，甚至花大价钱从外面请来了所谓的行业专家。结果，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钱花了不少，那个BUG却像个狡猾的敌人，怎么也抓不住。
德国客户那边的邮件，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邮件里说，如果不能在一周之内解决问题，他们将单方面取消订单，并按照合同，追究巨额的违约金。
消息传开，公司里人心惶惶。老板王建军，在自己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摔碎了他最喜欢的一个紫砂茶杯。整个技术部，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低气压之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项目死定了，公司准备伤筋动骨的时候，平时在团队里毫不起眼，总是默默坐在角落里敲代码的高级工程师林晓，站了出来。
她走进了王建军的办公室，向他申请，给她三天时间，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试试。
在场的人，都觉得她疯了。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王建军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一脸倔强的女工程师，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只是觉得，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点了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林晓就像被焊在了那个冰冷的车间里。她吃睡，都在那台巨大的控制台旁边。她的桌上，堆满了吃了一半的面包和几个空了的咖啡杯。饿了，就随便啃几口；困了，就跑到水龙头下，用冰凉的刺骨的凉水冲一把脸。
她翻阅了上万行的复杂代码，又对照着几百页的、全是德文的技术手册，一遍又一遍地在电脑上进行模拟和复盘。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双平时很安静的眼睛里，布满了吓人的血丝。
在第三天的凌晨四点，就在所有人都已经绝望，王建军甚至已经开始和律师商量如何应对违约官司的时候，林晓，终于找到了那个BUG。
那个BUG，隐藏在系统底层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冲突里。就像一根头发丝，掉进了一台复杂的机器。
她修改了那几行关键的代码，重新编译，然后加载……
她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当看到那条代表着生产精度的绿色数据线，经过一阵轻微的波动后，稳稳地，落在了那条代表着标准值的红线上时，林晓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一瞬间，彻底松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瘫倒在了那张冰冷的铁皮椅子上。
“星光”项目，被她一个人，硬生生地从悬崖边上，给拉了回来。
02
项目得救了。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精工制造”公司上空的阴云。公司上下，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板王建军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特意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隆重的项目总结暨庆功大会。
会议上，王建军满面红光，他站在演讲台前，大谈特谈公司是如何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上下一心，攻坚克难，最终创造了奇迹。他唾沫横飞地，着重表扬了项目经理张伟，夸他“领导有方、调度有度，在最关键的时刻，稳住了焦躁的团队和愤怒的客户”。
张伟则谦虚地站起来，向王建军，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表示，这都是王总高瞻远瞩、领导得好，是整个团队精诚合作的结果。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他们才是拯救公司的两大英雄。
林晓坐在会议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熬了三个通宵，此刻眼皮还在打架。
会议进行到了最高潮的环节，发奖金。
王建军让财务总监，端上来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崭新的人民币，还有几个红包。
他拿起一个最厚的红色信封，走到张伟面前，高高地举起，用洪亮的声音宣布：“张伟，这次‘星光’项目能够起死回生，你是首功！公司决定，奖励你，现金五万元！”
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伟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再次站起来，向王建军，向大家不停地鞠躬致谢。
接下来，其他几个在项目中负责商务对接和后勤的人，也分别拿到了一万到两万不等的奖金。
最后，王建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晓身上。他笑呵呵地，朝她走了过来。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走到林晓面前，用一种非常亲切的姿态，拍了拍林晓的肩膀，说：“小林啊，这次你也辛苦了。你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也是公司的未来。不过你还年轻，要注意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说着，他朝会议室的门口，招了招手。他的司机，吃力地抱进来一箱包装非常精美的进口牛奶，重重地放在了林晓面前的桌子上。
“年轻人，熬了几个通宵，肯定很伤身体。要多喝牛奶，多补补身体。”王建军的声音，依旧洪亮，充满了对下属的“人性关怀”，“这箱牛奶，是公司对你的特别奖励！”
整个会议室，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集中在那箱刺眼的牛奶，和林晓那张瞬间涨得通红的脸上。
有同情，有不解，更多的，是那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五万块的现金，和一箱最多值两三百块的牛奶。这种赤裸裸的、带着羞辱意味的对比，太过刺眼，也太过伤人。
林晓看着那箱牛奶，又抬头看了看王建军那张笑眯眯的、自以为很有人情味的脸。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像有些人预期的那样发作，也没有质问为什么。
她只是慢慢地站起来，对着王建军，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王总。”
然后，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弯下腰，抱起了那箱沉甸甸的牛奶，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的背影，很直，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03
那箱牛奶，林晓没有喝。她把它放在了自己办公桌的角落里，像一个无声的纪念碑，纪念着她的天真和愚蠢。
这件事之后，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她照常上班，下班，修改公司产品的BUG，写新的代码。她见到王建军和张伟，也还是会客气地点头。仿佛那场让她沦为全公司笑柄的庆功会，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同事们都感觉得到，她身上那股对工作的、单纯的热情，像是被那一箱冰冷的牛奶，给彻底浇灭了。
一个月后，张伟意气风发地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来找林晓签字。那是一份关于“星光”项目核心控制软件的专利申请材料。按照规定，需要主要的技术开发人员，在技术细节确认书上签字。
“小林，快签一下，王总等着要呢。这套软件的专利一旦申请下来，我们就是这个行业的绝对标杆了！”张伟把文件和一支笔递到她面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上级对下级的口吻说道。
林晓默默地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签字。她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起来。
当她翻到“发明人信息”那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在“第一发明人”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张伟的名字。
而在后面的发明人团队名单里，她看到了好几个市场部和行政管理层同事的名字，那些人，甚至连最基础的代码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的名字，那个真正把这套软件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人的名字，却根本没有出现在这份长长的名单上！
她的心，像被一根细长的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张伟。张伟却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看这么仔细干嘛，就是个流程，签不签字都一样，快签吧。”
林晓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没有说话。她继续往下翻。她想看看，这份由她一手创造出来的技术，被他们这些人，包装成了什么样子。
她翻到了附件部分。那是一份用来佐证技术原创性的详细背景说明，和所谓的发明人团队的身份证明材料。她随意地点开一份名为“附件三：核心技术贡献溯源”的文档。
当她看到附件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手指变得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