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苏晨，100元！"
主持人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
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红包，台下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刚才，销售总监周景行抽到奔驰轿车，财务经理江雨桐拿到8万现金，连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都抽到了最新款手机。
轮到我这个入职三年的产品经理，100元。
"恭喜苏经理！真是……特别的幸运！"主持人尴尬地鼓掌。
我笑了笑，对着台下用力鼓掌，大步走下舞台。
第二天早上，老板陆远航亲自给我打电话："小苏，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续签的事。"
我整理好西装，拎起公文包，里面装着那份准备了三个月的文件。
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时，我知道，有些话，该说了……
入职威灵顿科技亚太分公司三年，我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我加班到凌晨，产品上线在即，服务器数据需要最后一次核对。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盏零星的灯光，整栋大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打开后台数据库，准备导出最新的用户增长报表。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我愣住了。
系统显示，上个月新增注册用户12万。可我面前的财务报表上，这个数字是35万。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重新登录，再次核对。
12万。
不是35万。
我揉了揉眼睛，打开更早的数据对比。半年前，真实注册用户是80万，报表上写的是210万。去年同期，真实50万，报表150万。
每一个月，每一份报表，数字都被放大了两到三倍。
"怎么还没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迅速切换屏幕，回头一看，销售总监周景行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咖啡，笑容有些僵硬。
"在做最后的数据核对。"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这么拼啊，难怪陆总器重你。"周景行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别太晚了，身体重要。"
他说完就走了，但我注意到，他回头看了我的电脑屏幕好几眼。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下班后，我故意留在公司，假装加班。晚上九点，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我坐在工位上装作做报表，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十点刚过，八楼会议室的灯亮了。
我悄悄走过去，透过磨砂玻璃门的缝隙往里看。
周景行和财务经理江雨桐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
"这个月的数据做平了吗？"周景行的声音压得很低。
"做平了，销售额虚增了8000万美元，用户数按照惯例乘以2.5。"江雨桐翻着报表，"美国总部那边已经通过初审了。"
"收购谈判到关键时刻了，这次绝对不能出岔子。"周景行点了根烟，"陆总说了，只要收购完成，咱们都能分到大笔奖金。"
"可是产品部的苏晨最近老在查数据，会不会发现什么？"江雨桐有些担心。
"他就是个技术员，懂什么财务？"周景行不屑地笑了，"再说，陆总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是年会，到时候……"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我赶紧回到工位。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财务造假。虚增业绩。欺骗收购方。
这几个词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
我是产品经理，有服务器后台的最高权限。我把每个月的真实数据和财务报表一一对应，做成详细的对比表格。我登录公司邮箱系统，搜索关键词"财务调整""数据优化""报表修正"，找到了大量周景行和江雨桐的往来邮件。
有一封邮件特别关键，是周景行发给江雨桐的："按照陆总的指示，本季度销售额需要达到2.3亿美元，实际只有9500万，差额部分用虚拟合同填补，具体操作你懂的。"
还有一封是江雨桐回复的："明白，我会安排财务部做几份大额采购合同，甲方用之前注册的空壳公司，账目做成已回款。"
每一封邮件，每一份报表，都是铁证。
我把所有资料保存在加密U盘里，藏在家里的保险柜。
但我不敢声张。
威灵顿科技是行业巨头，陆远航在亚太区手眼通天。得罪他，别说继续在这个行业混，恐怕整个职业生涯都会被封杀。
我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全身而退，又能揭露真相的时机。
就在这时，公司宣布了一个消息：年底将举办盛大年会，陆总要给所有员工发大奖。
人力资源总监林晓薇在全员大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今年公司业绩突破历史新高，陆总特批两百万美元作为年会奖金池！"林晓薇满面春风，"一等奖是奔驰轿车，二等奖现金8万美元，三等奖欧洲豪华游，四等奖全套电子设备，五等奖现金5000美元！"
底下掌声雷动。
周景行站起来带头鼓掌，"陆总大气！"
江雨桐眼睛都亮了，"这么多奖品，我们每个人都能中吧？"
"当然！"林晓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陆总说了，今年辛苦了大家，要让每个人都满载而归！"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兴高采烈的同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他们不知道，公司的"业绩突破"是建立在数据造假之上的。
他们不知道，美国总部准备花15亿美元收购一家实际业绩还不到账面三分之一的公司。
他们更不知道，一旦真相暴露，不仅收购会泡汤，公司可能面临巨额赔偿，所有人都会失业。
那天下午，林晓薇特地来找我。
"小苏，最近工作怎么样？"她在我工位旁边坐下，语气亲切。
"还好。"我继续敲代码。
"听说你最近经常加班查数据？"她笑着问，但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产品要上线，数据得核对清楚。"我头也不抬。
"你啊，就是太较真了。"林晓薇拍拍我的肩膀，"公司马上要被收购了，估值15亿美元，到时候大家都能分到股权奖励。你入职三年，怎么也能分个几十万美元吧？"
我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她。
她笑容依旧，但眼神变得锐利："小苏，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事情，不需要太明白，懂吗？"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所以，他们都知道。
周景行知道，江雨桐知道，林晓薇也知道。
这不是个别人的行为，而是整个管理层的默契。
"林总，我明白。"我露出一个顺从的笑容。
林晓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续签合同我这里还压着，年会之后，咱们好好谈谈。"
她走后，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我要等。
等到年会。
我想看看，陆远航会怎么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员工。
年会在滨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
宴会厅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公司这一年的"辉煌业绩"。
三百多名员工盛装出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今年真是个好年啊！"坐在我旁边的产品部同事小刘激动得脸都红了，"听说抽奖是真的大手笔，我要是能中个三等奖就知足了！"
"你想得美，三等奖才五个名额，轮得到你？"对面的市场部小王笑着怼他。
"那你也没戏啊，咱们这种基层员工，能中个五等奖就不错了。"
两人打闹着，气氛热烈。
我端着香槟，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周景行坐在第一排，西装革履，志得意满。江雨桐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和几个财务部的同事说说笑笑。林晓薇作为主持人之一，正在后台准备。
晚上七点整，灯光暗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陆远航从后台走出来，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今年四十五岁，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各位同事，晚上好！"陆远航声音洪亮，"首先，我要代表公司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勤付出！"
掌声更加热烈。
"今年，我们创造了历史最好的业绩！营收突破2.3亿美元，用户突破500万，市场份额稳居行业前三！"陆远航慷慨激昂，"这些成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台下掌声如潮。
我看着LED屏幕上那些漂亮的数字，心里冷笑。
2.3亿美元营收，实际只有9500万。500万用户，实际只有180万。
漂亮的数字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今晚，我准备了丰厚的奖品，让每个人都能分享公司的成功！"陆远航大手一挥，"现在，让我们开始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
全场欢呼。
林晓薇走上舞台，身后跟着两个礼仪小姐，推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抽奖箱，里面装满了红包。
"抽奖规则很简单，"林晓薇笑容灿烂，"陆总会随机念名字,被叫到的人上台抽奖。记住，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们开始吧！第一位幸运儿是……"陆远航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一张名片，"销售总监，周景行！"
全场掌声响起。
周景行激动地站起来，大步走上舞台。
"老板，我能有这个荣幸真是太激动了！"他搓着手，满脸兴奋。
"你今年带领销售部完成了8000万美元的业绩，这是你应得的！"陆远航拍拍他的肩膀，"来，抽一个吧！"
周景行把手伸进抽奖箱，在里面搅动了好一会儿，最后抽出一个金色的大红包。
林晓薇接过来，当场打开。
"天哪！一等奖！奔驰C级轿车！"
全场爆发出惊呼和掌声。
周景行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谢谢陆总！谢谢公司！"他说着，竟然给陆远航深深鞠了一躬。
陆远航笑着扶起他，"好好干，未来还有更多机会！"
周景行下台时，整个人都飘着走的，回到座位上，周围同事纷纷祝贺。
"第二位！"陆远航又抽出一张名片，"财务经理，江雨桐！"
江雨桐惊喜地捂住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台。
"陆总，我真的没想到会被抽中！"她脸上都是笑容。
"你今年帮公司规范了财务流程，功不可没。"陆远航意味深长地说。
江雨桐抽了一个红包，打开后，林晓薇高声宣布："二等奖！现金8万美元！"
江雨桐当场眼泪就下来了，"谢谢陆总，谢谢公司！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到。
市场部的经理抽到三等奖，欧洲十日游。
人事部的主管抽到四等奖，全套电子设备。
技术部的工程师抽到五等奖，5000美元现金。
甚至连刚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都抽到了四等奖的手机。
每个人上台时都激动万分，下台后都感恩戴德。
整个宴会厅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我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这一切。
抽奖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台下的人越来越少，奖品越来越少。
终于，抽奖箱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红包。
"最后一位！"陆远航的声音响起，"产品经理，苏晨！"
全场的目光刷地转向我。
我站起来，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小苏，来吧！"陆远航笑着对我招手，但那笑容里，我看到了一丝深意。
我走上舞台，站在陆远航面前。
抽奖箱里只剩一个红包，孤零零地躺在底部。
"看来你的运气到最后了啊。"陆远航笑着说，"不过没关系，说不定这是个大奖呢？"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我伸手进抽奖箱，拿起那个红包。
手感很轻。
太轻了。
我捏了捏，心里已经明白了。
林晓薇接过红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100元。"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100元？怎么可能？"
"其他人都是万元起步，怎么就他……"
"这也太倒霉了吧……"
"难道是系统出错了？"
我站在台上,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100元纸币。
周景行在台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运气也太背了……"
江雨桐捂着嘴，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抬起头，看向陆远航。
他端着红酒杯，笑容温和，眼神却冷漠。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运气不好。
这是刻意安排。
"恭喜苏经理！"林晓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热情，"虽然金额不大，但这也是公司的心意！"
她话音刚落，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尴尬而敷衍。
我握着那张100元，转身面对台下三百多名同事。
他们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我开始鼓掌。
用力地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景行皱起眉头，江雨桐面露不解，其他同事面面相觑。
我继续鼓掌，笑容越来越灿烂。
"谢谢陆总，谢谢公司！"我大声说，"这100元，我会好好珍藏的！"
说完，我大步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
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陆远航坐在主桌上，看着我的背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晚宴结束时，我去洗手间。
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说苏晨是不是得罪陆总了？不然怎么会……"
"肯定啊，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查公司的数据，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那他完蛋了，陆总这是在敲打他呢。"
"可他还笑着鼓掌，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得罪陆总。"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推开门走进去，那两个同事看到我，尴尬地停止了交谈，匆匆洗完手离开。
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年会之后的那个周末，我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把保险柜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证据。
一个加密U盘，里面存着公司后台的真实数据。
一沓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每一页都标注着虚增的金额。
十几封邮件的截图，清楚地记录着周景行、江雨桐和陆远航之间的往来。
还有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分析报告，是我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写的，详细对比了公司报表数据和实际运营数据的差异。
虚增营收2.3亿美元。
虚增用户320万。
伪造企业采购合同100份。
资金异常转移8次，总金额超过3000万美元。
每一条，都是铁证。
我坐在电脑前，又一次打开那些数据，逐行核对。
不能有任何纰漏。
我联系了律师朋友马克，他在新加坡一家知名律所工作，专门处理商业诉讼案件。
"苏，你确定要这么做？"马克在视频里看着我发过去的部分证据，表情严肃，"陆远航在整个亚太区都有人脉，你这么做，等于跟他彻底撕破脸。"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一旦你举报，美国总部会派调查组过来，到时候公司会被接管，陆远航会被停职调查，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马克提醒我，"那些跟着陆远航分红的员工，会恨死你的。"
"我都想过了。"
"那你的后路呢？"马克问，"举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威灵顿这种大公司，一旦你有举报记录，整个行业都不会再接纳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马克，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美国总部会花15亿美元收购一家实际业绩只有三分之一的公司。那些投资人、股东，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巨大损失。"
"而且，"我继续说，"一旦真相在收购完成后暴露，那造成的影响会更大。公司会破产，所有员工都会失业，那些无辜的人会承受更严重的后果。"
马克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固执。"
"这不是固执，这是底线。"我说。
"好吧。"马克点点头，"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说，"年会那天，陆远航已经给了我警告。接下来，他肯定会有动作。"
"你是说……"
"他会来拉拢我。"我肯定地说，"用高薪、用股权，试图让我闭嘴。那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最佳时机。"
马克明白了我的意思："你要当面拒绝他，然后拿出证据？"
"对。"我点头，"我会把一份证据交给你保管。如果我出事，你就把证据交给美国总部。"
"明白了。"马克说，"那你小心。"
挂掉视频后，我把证据复制了一份，通过加密邮件发给马克。
现在，就等陆远航的下一步动作了。
周一上午，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一进办公室，气氛就变得微妙。
以前跟我打招呼的同事，现在看到我就低头走过。茶水间里,只要我一进去，原本聊天的人就会安静下来，然后找借口离开。
产品部的小刘以前总喜欢找我讨论技术问题，现在连眼神都不敢跟我对视。
午饭时间，我端着餐盘在食堂找座位，以前总会有人主动招呼我坐下，现在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我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吃饭。
不远处，周景行和几个销售部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江雨桐端着餐盘走过我身边，看都没看我一眼。
"听说了吗？苏晨最近在查公司的账。"
"真的假的？他查账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陆总已经不高兴了。"
"年会那天就看出来了，100元，啧啧……"
这些对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我低头继续吃饭，面无表情。
下午三点，人力资源总监林晓薇来找我。
她在我工位旁边坐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小苏，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我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听说年会那天你抽到了100元？"她试探性地问。
"是的。"
"那个……其实是抽奖系统出了点问题。"林晓薇解释道，"本来应该是5000元的，结果打印出错了。这件事陆总很重视，特地让我来跟你解释。"
我转过头看着她："是吗？"
"当然！"林晓薇笑得更灿烂了，"公司怎么可能亏待老员工呢？你跟了陆总三年，他最清楚你的能力。"
"所以呢？"
"所以……"林晓薇顿了顿，"陆总想跟你谈谈续签的事情。你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对吧？"
"对。"
"陆总说，要给你一个更好的职位和待遇。"林晓薇压低声音，"小苏，你知道公司马上要被美国总部收购了吧？到时候，早期员工都能分到股权。你要是现在续签三年，等收购完成，那些股权……"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总，"我打断她，"陆总什么时候想谈？"
林晓薇眼睛一亮："你愿意谈？"
"当然。"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为什么不愿意呢？"
"太好了！"林晓薇激动地拍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那这样，明天上午十点，陆总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林晓薇满意地离开了。
我转回去继续工作，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终于来了。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马克已经在等我了。
"资料我都看过了。"马克把一份文件推给我，"这是我整理的法律意见书，如果你真的要举报，按照这个流程走，可以最大程度保护你自己。"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另外，"马克说，"你的证据我已经保存好了。如果你明天跟陆远航谈崩，或者你出了任何意外，我会在24小时内把证据提交给美国总部和相关监管部门。"
"谢谢。"我由衷地说。
"苏，最后问你一次，"马克看着我，"你真的想好了？"
我点点头："想好了。"
"那就去吧。"马克举起咖啡杯，"祝你好运。"
我也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回到家，我打开保险柜,拿出所有的证据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封好口,在封面上写下一行字：威灵顿科技亚太分公司财务造假证据汇总。
放进公文包。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最正式的西装，打好领带，提着公文包出门。
路上，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小刘："苏哥，听说你要跟陆总谈续签？恭喜啊！"
市场部的小王："厉害了，陆总亲自约谈，看来你要升职了！"
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同事，突然都发来了祝贺的消息。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
九点五十分，我到了公司楼下。
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陆远航的办公室在顶楼，独立的一整层，装修得像总统套房一样豪华。
我走出电梯,秘书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苏经理，陆总在等您。"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我走了进去。
落地窗前，陆远航背对着我站着，手里端着咖啡，俯瞰着楼下的城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苏，来了？快坐！"
陆远航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实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经济管理类的书籍和各种奖杯。办公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一碟精致的点心。
真皮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
"坐吧，别拘谨。"陆远航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
我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咖啡是刚煮的，尝尝。"陆远航把咖啡推到我面前，"你平时不是最爱喝蓝山吗？我特地让秘书准备的。"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小苏啊，"陆远航靠在沙发上，语气亲切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年会那天的事，我得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装作不解。
"100元那事儿，"他摆摆手，"是抽奖系统出了问题。你也知道，这种大型活动，总会有些纰漏。"
"我能理解。"我平静地说。
"你能理解就好！"陆远航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像有些人，为了点小事就记仇，格局太小。"
他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来,我们谈点正事。"陆远航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新合同，三年期的。"
我翻开合同，第一页就是薪资条款。
年薪从现在的12万美元，直接涨到25万美元。
翻到第二页，股权激励条款：公司0.5%的股权，锁定期三年。
"看到了吧？"陆远航满意地看着我的表情，"25万美元年薪，0.5%股权。等收购完成，公司估值15亿美元，你的股权就值750万美元。三年后解锁，你就是千万富翁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小苏，你跟了我三年，我最清楚你的能力。产品部能有现在的业绩，你功不可没。这样的人才，公司怎么能让你流失呢？"
"陆总过奖了。"我合上合同。
"不是过奖，是实话。"陆远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你知道吗？公司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收购谈判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只要再过两个月，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到时候,我们这些早期员工,都会成为赢家。你想想，750万美元，在新加坡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买套海景公寓，开辆好车，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我说。
"那当然！"陆远航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小苏，我知道你最近在查公司的一些数据。"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我心里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
"技术人员嘛,对数据敏感是正常的。"陆远航笑了笑，"但是,有些事情,不需要太较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没有说话。
"公司的财务报表,是财务部和销售部负责的。你是产品经理,专心做好产品就行。"陆远航的声音温和，但眼神里有一丝警告，"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也不需要你管。"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苏,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签了这份合同,三年后你就是千万富翁。何必为了一些……小事,影响自己的前程呢？"
说到"小事"两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抬头看着他。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年会那天,他坐在主桌上,端着红酒杯,冷冷地看着我抽到100元的样子。
想起三个月前,我在会议室外偷听到的那些对话。
想起那些被篡改的数据,被伪造的合同,被欺骗的投资人。
陆远航见苏晨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继续加码：
"小苏，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想法，但相信我，跟着公司走，绝对不会错。收购完成，你就是千万富翁，何必为了一些……不必要的坚持，影响自己的前程？"
他说着，又倒了杯咖啡推到我面前："来，喝口咖啡，咱们好好聊聊未来。三年后，你就明白今天的选择有多明智。"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陆总说得对。"我缓缓开口。
陆远航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来，把合同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的核心高管……"
"陆总,"我缓缓开口，"我确实是个聪明人。"
陆远航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但是,"我站起来,"我还是个有底线的人。"
陆远航的笑容僵住了。
我弯腰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陆总,这是我的回复。"
我把文件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陆远航看着那个文件袋,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
"您看看就知道了。"我平静地说。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文件袋。
陆远航愣了一下，笑容依旧："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你的工作成果汇报吧？"
"陆总看了就知道。"我平静地说。
他以为是我签好的合同或者什么工作文件，笑着接过文件袋。
那一刻，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陆远航打开封口，手指伸进去，触碰到里面厚厚的资料。
他抽出第一页，只看了一眼。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手指开始轻微颤抖，额头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翻到第二页，脸色由红转白。
第三页，嘴唇开始发抖。
第四页，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睛瞪得通大，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会……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