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退伍考上特警,训练时发现队友内兜标志,竟和我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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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混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渗进嘴角,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咸涩。

我单膝跪在泥泞中,突击步枪枪托紧紧抵着肩窝,呼吸压得极低。

远处废弃厂房的轮廓在淅沥雨幕中显得模糊而狰狞。

耳边只有雨声、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这次跨区域联合演练,逼真得让人恍惚。

“猎鹰一号,就位。”喉部送话器传来队长孙伟宸低沉冷静的声音。

“猎鹰二号,就位。”我按下通话键,声音沙哑。

眼角余光里,右侧掩体后那个身影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态,是罗冠楠。

我的队友,一个技能精湛却沉默得如同磐石的男人。

三天前,那场泥潭里的极限特训,我无意间瞥见他被刮破的外套内兜。

一角缝制着的、用特殊针法勾勒出的苍鹰标志,赫然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因为同样的标志,用同样的墨绿色丝线,同样隐秘地缝在我贴身内衣的角落。

那是只属于我和已故教官许德祥的秘密,是为了纪念那次未能全员归建的任务。

是为了祭奠他那永远留在边境密林里的英魂。

这个罗冠楠,他究竟是谁?

他为何会拥有这个绝不应该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的标志?

他和许教官之间,存在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

雨水冰冷,却浇不灭我心头骤然升起的巨大疑团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演练即将开始,而我知道,有些答案,必须在这场真刀真枪的模拟中,亲自去寻找。



01

泥浆没过小腿肚,每向前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冰冷的泥水透过作战服,贪婪地汲取着体温。

野外综合战术训练场被连续几天的大雨泡得像一锅稠粥。

“最后五百米!都给老子撑住!”队长孙伟宸的吼声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在终点线附近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身影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挺拔。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将突击步枪往背上紧了紧,开始加速。

泥泞试图将我拽回,但我利用每一次落脚时脚掌与泥地短暂的咬合发力。

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泥面在窜行。

这是当年在“龙牙”特种大队时练就的泥潭行进技巧,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耳边是其他队员粗重的喘息和泥水被搅动的哗啦声。

我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带着惊讶,或许还有一丝不服。

毕竟,我才刚退伍转入特警队不到三个月,还是个“新人”。

越过一个低洼水坑时,左脚猛地陷了下去,直没至膝。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没有慌乱,我顺势向前扑倒,利用翻滚的动量将腿拔出,同时右手撑地,稳住身形。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片刻停顿。

溅起的泥点糊满了护目镜,我用袖子快速抹了一把,继续前进。

终点的那面小红旗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最后一百米,是相对硬实的上坡路。

我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贲张,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刺。

胸口重重撞断终点线的那一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白色的哈气在雨中迅速消散。

“三分四十二秒!郭承德,第一!”负责计时的队员大声报出成绩。

孙伟宸放下望远镜,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沾满泥浆的肩膀。

“不错,没给老部队丢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赞许。

“队长,侥幸。”我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战场上没有侥幸。”孙伟宸目光扫过后面陆续挣扎到终点的队员,“只有实力。”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略微停顿了一下,我顺着望去,看到了罗冠楠。

他几乎是和我前后脚冲过终点,正沉默地解开装备,清理枪口进泥的地方。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耗尽体力的角逐与他无关。

这个人,就像一口深潭,看不清底。

孙伟宸转向大家,声音提高:“都看到了?郭承德同志展现出的军事素质,值得你们每个人学习!”

“特警不是普通警察,我们要面对的是最凶残的罪犯,最极端的情况!”

“没有过硬的本领,别说保护群众,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站成两排,默默听着。

雨水冲刷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我知道,队长的话并不仅仅是表扬我,更是对所有人的鞭策。

训练结束,队伍带回。

罗冠楠走在我前面几步远,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孤单。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一种只有在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身上才可能沉淀下来的东西。

02

回到营地,热水冲刷掉满身的泥泞和疲惫。

换上干净的作训服,肌肉的酸痛感才后知后觉地弥漫开来。

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队员们嘈杂的交谈声。

我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连绵不绝的嗒嗒声。

扒拉了几口饭菜,胃口却并不好。

今天训练场上那股熟悉的、拼尽全力的感觉,勾起了深埋心底的记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称为“炼狱”的龙牙特种大队训练基地。

耳边似乎响起了教官许德祥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郭承德!没吃饭吗?快!再快!”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喘气的机会吗?”

“你的犹豫,代价就是你战友的血!”

许教官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训练起来近乎残酷,但生活中,却像一位沉默的兄长。

记得有一次野外生存训练,我因为误食毒蘑菇上吐下泻,几乎虚脱。

是许教官背着我,在漆黑的山林里跋涉了十几公里,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用匕首削尖树枝,为我叉鱼熬汤。

篝火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低声说:“承德,干我们这行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也是战友的。任何时候,都得咬牙活下去。”

那时我年轻,未必完全理解这话的重量。

直到那次边境秘密任务。

那是雨季,热带雨林里闷热潮湿,蚊虫肆虐。

我们小队奉命潜入,截获一份重要情报。

行动起初很顺利,但在撤退途中,我们遭遇了伏击。

枪声像爆豆般响起,子弹啾啾地划过身边的树叶。

许教官为了掩护我们几个新兵突围,主动吸引火力,身陷重围。

我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我们的眼神,决绝,却又带着一丝嘱托。

他对着我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走!

然后,他转身,抱着枪冲向了敌人最多的方向。

巨大的爆炸声后,通讯器里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们成功带回了情报,却永远失去了教官。

后来清理遗物时,我在他贴身的衣物里,发现了一个用墨绿色丝线绣的、图案简洁却充满力量的苍鹰标志。

旁边还放着一小卷同样的丝线。

我不知道这个标志对他意味着什么,或许是某种信念的图腾。

我偷偷留下了那卷丝线,后来仿照着那个图案,在自己最贴身的一件内衣上,也缝了一个。

针脚很拙劣,远不如教官的那个精致。

但这成了我一个隐秘的纪念,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与过去、与教官的连接。

每当遇到难关,感到疲惫或动摇时,我总会下意识地摸摸那个标志。

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力量,感受到教官那双严厉又带着期望的眼睛,在背后注视着我。

手指不自觉地隔着作训服,碰了碰胸口的位置。

那个布标粗糙的触感,让我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吃完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抬头,看见罗冠楠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他吃饭的速度似乎总是很快,盘子已经空了。

“嗯,差不多了。”我点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便端着盘子走向回收处。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沉稳。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这个人,真的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常年摸爬滚打在生死线上的特警。

倒有点像……当年的许教官。

不,不可能。

我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许教官是独生子,家里没什么亲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也许只是某种气质上的相似吧。

毕竟,真正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人,身上总会留下一些共同的印记。



03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歇。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训练场上的积水映照着天光,一片泥泞。

早操过后,队长孙伟宸集合队伍,宣布了今天的训练科目——协同越障。

“两人一组,自行组合!十分钟后开始!”孙伟宸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的障碍场加了新料,别给老子掉链子!”

队员们迅速散开,寻找熟悉的搭档。

我站在原处,目光扫过人群。

在特警队时间不长,相熟的人不多。

“郭承德。”孙伟宸朝我招了招手。

我快步跑过去:“队长。”

“你和罗冠楠一组。”孙伟宸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独自检查装备的罗冠楠,“他话少,但业务顶尖。你刚来,多跟他学学。”

“是,队长。”我应道。

心里却微微一动。和罗冠楠一组?这倒是观察他的好机会。

我走到罗冠楠身边,他正低头调整着战术手套的松紧。

“罗哥,队长让我们一组。”我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配合你。”我补充道。

“互相配合。”他言简意赅,然后指了指前方的障碍场,“看路线。”

障碍场设置在营地边缘的一片模拟城镇环境里。

湿漉漉的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铁架、布满青苔的矮墙、还有几条悬空摇晃的独木桥和绳网。

雨水让所有表面都变得湿滑不堪,难度倍增。

“路线A,从左侧废墟突入,经二号楼索降至地面,穿越铁丝网,最后攀上水塔制高点。”罗冠楠低声快速地说了一遍,语速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明白。”我记下路线,同时暗自惊讶于他观察的迅速和准确。

哨声响起。

第一组队员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泥水飞溅,呼喊声、器械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和罗冠楠是第三组。

看着前面两组在湿滑的障碍物上磕磕绊绊,不时有人失足滑倒,气氛不由得紧张起来。

轮到我们。

“准备。”罗冠楠低声说,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哨声再响。

我们同时窜出。

踩过泥泞的开阔地,逼近那片模拟的废墟。

入口是一个低矮的破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我先。”罗冠楠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趴下,敏捷地钻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

洞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

爬出洞口,是一段残破的走廊。

罗冠楠没有停歇,快速通过,同时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窗口”。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来到二号楼边缘,需要利用索降工具快速下到地面。

雨水让绳索和墙体都异常湿滑。

罗冠楠检查了一下锚点,对我打了个手势:“我先下,掩护。”

他挂上索降器,身体后仰,双脚蹬住墙面,控制着速度迅速下降。

动作标准得如同教学示范。

我紧随其后,下降过程中,目光始终扫视着下方可能出现威胁的区域。

落地,收绳。

前面是低姿匍匐通过的铁丝网区,网下是浑浊的泥水。

“交替掩护,我左你右。”罗冠楠说着,已经伏下身体。

我们一左一右,快速在泥水中爬行。

铁丝网的倒刺刮擦着作战服,发出刺啦的声响。

泥水灌进了领口,冰冷刺骨。

穿过铁丝网,最后一道障碍是那座高达十五米的水塔。

塔身湿滑,可供攀爬的只有一些锈蚀的钢筋和管道。

“我上,你跟进。”罗冠楠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他的动作极具节奏感,寻找落脚点和发力点精准无比,仿佛对这座水塔了如指掌。

我跟在他下方,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爬到一半时,我一脚踩在了一根长满青苔的管道上,脚下猛地一滑!

身体瞬间失衡,向下坠去!

“小心!”上方的罗冠楠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头顶的钢筋,另一只手猛地向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止住了我下坠的势头。

我借力稳住身体,心脏狂跳。

抬头看去,罗冠楠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但眼神依旧冷静。

“谢了,罗哥。”我喘着气说。

“抓紧。”他简短回应,等我重新抓牢后,才松开手,继续向上。

最终,我们几乎同时攀上了水塔顶端的平台。

湿漉漉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高处,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

雨后的空气清冷,吸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我看向身边的罗冠楠,他正平复着呼吸,目光望向远方,侧脸线条硬朗。

刚才他出手相救的那一瞬间,那种果断和精准,绝不仅仅是训练有素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是对战友安危不容置疑的维护。

这种特质,我在很多老兵身上见过,在许教官身上,也见过。

“配合不错。”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

这是训练开始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是你带得好。”我由衷地说。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

但就在他转身调整站姿的刹那,因为他刚才救援我时动作剧烈,腋下附近的外套布料,似乎被什么尖锐物划开了一道不大的口子。

裂缝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深色内衣的一角。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里,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道裂缝深处,贴身内衣的角落上,一个用墨绿色丝线绣成的、图案简洁的苍鹰标志,若隐若现。

虽然只看清了一角,但那独特的形态和颜色,与我内衣上那个几乎每天都能触摸到的标志,一模一样!

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我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恨不得目光能穿透布料,看个真切。

是他吗?

还是……仅仅是巧合?

世界上真有如此相似的标志?

罗冠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动了动胳膊,那道裂缝被遮挡住了。

他转向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该下去了。”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

04

从水塔上索降下来,我的脚步有些虚浮。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发现。

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疑问像沸腾的水泡一样往上冒。

罗冠楠的内衣上,怎么会有那个标志?

那是许教官独有的标志,是我为了纪念他而悄悄仿制的。

难道罗冠楠也认识许教官?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从未听许教官提起过?也从未在龙牙大队见过罗冠楠?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又被我自己一一否定。

“承德,没事吧?”队长孙伟宸走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刚才攀爬的时候差点失手,吓到了?”

“没事,队长。”我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脱力,歇会儿就好。”

“嗯,第一次配合,有这个成绩不错了。”孙伟宸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向罗冠楠,“冠楠,带得不错。”

罗冠楠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平静,此刻在我眼里,却显得格外深不可测。

训练继续,其他小组依次上场。

我和罗冠楠坐在场地边的台阶上休息。

我偷偷观察着他。

他拧开水壶,慢慢地喝着水,目光落在障碍场上,似乎在看其他队员的表现。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得有些紧。

是因为刚才救援我时用了力,还是……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我努力回想刚才那一瞥的细节。

裂缝不大,看到的内衣角落也很有限。

但那苍鹰的轮廓,那墨绿色的丝线,在我脑海里异常清晰。

绝对错不了!

可是,我该怎么确认?

难道直接上去问:“罗哥,你内衣上那个鹰标是哪儿来的?”

这太唐突了,而且极易打草惊蛇。

如果他真的和许教官有关,而又刻意隐瞒,我这样问,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如果他无关,那我岂不是像个怪人?

必须谨慎。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按兵不动,先继续观察。

“罗哥,刚才多谢了。”我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沉默,也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

“分内事。”他放下水壶,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你攀爬的动作很厉害,练过?”我试探着问。

“嗯,以前待过的地方,常练。”他回答得依旧简洁,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是……特种部队?”我鼓起勇气,进一步试探。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都过去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堵了回来。

但他没有否认“特种部队”这个猜测。

这让我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如果他也来自特种部队,是否可能和许教官有过交集?

不同的特种大队之间,人员流动、联合训练、秘密任务……存在交集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可那个标志……

那是许教官个人非常私密的东西,若非极其亲近或特殊的关系,绝无可能获得,更别说仿制佩戴了。

休息时间结束,下一项训练开始。

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罗冠楠,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战术动作,他的习惯细节。

越观察,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比如他持枪警戒时,食指习惯性地轻搭在护圈外侧,而不是扳机上。

比如他移动时,总是下意识地利用各种掩体,步伐轻捷,重心压得很低。

比如在小组战术配合中,他的一些手势和眼神交流方式……

这些细节,很多都带着鲜明的“龙牙”烙印,或者说,带着许教官训练出来的痕迹。

难道他真的是“龙牙”出来的?

可为什么我对他毫无印象?

龙牙大队每一期队员并不多,即使不同中队,或多或少也该有点眼熟。

除非他比我早很多期,或者晚很多期,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龙牙的?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正常途径?那会是什么?

卧底?秘密线人?还是……其他更复杂的身份?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给湿漉漉的训练场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营房。

罗冠楠走在前面,腋下那道裂缝随着他的步伐若隐若现。

我盯着那道裂缝,内心挣扎。

要不要找个机会,假装无意地再确认一下?

比如,借口帮他看看衣服破损的情况?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罗冠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

“你的装备,松了。”他看着我说,同时指了指我腰部的一个快拆扣。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个扣具不知什么时候松脱了一半。

“哦,谢谢。”我连忙低头整理,心跳加速。

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察觉到了我一直盯着他看?

等我整理好扣具,抬起头,罗冠楠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沉稳,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我看不透的迷雾。

我知道,从看到那个标志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把他当作一个沉默寡言但业务精湛的队友。

我必须弄清楚,他究竟是谁?他和许教官,和那个标志,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更是因为,那个标志背后,连接着许教官的牺牲,连接着一段我无法释怀的过去。

如果罗冠楠真的与那段过去有关,那么,他的出现,或许意味着某些尘封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着了魔一样,暗中观察着罗冠楠。

训练场上,食堂里,甚至营房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都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变得异常敏感,试图从他最细微的动作、最简短的话语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他依旧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战术交流,几乎不与人闲聊。

他的技能无可挑剔,无论是枪法、格斗、战术协同,都展现出顶尖水准。

队长孙伟宸似乎很器重他,一些关键的战术位置常常交给他。

但我注意到,罗冠楠在某些时候,会流露出一种极淡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比如集体休息说笑时,他通常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偶尔会飘向远方,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又比如,有一次晚间新闻播放一段关于边境缉毒行动的报道时,我瞥见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细微的反应,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他一定经历过什么,而且是与边境、与危险行动相关的事情。

这与我记忆中许教官牺牲的那次任务背景,隐隐重合。

我还发现了他一个不起眼的小习惯。

每次训练前检查装备时,他总会用拇指轻轻摩挲一下步枪弹匣的底部,动作很快,几乎难以察觉。

这个习惯……许教官也有!

我记得许教官说过,这是他从一次血的教训里养成的习惯,确保弹匣卡榫到位,避免关键时刻供弹故障。

难道这只是特种部队里流传的某种共同经验?

还是说,这是一种更直接的传承?

疑点越多,我越是焦躁不安。

一方面,我渴望揭开谜底,想知道罗冠楠和许教官的关系。

另一方面,我又隐隐有些害怕。

害怕真相会牵扯出我不愿面对的记忆,害怕罗冠楠的身份会复杂到超出我的想象,甚至可能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

但那个标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无法安宁。

我必须采取行动。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临。

支队组织内务卫生大检查,要求个人物品按规定摆放,床铺整齐。

营房里,队员们都在忙着整理。

罗冠楠的床铺在我斜对面,他正将一些个人物品锁进床头柜。

我看到他将几件叠好的便装(估计是备用的内衣)塞进了柜子下层。

那个破损的外套,他好像随手搭在了椅子背上。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能趁他不注意,查看一下那件外套的内兜,或者……甚至能找到他换洗的内衣……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卑鄙,但探究真相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检查结束后,大部分队员都外出活动或去健身房了。

营房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罗冠楠将锁好的床头柜钥匙塞进作训服口袋,然后拿起脸盆和毛巾,看样子是去洗澡。

他看了一眼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动它,转身走出了营房。

机会来了!

我强作镇定地坐在自己床上,拿着一本战术手册假装阅读,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那把椅子和那件外套。

营房里还有两个队员在下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估算着罗冠楠去澡堂来回的时间。

必须快!

就在下棋的一个队员起身去倒水,另一个低头思考的间隙,我迅速起身,装作随意踱步的样子,靠近了罗冠楠的床铺。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

我快速伸手,捏向那件外套腋下破损的位置。

布料因为划破而有些卷边。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撑开那道裂缝,向内兜的位置探去。

内兜的布料手感柔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仔细地摸索着。

有了!

在内兜靠近底部的一个角落,我摸到了了一块略显硬挺的、大概火柴盒大小的区域。

是缝上去的布标!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刺绣纹路的凹凸感。

那轮廓……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触感告诉我,那绝对是一只鹰的翅膀和部分躯干!

和我内衣上那个标志的位置、大小、触感,几乎完全一致!

真的是它!

就在我心神巨震,想要进一步确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迅速退回自己的床铺,重新拿起那本战术手册,低下头,假装一直在阅读。

脚步声走近,是罗冠楠。

他洗了头发,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营房,似乎并没有异常。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外套。

然后,他伸出手,将外套拿了起来。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紧紧盯着他。

他会发现有人动过吗?

只见罗冠楠拿着外套,看了看腋下的破损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随手将外套叠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柜,并没有去检查内兜。

我暗暗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放好外套,转过身,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我这边。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得入神。

但那一瞬间,我好像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很复杂,难以解读。

是疑惑?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确定。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了:罗冠楠内衣上的那个标志,绝非巧合。

它真实存在,而且和我的一样。

他和许教官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我未知的、深刻的联系。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留意罗冠楠。

但我把观察做得更隐蔽,不再像之前那样直勾勾地盯着。

我试图通过更自然的接触来获取信息。

比如,在战术讨论时,我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龙牙大队常用的战术术语或训练方法,观察他的反应。

有时,他会沉默,仿佛没听见。

有时,他会给出简洁的点评,但从不深入。

有一次,我提到许教官常说的那句“命是国家的,也是战友的”,他正在擦拭枪械的手,停顿了足足两三秒。

虽然他没有抬头,但我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这些细微的反应,像一块块拼图,在我心里慢慢拼凑着。

但我仍然无法看清全貌。

罗冠楠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我只看到了水面上的八分之一。

而水下那庞大的部分,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过往,我无从得知。

我知道,常规的试探恐怕难以奏效了。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不得不面对,或者不得不暴露更多信息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在支队长韩浩部署的一次重要演练中,到来了。

06

支队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座结构复杂的废弃化工厂的平面图和卫星图。

支队长韩浩站在台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不怒自威。

台下坐着特警支队各个突击小组的骨干成员,我和罗冠楠也在其中。

孙伟宸队长坐在我们前面一排。

“同志们!”韩浩环视全场,目光锐利,“这次跨区域联合实战演练,代号‘清道夫’,重要性我就不多强调了!”

“上级高度重视,兄弟单位协同参与,模拟的是最极端的高危劫持事件!”

他用激光笔指向幕布上的化工厂:“这里,就是演练场!‘歹徒’盘踞在此,控制有数量不明的‘人质’!”

“情报显示,‘歹徒’装备精良,具备较强的反侦察和负隅顽抗能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韩浩沉稳有力的声音回荡。

“你们的任务,是协同消防、医疗等力量,完成外围封控、突击解救、清除威胁等一系列动作!”

“演练评分标准,极其严格!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造成‘人质’伤亡!”

韩浩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脸:“我要强调的是‘精诚合作’这四个字!”

“这不是单打独斗逞英雄的时候!各个小组,突击手、狙击手、破拆手、通讯保障……每个人都是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尤其是突击组内部,搭档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是决定行动成败的关键!”

他的目光似乎在我和罗冠楠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个人原因,导致配合失误,进而影响整个行动!”

“都明白了吗?”

“明白!”台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罗冠楠。

他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韩浩又详细讲解了演练的时间安排、兵力部署、通讯规则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处置预案。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散会后,队员们各自整理笔记,低声交流着。

孙伟宸把我们小组的人召集到一起。

“郭承德,罗冠楠,你们俩这次还是担任主攻突击手。”孙伟宸看着我们,语气凝重,“化工厂内部结构复杂,管道纵横,视线受阻,难度很大。”

“明白,队长。”我点头。

罗冠楠也微微颔首。

“演练中,‘歹徒’是由兄弟单位的精英扮演的,他们不会手下留情。”孙伟宸提醒道,“一切按实战标准来!”

“尤其是你们俩的配合,”他重点看了看我和罗冠楠,“前几天的协同越障,默契度有了,但还不够!要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明白吗?”

“明白!”我和罗冠楠同时应道。

离开会议室,走在回营房的路上,我心情复杂。

这次演练,规模大,规格高,模拟真实度极强。

无疑充满了挑战和风险。

但另一方面,这或许也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契机。

在高度紧张、贴近实战的环境下,人的本能反应、潜意识里的习惯,往往更容易暴露出来。

罗冠楠的真实身份,他和许教官的关联,或许能在这次演练中找到答案。

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通力合作,先确保任务完成。

正如韩支队长和孙队长强调的,合作是关键。

个人疑惑,不能影响大局。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交替浮现出许教官牺牲时的画面、罗冠楠内衣上的标志、以及化工厂复杂的结构图。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我起身,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层摸出那卷用了一半的墨绿色丝线。

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这是许教官留下的唯一实物。

我握着它,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来自过去的温度。

教官,这个罗冠楠,到底是谁?

他和您,有什么关系?

这次演练,会揭开答案吗?

第二天,演练前的最后准备紧张进行。

武器校验、装备检查、通讯测试、战术推演……每一项都要求万无一失。

我和罗冠楠作为搭档,需要反复磨合突击路线和交叉掩护的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战术素养的老辣。

他对空间和距离的判断极其精准,掩护射击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移动路线选择得既安全又高效。

有些战术细节,甚至带有明显的个人风格,而这种风格,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演练前的夜晚,格外寂静。

我检查完最后一遍装备,将那卷墨绿色丝线小心地放回原处。

然后,我摸了摸缝在贴身内衣上的那个苍鹰标志。

粗糙的针脚摩擦着指尖。

明天,一切或许会见分晓。

我看着对面床上已经躺下、似乎已经睡着的罗冠楠,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罗冠楠,你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们之间,隔着许教官这座沉默的山。

而明天,在那座危机四伏的化工厂里,我们不仅要面对“敌人”,或许还要面对彼此隐藏的过往。



07

黎明时分,车队抵达演练区域外围。

废弃的化工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晨曦微光中,庞大的罐体、交错的管道勾勒出冰冷而复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化学品味。

我们迅速下车,按照预定方案展开行动。

外围封控组率先就位,拉起警戒线。

狙击手小组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制高点的阴影里。

我和罗冠楠所在的突击一组,潜伏在化工厂东侧一个废弃的原料仓库背后,等待突击命令。

身上厚重的防弹背心和全套装备让人行动略显笨拙,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耳麦里不时传来各小组准备就绪的报告声,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噪音。

孙伟宸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而清晰:“各小组注意,按计划行动。突击组,三分钟后发起攻击。注意安全。”

“猎鹰一组收到。”我按下通话键,低声回应。

罗冠楠在我身旁,最后检查了一下步枪的保险,动作沉稳。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像是在确认我的状态。

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猎鹰一组,进攻!”命令终于下达。

我和罗冠楠如同猎豹般窜出掩体,一左一右,交替掩护,快速冲向化工厂的一个侧门。

脚步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声响。

侧门是预先侦察过的薄弱点,由破拆组负责打开。

然而,当我们接近时,却发现门内侧似乎被重物加固了!

“破拆遇阻!需要时间!”耳麦里传来破拆手急促的声音。

“不能等了!B计划!”罗冠楠果断低喝,同时指向旁边一段锈蚀的、通往二层的消防梯。

我们立刻改变方向,借助消防梯迅速攀上二楼平台。

平台一侧是一排巨大的玻璃窗,大多已经破损。

罗冠楠打了个手势,示意从窗口突入。

他率先靠近窗口,小心地探头观察内部情况。

就在这一瞬间!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厂房深处传来!

是模拟空包弹的声音,但在高度仿真环境下,依然惊心动魄!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罗冠楠猛地缩回头,一颗红色的激光点(代表狙击步枪瞄准)打在了他刚才探头位置的窗框上!

“有狙击手!一点钟方向,高位!”罗冠楠迅速报出方位,声音依旧冷静。

好险!如果不是他反应神速,刚才那一枪就已经“报销”了我们组的突击手。

“烟雾弹!”我低喊一声,迅速掏出一枚演习烟雾弹,拔掉保险销,延时两秒后,准确地抛进了窗口。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进!”罗冠楠低吼一声,率先翻身跃入窗口。

厂房内部空间巨大,光线昏暗,各种废弃的反应釜、管道纵横交错,形成了复杂的掩体。

烟雾阻碍了视线,但也为我们提供了掩护。

我们凭借记忆中的地图和短暂的视觉印象,快速向厂房中心区域推进。

耳麦里传来其他小组遭遇抵抗的交火声和情况报告。

“歹徒”的抵抗比预想的还要顽强。

“左侧通道,两人,移动中!”罗冠楠凭借敏锐的听觉,快速判断敌情。

我们立刻依托一个巨大的反应釜隐蔽,枪口指向左侧通道。

脚步声靠近。

“打!”罗冠楠一声令下,我们同时探头射击!

“砰砰砰!”

激光感应器发出被命中的蜂鸣声,两名“歹徒”身上冒起了代表阵亡的黄色烟雾。

“清除!”我迅速报告。

没有时间停留,我们继续向前推进。

越往中心区域走,抵抗越激烈。

“歹徒”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进行骚扰和伏击。

好几次,都是靠罗冠楠精准的预判和果断的处置,我们才化险为夷。

他的战斗意识和临场反应,让我一次次暗自心惊。

这绝不仅仅是训练能达到的水平,这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的本能。

在一次交叉火力压制后,我们暂时被困在了一堆管道后面。

子弹(激光)不时打在附近的金属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突破右前方那个制高点。”罗冠楠靠在管道上,快速更换弹匣,语速稍快,“那里火力太猛,压制了前进路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大约三层楼高的操作平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确实是个难啃的骨头。

“我吸引火力,你迂回过去?”我提议。

“不行,风险太大。”罗冠楠否决,“他们不是菜鸟,不会轻易上当。”

他皱着眉,仔细观察着那边的火力点和周围环境。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操作平台下方一段悬空的、粗大的管道上。

那管道沿着厂房墙壁延伸,似乎可以通往平台侧后方一个视觉死角。

“看到那条管道了吗?”罗冠楠指了指,“从下面过去,或许有机会。”

我看了看,管道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而且表面光滑,攀爬难度不小,极易暴露。

“太冒险了!”我表示疑虑。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罗冠楠语气坚决,“时间不等人,人质区域就在前面。”

他看了看我:“掩护我。”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便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掩体,利用地面杂物的阴影,快速接近那段管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用火力压制操作平台上的“敌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罗冠楠的动作极快,他找到一处支撑点,敏捷地攀上管道,然后身体紧贴管道上方,利用管道本身的弧度作为掩护,开始艰难地向前移动。

平台上的“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动,部分火力开始向管道方向试探性射击。

激光点打在管道上,溅起细微的火星。

我加大火力压制,为他们创造机会。

眼看罗冠楠就要接近平台侧后方了。

突然,平台上的一名“歹徒”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猛地探出身,枪口指向管道上的罗冠楠!

“小心!”我大喊一声,同时调转枪口!

但距离和角度都有些勉强!

千钧一发之际!

罗冠楠似乎早有预料,在对方探身的瞬间,他并没有慌乱躲闪,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单手持枪,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身体在管道上猛地一个横向旋转!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腿部枪套中的手枪!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手枪子弹(激光)精准地命中了那名探身“歹徒”的胸部!

而他在旋转过程中用步枪扫出的火力,则压制了平台上另外两个试图支援的火力点!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

平台上的威胁暂时解除。

罗冠楠趁机一个翻身,跃上了平台侧翼,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几秒钟后,操作平台上响起了短暂的枪声和蜂鸣声。

随即,罗冠楠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高位威胁清除,可以前进。”

我长长舒了口气,从掩体后冲出,快速通过刚才被封锁的区域。

当我冲到操作平台下时,罗冠楠已经从上面索降下来,稳稳落地。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他使用的那个在管道上旋转双枪射击的战术动作……

我太熟悉了!

那是许教官的独门绝技!是他当年在一次绝境中摸索出来的保命招式!

他称之为“龙翻身”!

许教官说过,这招对核心力量、平衡感和射击精度要求极高,而且极其危险,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他也只教过极少数他认为有天赋的队员,其中就包括我。

但我自问,绝对做不到像罗冠楠刚才那样流畅、精准、充满爆发力!

这个罗冠楠……他不仅认识许教官,他甚至可能得到了许教官的真传!

他到底是谁?!

演练还在继续,但现在,对我来说,演练的目标似乎多了一个。

那就是,必须在这次任务中,想办法从罗冠楠那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08

清理掉操作平台的威胁后,通往化工厂核心区域的通路被打通。

但我和罗冠楠都知道,最艰难的部分可能才刚刚开始。

“人质”被关押的区域,根据情报显示,位于厂区最深处的中央控制室。

那里结构最为复杂,通道狭窄,易守难攻,必然是“歹徒”布防的重点。

我们小组与其他几个突击小组在预定汇合点简短交流了情况。

大家或多或少都遇到了顽强的抵抗,进展比预想缓慢。

孙伟宸队长在频道里调整了部署,命令我们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向中央控制室发起总攻。

“注意,‘歹徒’头目可能就在控制室,负隅顽抗的可能性极大!各小组务必小心,确保人质安全为首要目标!”

“收到!”

我和罗冠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最后的攻坚战,需要极致的配合和信任。

我们沿着一条布满管道和阀门的狭窄通道,向控制室方向稳步推进。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晕。

空气中化学品的味道更加浓重了些。

我们的脚步放得极轻,耳麦里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罗冠楠立刻举手示意停止,我们迅速贴近墙壁阴影。

他小心地探出战术镜观察,随即打了个手势:两名“歹徒”,埋伏在拐角后。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拐角另一侧的一个岔路口,示意包抄。

我点头表示明白。

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向岔路口。

我则留在原地,枪口死死锁定拐角,等待他的信号。

几秒钟后,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这是就位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对着拐角后方大概区域进行威慑性射击!

枪声响起的同时,埋伏的“歹徒”果然被吸引,注意力转向我这边!

岔路口方向传来罗冠楠精准的点射!

两声枪响,两名“歹徒”身上先后冒起黄烟。

“清除。”罗冠楠冷静的声音传来。

我们汇合,继续前进。

越靠近控制室,通道越发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不时有冷枪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考验着我们的反应和默契。

在一次通过一段毫无掩体的开阔区域时,我们遭到了来自上方管廊的火力压制。

激光束嗖嗖地从头顶掠过。

“烟幕弹!快!”罗冠楠低吼。

我们同时抛出烟幕弹,浓烟再次升起。

借助烟雾掩护,我们快速冲过开阔地,躲进一堆废弃的仪表箱后面。

然而,刚才的冲刺似乎触发了什么。

突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上方一段锈蚀严重的通风管道,因为刚才的震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固定的卡扣竟然松脱了!

一大段沉重的管道正带着令人牙酸的声音,朝着我们藏身的位置砸落下来!

“闪开!”罗冠楠大喝一声,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借力向侧后方扑倒!

几乎是同时,“轰隆”一声巨响!

那段巨大的通风管道重重砸在我们刚才藏身的仪表箱上,将箱子砸得扭曲变形!

碎屑和灰尘四处飞扬。

我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发现罗冠楠也倒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为了推开我,自己的动作慢了一瞬,似乎被坠落的管道边缘刮到了小腿。

“罗哥!你没事吧?”我急忙冲过去。

他皱着眉,用手按着小腿外侧,摇了摇头:“没事,擦了一下。”

但他的作战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皮肤有擦伤。

这虽然是演练,但坠落的管道是实打实的危险!

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我们两个恐怕都要受伤。

“谢谢。”我由衷地说,伸手想拉他起来。

他借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表示无碍。

但就在他起身整理装备的刹那,因为刚才的扑倒和拉扯,他腋下作战服原本的那道裂缝,似乎被扯得更大了些。

里面深色内衣上,那个墨绿色的苍鹰标志,再次清晰地暴露了一角在我眼前。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光线稍好,我看得更加真切。

那鹰的形态,展翅欲飞的气势,甚至某些细节的针法……

和我内衣上的那个,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

之前所有的怀疑、猜测,在这一刻几乎得到了确认。

罗冠楠和许教官之间,一定有极其特殊的关系!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外套,遮住了裂缝。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是无奈?是坦然?还是别的什么?

“继续任务。”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端起枪,再次恢复了战斗姿态。

我压下心中的波涛,也重新集中精神。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最终的目标近在眼前。

我们必须先拿下控制室,解救“人质”。

但我知道,距离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穿过最后一段曲折的通道,中央控制室的厚重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紧闭着,两侧没有任何窗户。

显然,强攻不易。

孙伟宸队长的声音在频道响起:“各小组报告位置,准备协同突入!”

“猎鹰一组就位!”

“猎鹰二组就位!”

“根据热成像,门后至少有四名武装人员,人质集中在控制室东南角。”队长通报情况,“破拆组准备强行破门!突击组准备!”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锤声响起!

控制室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战斗,进入最后也是最激烈的阶段!



09

厚重的铁门在巨大撞击力下扭曲、变形,最终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轰然洞开!

门开的瞬间,数枚演习震爆弹被准确投入室内!

“轰!轰!”

强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声响即使隔着战术耳塞也依然震撼!

“突击!”孙伟宸队长一声令下!

我和罗冠楠作为第一梯队,如同离弦之箭,一左一右率先冲入控制室!

身后其他小组队员紧随而至!

控制室内空间宽敞,但布满了各种控制台和仪器设备,视野受阻。

“歹徒”显然被震爆弹影响了片刻,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依托掩体疯狂射击!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

激光束在昏暗的空间内纵横交错,蜂鸣声、枪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左侧两个!”

“右侧高台,狙击手!”

“掩护人质区域!”

频道里充斥着各小组急促的报告和指令。

我和罗冠楠默契地形成一个小的战斗单元,利用控制台作为掩体,稳步向前清剿。

他的点射极其精准,几乎枪枪命中,有效压制了对方的火力点。

我负责掩护和清除近处的威胁。

战斗异常激烈,“歹徒”的抵抗意志十分顽强,不断变换位置,利用复杂环境周旋。

我们必须尽快控制局面,拖延下去对“人质”安全不利。

“看到那个扶梯了吗?”罗冠楠在换弹间隙,快速指向控制室侧面一个通往上方检修平台的金属扶梯。

“上面视野更好,能压制大部分区域!”

我抬头看去,扶梯通往的平台大约有七八米高,确实是个制高点。

“我上!”我立刻说道。

下面战况胶着,需要有人打破僵局。

“小心!”罗冠楠没有反对,只是简短叮嘱,同时加大火力掩护我。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冲向扶梯。

扶梯是镂空的,攀爬时极易成为靶子。

我尽量压低身体,利用扶梯结构作为掩护,快速向上攀爬。

子弹(激光)不时打在身边的钢架上,叮当作响。

快到平台时,我猛地一跃,翻身而上!

平台视野果然极佳,大半个控制室尽收眼底。

我迅速架起枪,瞄准下方仍在负隅顽抗的“歹徒”。

精准的点射,接连“击毙”两名试图迂回的“歹徒”。

我的加入立刻改变了战局,剩余“歹徒”的活动空间被大幅压缩。

突击组队员们趁机向前推进。

眼看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我所在平台的边缘,一段用来固定照明线路的细钢缆,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也可能是被流弹击中,突然绷断!

断裂的钢缆如同毒蛇般甩出,不偏不倚,正好抽打在我背负的索降装备主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主锁的锁扣竟然被钢缆巨大的抽击力打得变形,卡死了!

而我为了获得更好射界,身体重心大部分都压在了平台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瞬间失去平衡!

身体猛地向外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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