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次踏进雨彤家那栋带着小院的老单元楼时,我的手心有些冒汗。
我不是紧张于她家略显朴素的陈设,而是深知这扇门后,端坐着我未来命运的一位重要“裁判”——她的父亲,一位退休的老军官。
雨彤挽着我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与安慰。
她早就给我打过预防针,说她爸爸陈德安同志,性格耿直,有点老派,尤其看重男儿的担当和出息。
我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在这位老前辈面前,留下一个踏实可靠的印象。
礼物是精心挑选的,两瓶不错的酒,一套上好的茶具,还有给阿姨的滋补品。
雨彤说,爸爸不喜欢花里胡哨,实在最好。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放平常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着他女儿的年轻人。
至于我的过去,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我想让它彻底沉淀,不再提起。
“哨兵”这个身份,简单,直接,也足够真实,虽然只是冰山一角。
门开了,雨彤的母亲董阿姨笑容温暖地迎出来,连声说“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沙发上,一位坐姿笔挺、头发花白的老人放下报纸,目光如炬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瞬间让我仿佛回到了新兵连接受检阅的时刻。
我知道,考验开始了。
而命运的伏笔,早已在多年前悄然埋下,只待一个特定的场合,被故人悄然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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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客厅里的空气带着茶叶的清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德安,我的准岳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我依言坐下,腰背不自觉地也挺直了些。
董阿姨端来水果,热情地招呼我:“小林,别客气,吃水果。”
雨彤紧挨着我坐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心。
“听彤彤说,你在部队工作?”陈德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是的,叔叔。”我恭敬地回答,“目前主要负责一些警卫工作。”
“哦?哪个单位?”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我报出了一个普通的番号,那是明面上的单位。
他点了点头,似乎没什么异常:“当兵好,男人嘛,就该经历历练。”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董阿姨适时插话,问起我的家庭情况。
我一一作答,父母是普通职工,身体康健,家庭和睦。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雨彤开始活跃地讲述我们相识的经过,如何在一次朋友聚会上相遇,如何被我“傻乎乎”的真诚打动。
陈德安听着,脸上偶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目光始终在我身上停留。
我能感觉到,他是在衡量,在判断我是否足够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董阿姨的手艺很好。
陈德安开了我带去的一瓶酒,给我倒了一杯。
“会喝点吧?”他问。
“能陪叔叔喝一点。”我双手接过酒杯。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些。
陈德安开始讲起他当年在部队里的趣事,如何带兵,如何训练。
我认真听着,适时回应,表现出对军营生活的尊重和理解。
他看起来对我似乎多了几分认可。
雨彤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递来一个“有戏”的眼神。
我心里也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这位严厉的老军人,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然而,我低估了一位父亲对女儿未来幸福的关切,也低估了他对“出息”二字的执念。
命运的转折,往往就隐藏在最平常的问答之中。
02
“说起来,”陈德安夹了一筷子菜,貌似随意地问道,“你在部队具体是做什么岗位的?”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雨彤之前暗示过我,可以说得“模糊”一点,比如“行政岗”、“后勤”之类的。
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部分实话。
隐瞒和欺骗,一旦开始,就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建立在流沙之上。
我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说:“叔叔,我目前的主要岗位是哨兵。”
“哨兵?”陈德安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就是……站岗放哨的?”
“可以这么理解。”我点了点头,“负责单位出入口的警卫和安全检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老挂钟滴答走秒的声音,格外清晰。
董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恢复自然,招呼着:“吃菜,吃菜,小林多吃点。”
雨彤有些着急,在桌子底下用力抓住我的手,抢着说:“爸,泽洋他们单位很重要,哨兵责任也很大的……”
陈德安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脸上的那层温和褪去了,眼神变得深沉,上下打量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
他慢慢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却清脆的一声“磕哒”。
“哨兵……”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保持着镇定,与他对视,没有躲闪。
我知道,这一刻的评判,可能直接关系到我和雨彤的未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哦,就是看大门的。”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刚才勉强维持的和气。
雨彤的脸色瞬间变了:“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董阿姨也赶紧打圆场:“老陈!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
我握紧了雨彤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我看着陈德安,他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失望,甚至是一丝轻蔑。
原来,“踏实可靠”的背后,若是没有足够光鲜的职位衬托,在有些人眼里,便与“没出息”画上了等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叔叔,岗位不分贵贱,保卫安全一样是为人民服务。”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顿饭的后半程,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知道,我“哨兵”的身份,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立在了我和这位未来岳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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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去的路上,雨彤一直紧紧抱着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
“对不起,泽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爸他……他太过分了!”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发丝。
我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借着路灯的光,看到她眼圈泛红。
心里一阵心疼,也有一丝愧疚。
或许,我该听她的,换个说法?
但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我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你爸爸是关心你,怕你跟着我吃苦。”
“可是他不该那样说你!什么看大门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雨彤的语气带着愤懑。
我笑了笑,揽住她的肩继续往前走:“他说的是事实嘛,哨兵的工作,确实包含守卫大门。”
“那不一样!”雨彤争辩道,“你明明……”
我轻轻按住她的嘴唇,阻止她说下去。
“雨彤,”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就是林泽洋,一个普通的哨兵,爱你,想和你过平凡日子的男人。”
她望着我,眼神复杂,有理解,也有不甘:“可是看你受委屈,我心里难受。”
“这不算委屈。”我摇摇头,“比起……比起很多事,这根本不算什么。
相信我,我会用行动和时间向你爸爸证明,我能给你幸福,我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雨彤把头靠在我怀里,小声说:“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爸爸他……比较固执,看重那些虚名。”
“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只要我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话虽如此,但陈德安那句“看大门的”和毫不掩饰的轻视,还是像一根刺,扎在了心里。
我抬头望向夜空,稀疏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
那段被我刻意尘封的、充满铁血硝烟的过往,真的能永远沉寂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为了身边这个我深爱的女人,我愿意承受这份误解,愿意用最朴素的方式,去赢得属于我们平凡人的幸福。
未来的路还长,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04
那次不愉快的登门之后,我和雨彤的关系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因为共同面对了阻力而更加紧密。
但陈德安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偶尔家庭聚会,我尽量表现得体,勤快地帮忙做家务,陪董阿姨聊天。
对陈德安,我始终保持尊敬,主动找话题,聊聊时事,或者请教一些他感兴趣的军事历史问题。
他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应着,偶尔会就某个问题发表些见解,带着前辈的优越感。
我认真听着,适时表示赞同或提出疑问,扮演着一个谦虚的晚辈角色。
有时,他会旁敲侧击地问起我未来的打算。
“总不能一辈子站岗吧?有没有考虑过转业?或者学门技术?”
我总是回答:“谢谢叔叔关心,目前工作还挺稳定,我会努力做好,也会为将来规划的。”
他听了,往往是不置可否地“嗯”一声,便不再多言。
我能看到他眼神里的不满足,他希望听到的是更“远大”的抱负,更“光明”的前程。
雨彤夹在中间,很难受。
她几次想跟她爸爸更深入地谈谈我,都被我劝住了。
“慢慢来,急不得。”我对她说,“改变一个人的看法需要时间,尤其是你爸爸这样有主见的长辈。”
半年时间,就在这种微妙的拉锯中过去了。
我和雨彤的感情稳定升温,开始谈婚论嫁。
董阿姨是支持我们的,她看中的是我的人品和对雨彤的好。
陈德安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那种不情愿和勉强,谁都看得出来。
订婚仪式比较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
席间,陈德安喝了不少酒,拍着我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小林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我郑重地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雨彤。”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并非完全否定我这个人,只是对我“哨兵”的身份,以及看似平淡的未来,心存芥蒂。
他希望女儿嫁的人,是能让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向老战友们介绍的“乘龙快婿”,而不是一个“看大门的”。
婚期定在半年后。
筹备工作忙碌而甜蜜。
选酒店,定婚纱,发请柬……每一件事,我都尽量参与,希望能做到最好。
陈德安也参与到筹备中,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出嫁。
我们一起去看酒店时,他对着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但当他看到请柬上,我的单位只写了那个普通番号,职务空白时,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沙砾,磨砺着我的心志。
我告诉自己,忍耐,坚持。
只要能和雨彤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那些早已远去的枪炮声、战友们的面孔,会模糊地闯入梦境。
醒来后,看着身边熟睡的雨彤恬静的容颜,我才感到一丝安宁。
那段属于“夜影”的传奇,就让它永远沉睡吧。
我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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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婚礼前的日子过得飞快。
我依旧每天准时上岗,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哨位上,迎接朝阳,送走落日。
哨兵的工作看似单调,却需要高度的警惕性和责任感。
每一个进出的人员、车辆,我都严格核对,确保安全无虞。
战友们知道我要结婚了,纷纷送上祝福。
也有关系好的兄弟拍拍我的肩膀:“洋哥,听说老丈人有点难搞?委屈你了。”
我只是笑笑:“没啥,为人父母,都能理解。”
心里的那点涩意,自己消化就好。
周末,我会去雨彤家,帮忙做些力气活,修修漏水的水龙头,换换灯泡。
董阿姨对我越来越亲近,时常留我吃饭,夸我勤快、懂事。
陈德安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至少不再出言讥讽。
有时我陪他下棋,他棋艺老辣,我输多赢少。
赢棋时,他会露出些许得意;输棋时,则会皱着眉头复盘,说我某一步走得“莽撞”或“缺乏远见”。
我虚心听着,偶尔在关键处点破他的漏算,他会惊讶地看我一眼,然后哼一声:“你小子,观察力倒是不错。”
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程度的认可了。
有一次,他一位老同事来访,问起我的情况。
陈德安含糊地说:“在部队工作,当兵的。”
对方客气地夸了几句“保家卫国,好样的”。
陈德安只是含糊地应着,没有提及我的具体岗位。
那一刻,我站在一旁,心里明白,他终究还是觉得,“哨兵”这个身份,拿不出手。
雨彤心疼我,私下里说:“要不,我跟爸爸稍微透点底?就说你立过功?”
我坚决地摇头:“不行。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而且,那些都过去了,我不想靠过去的荣誉来换取现在的认可。”
我要的,是他陈德安认可现在的我,林泽洋本身。
而不是那个代号“夜影”的战斗英雄。
婚礼请柬发到了陈德安的几位老战友那里,其中就有他常常提起的、关系最铁的马永安叔叔。
陈德安说:“老马现在可是混得不错,在南方某个部门担任要职,忙得很,不知道能不能来。”
语气里,带着对老友成就的推崇,也隐约有一丝对比之下产生的、对我这个“不成器”女婿的无奈。
我并未在意,只当是一位寻常的长辈。
命运的齿轮,却在无声无息中缓缓咬合,指向那个注定不平凡的日子。
06
婚宴当天,天空作美,阳光明媚。
酒店宴会厅里张灯结彩,喜庆洋洋。
巨大的婚纱照立在门口,照片上,我和雨彤相视而笑,幸福满溢。
我穿着崭新的西装,胸前别着礼花,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内心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憧憬。
雨彤在化妆间准备,她是今天最美的新娘。
董阿姨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喜悦。
陈德安也换上了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作为主婚人,他接待着几位重要的来宾,其中包括几位和他一样退休的老军人。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但和我眼神交汇时,那笑意总像是隔了一层,不够透彻。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个结。
宾客陆续到来,亲朋好友,同事同学,祝福声不绝于耳。
我的几位战友也来了,穿着便装,笑着捶我的胸口:“洋哥,恭喜啊!终于把嫂子娶回家了!”
他们的到来,让我感到格外亲切。
这时,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一行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合体的便装,步伐稳健,目光炯炯有神,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陈德安立刻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紧紧握住来人的手:“老马!你可算来了!路上辛苦了!”
来人正是马永安叔叔。
他用力回握陈德安的手,声音洪亮:“老陈嫁闺女,天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再忙也得来!”
两人相视大笑,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那股战友重逢的激动之情,感染了周围的人。
马永安送上厚厚的红包和祝福,陈德安引着他走向主桌。
经过我身边时,陈德安介绍道:“老马,这就是我女婿,林泽洋。”
又对我说:“泽洋,这是你马叔叔,我最好的老战友。”
我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马叔叔好,欢迎您来参加我和雨彤的婚礼。”
马永安笑容和煦地打量着我,伸出手:“小伙子一表人才,不错不错,和老陈闺女般配!恭喜恭喜!”
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便被笑意掩盖。
“谢谢马叔叔。”我礼貌回应。
他点点头,便被陈德安引着去了主桌就座。
我并未多想,继续迎接后面的客人。
所有宾客落座,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音乐响起,灯光聚焦,雨彤挽着陈德安的手臂,缓缓走向我。
她美得不可方物,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
陈德安将女儿的手郑重的交到我手中,看着我的眼睛,低沉地说:“交给你了。”
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嘱托,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完全释然的遗憾。
我紧紧握住雨彤的手,用力点头:“爸,您放心。”
这一声“爸”,让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仪式温馨而浪漫,交换戒指,亲吻新娘,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向主桌,董阿姨擦拭着眼角,陈德安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马永安叔叔鼓着掌,笑容满面,但时不时地,他会将目光投向我,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一种莫名的预感,隐隐在我心头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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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盛大的婚宴开始了。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我和雨彤换上了敬酒服,一桌一桌地向宾客们敬酒致谢。
每到一桌,都能收获满满的祝福和善意的玩笑。
我的几位战友那桌尤其热闹,起哄着让我多喝几杯。
雨彤笑着替我挡酒,说:“你们可别把他灌醉了,晚上还有任务呢!”
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终于,来到了最重要的主桌。
这里坐着双方最重要的长辈,以及陈德安特意邀请来的几位老战友,马永安自然坐在首位。
陈德安脸上带着红光,显然已经喝了几杯,情绪很高。
他站起身,亲自为我和雨彤介绍在座的每一位长辈。
轮到马永安时,陈德安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泽洋,彤彤,再正式认识一下你们马叔叔。
当年我们一起在西南边防蹲猫耳洞的时候,可是过命的交情!现在你马叔叔可是……”
马永安笑着打断他:“老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今天孩子们是大主角。”
他端起酒杯,慈爱地看着我和雨彤:“来,马叔叔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以后互敬互爱,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谢谢马叔叔!”我们齐声道谢,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马永安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的疑惑和探究更加明显。
他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我身上寻找着什么熟悉的痕迹。
陈德安注意到了老战友的异样,笑道:“老马,怎么了?我女婿脸上有花?”
马永安没有回答,而是往前凑近了一步,盯着我的眼睛,喃喃低语:“像……太像了……尤其是这眼神……”
宴席的喧嚣似乎在我们这个小圈子外围静止了。
主桌上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
雨彤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马永安。
陈德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不解地问:“老马,什么像不像的?你喝多了?”
马永安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紧紧锁住我。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是战场上审视目标、判断敌友时才有的专注和穿透力。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难道……
不可能,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
“小伙子,”马永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刚才说,你叫林泽洋?”
“是的,马叔叔。”我维持着镇定。
“你在……哪个部队服役?”他又问,语气急切。
陈德安插话道:“嗨,就我们本地那个XX单位,他是个哨兵,看大门的。”
语气中,依然带着那份习惯性的、难以完全掩饰的轻描淡写。
“哨兵?XX单位?”马永安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猛地摇头,“不对!不对!”
他突然伸出手,指向我,因为激动,手指都有些发抖。
他转向陈德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