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里有两个著名背锅侠,一个叫王垕,是曹操的运粮官,一个叫贾华,是孙权的护卫。官渡之战,曹操让王垕背了缺粮的锅,不但人头被借走了,妻女也落入了曹老板之手;甘露寺之变,孙权触发了老刘家天然免疫鸿门宴的天赋,面对吴国太的质问,贾华替孙权顶下了破坏孙刘联盟的大锅。本来是推下去斩首的情节,最后还是给保了下来,得了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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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人格魅力,老曹那是比江东鼠辈强十倍,但对“自己人”来说,孙权似乎是更好的老板。
任何体系里都得有几个贾华,没有他们,许多事就少了一层缓冲,事情真的不容易做。
这次推出来的几个北大和武大的教授,那都是当代贾华。
开宗明义,先自表一下,笔者反对任何对涉毒违法或者犯罪,进行任何轻罪化。
但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首先,是皇帝金扁担的思维谬误。真到了能左右立法那个级别的“少爷”,治安条例根本罚不到他,普通政审也没资格审他。反过来说,这种级别的少爷,当然也不需要搞什么“封存”。
其次,这次涉及的“封存”,是针对所有治安违法记录,而不仅仅是涉D。
目前全国登记在册的吸D人员约74万,三年未复吸的约428万,合计五百万左右——这是几十年累积的总量。而治安处罚,每年超过八百万人次,其中最多的是嫖娼,酒驾,其次赌博、打架等也是大头,即便算上重复处罚的惯犯,几十年累积下来,也得上亿规模,人数是吸D人员的几十倍。
若真是为了“给吸D松绑”,却连带着把嫖客、赌徒、酒蒙子的记录一并封了,那简直是“为了一碟醋,包了顿饺子”。
如果按影响人数来说,头条本该是“嫖娼记录将封存”或“酒驾记录将封存”。若真是这两个标题,舆论还会如此沸腾吗?
能精准找到公众最敏感的那块“痒痒肉”,一刀刺下去、血溅三尺,精准操盘一把点爆舆论,这操作水平极高,不是咱们平时认知当中的那个无能的“新闻学”。
而且这修法6月就公布了,到11月28日才有每经网、广州日报等媒体深度报道,才特地强调“吸D记录封存”,打破“违法—惩戒—排斥—再违法”的恶性循环。这种“反装忠”的笔法,简直是在读者耳边敲锣:快看,新法和吸D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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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有两种可能:
一是媒体中有“忠义之士”,在规则之内尽力拉响警报;
二是年底舆论场复杂,有人想搅动一池水。
笔者愚钝,看不透哪一种是真相。
只觉得平时被骂“国足水平”的某些媒体,忽然齐达内附体,一头顶爆舆论,实在令人意外。
有意思的是,与公众的普遍认知不同,我国对吸D的处罚,其实在国际上并不算严厉。
对于制D贩D,我国全球打击最严、刑罚最重,毫无争议。所谓四大作死榜:“美国偷税、俄国绑架、中国贩D、韩国总统”。无论从打击力度还是惩处力度,那都是冠绝全球。
但对于吸D,我国一直定性为“违法
”而非“犯罪”。单纯吸不涉刑责,而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是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咱们对吸这件事,在全球范围内都属较轻的处理。
比如在韩国,任何吸毒行为都是犯罪,通常判实刑(部分缓刑)。演员李善均因吸毒被检方求刑一年,最终不堪压力自杀。在日本亦然,泽尻英龙华、酒井法子等艺人吸毒,均被判刑并公开烙印为“刑事罪犯”。日媒曾惊讶于这类人物在中国仍能公开活动、接受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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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在中国,吸毒与嫖娼、酒驾并列,属于行政处罚范畴。
与其争论“记录该不该封存”,不如将吸D直接定性为刑事犯罪——这才是从根源上断绝争议的办法。
事实上,因处罚面过广而被迫“轻罪化”的趋势,早有先例。
比如2023年对“醉驾”政策的调整:情节轻微者可不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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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调整?因为自2011年醉驾入刑以来,危险驾驶罪已连续多年成为全国第一大刑事案件,年均约32万件,占全部一审刑案的25%。司法机关不堪重负,只能对情节显著轻微者“网开一面”。
占座、吵架甚至乱拿外卖都会被处理的治安处罚记录面临的也是类似的局面:每年八百万人次,几十年下来给上亿人的档案里都打上违法标签,是个不可持续的事情。
制度的设计是一回事,舆论的解读与操弄则是另一回事。这次风波最“妙”之处,便在于精准地击中了这个平衡术中最脆弱的一环——公众对D品“零容忍”的集体情绪。将“封存”巧妙地偷换概念为“为吸D洗白”,瞬间点燃了最广泛的民愤,使任何关于制度初衷、社会修复、分级处遇的理性讨论都失去了空间,堪称一次教科书级的议程设置与情绪动员。
那几个被推到台前的教授,成了当代的“贾华”——他们是否真的“战略间谍”,内含祸心已不重要,他们已经成了承接舆论刀锋的符号。
“贾华”们的存在,往往意味着系统缺乏容错与修复的机制,必须安排一点中间层。
把火力倾斜到这些“贾华”身上,除了泄愤,毫无意义。砍不砍刘备,显然不是批判贾华能解决的。
若要真正破局,或许不如釜底抽薪:
向日韩等大多数国家看齐,将吸毒行为从治安条例中剥离,转入刑法,明确其为犯罪行为。剩下的是否要封存,让讨论回归事情本源。
否则,我们只会继续在“严厉口号”与“执行困境”之间反复摇摆,而每次摇摆,都需找一个新的“贾华”来扛旗、挨骂、吸引火力。
修改的人过于粗放,点火的人过于高明,这事的确太过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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