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怎么可能是他？」
2017年春天，一张照片在网上疯传：一个戴旧帽子的老人坐在木板上吃盒饭，看起来像工地民工。
网友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82岁的老人，竟是三次站上国家最高科技奖领奖台的王泽山院士。
01
1935年10月10日，王泽山出生在吉林市一个普通家庭里。
那时，东北沦陷整整四年。街上到处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墙上贴满日文告示，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
王泽山三岁那年，父亲把他抱到窗边，指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记住，你是中国人。」
父亲常常对他说道，「你脚下这片土地，叫中国。」
王泽山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在学校里，老师教的是另一套说法。
教室前面挂着日本国旗，讲台上摆着天皇照片。老师用日语授课，告诉他们这个国家叫满洲国，他们的皇帝是溥仪。
王泽山每天背着书包走在街上，看到的都是日本兵。他们端着刺刀，眼神冷漠，随时会把路人拦下来盘问。
有一次，王泽山看到一个中国人因为没有鞠躬，被日本兵当街殴打。那个人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王泽山站在远处，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1942年冬天，吉林市格外寒冷。煤炭都被日本人征用了，普通百姓家里只能烧木柴。
王泽山的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一锅稀粥。粥里几乎看不见米粒，只有几片菜叶漂浮着。
「多吃点。」
母亲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粒米拨到王泽山碗里。
王泽山低着头吃饭，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枪声。那是日本宪兵在街上搜查。
枪声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泽山上学路过街角，看到墙根下躺着三具尸体。尸体上盖着草席，草席下渗出暗红色血迹。
没有人敢停下来看，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
1945年8月15日，吉林市的街头突然热闹起来。
王泽山听到有人在喊：「日本投降了！日本投降了！」
他跑出家门，看到邻居们都涌上街头。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学校停课了。几天后再开学时，教室里的日本国旗不见了，有人撕下了天皇照片。
老师走进教室，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汉语说：「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学中国话了。」
王泽山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飘扬的五星红旗。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父亲那句话。
他是中国人。
02
1950年10月，朝鲜战争爆发。
新中国刚成立一年。国家一穷二白，工业基础薄弱。武器装备大多来自缴获和苏联援助，性能落后。而美国刚在二战中展示了强大的工业实力，武器装备领先世界。
15岁的王泽山已经是吉林市第一中学的学生。他每天放学后都跑到街头，围着广播站听新闻。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激昂的声音：「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王泽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涌起一股热血。
但随后几个月的战况报道，让他逐渐沉默。
志愿军战士英勇无畏，用血肉之躯冲锋陷阵。可是每一场胜利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的伤亡。
朝鲜的冬天，气温常常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志愿军战士穿着单薄的棉衣，在冰天雪地里行军作战。
武器更是问题。
步枪在低温下频繁卡壳，手榴弹扔出去不爆炸，迫击炮打出去的炮弹威力大减。
有一次战斗，一个炮兵连发射了二十发炮弹，只有七发爆炸。剩下的十三发要么是哑弹，要么炸膛了。
连长在战后报告中写道：「敌人的火炮在零下30度照样能打，我们的火炮却像冻僵了一样。」
王泽山盯着报纸上这行字。
为什么会这样？
他翻出几本物理化学课本，开始自己研究。火药是化学物质，燃烧需要一定温度条件。温度太低，化学反应速度变慢，火药燃烧不充分，威力就下降。
但这只是理论。具体怎么解决，课本上没有写。
1953年7月，朝鲜战争结束。
近20万志愿军战士长眠于朝鲜。
王泽山看到这个消息时，整整一夜没睡。
他趴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装备不足，火力不足。这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的根本原因。」
「要想不再流血牺牲，中国必须拥有强大的武器。」
「火药是一切武器的基础。」
1954年7月，王泽山高中毕业。
高考志愿表发下来，他拿着笔，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想了很久。
那一年，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刚成立一年，正在全国招生。这所学校由军队创办，被称为「新中国第一所高等军事工程学院」。
王泽山的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老师专门找他谈话。
「小王，以你的成绩，考哈军工完全没问题。」
老师递给他一份招生简章，「你看看，海军工程系、空军工程系、导弹工程系，这些都是最热门的专业。」
王泽山翻开简章，目光在各个专业上扫过。
海军工程系，培养舰艇设计和作战指挥人才。
空军工程系，培养飞机设计和飞行作战人才。
导弹工程系，培养导弹研制和发射人才。
每一个专业看起来都前途无量。
但王泽山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页。
陆军工程系，火炸药专业。
招生简章上对这个专业的介绍只有寥寥几行字：「培养火炸药研制、生产和管理人才。要求具备扎实的化学基础和吃苦耐劳精神。」
王泽山盯着这几行字，脑海中浮现出朝鲜战场上的画面。
零下三十度，志愿军战士扣动扳机，步枪却卡壳了。
战士拧开迫击炮的炮弹引信，扔出去，炮弹却没有爆炸。
炮兵连发射炮弹，炮膛里却传来闷响，炸膛了。
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火药的问题。
8月15日，王泽山拿着填好的志愿表，走进老师办公室。
老师接过志愿表，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火炸药专业？」
老师抬起头，「你确定？」
「确定。」
王泽山一字一句。
老师叹了口气，「这个专业很冷门的。基础、枯燥、危险，搞一辈子也出不了名。你再考虑考虑，现在改还来得及。」
王泽山摇头。
「老师，您知道朝鲜战场上，咱们的火炮为啥打不远吗？就是火药不行。天一冷，炮弹打出去不炸。」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中国的火药能在任何温度下都打响，战士们就不用拼刺刀了。」
老师沉默了。
王泽山接着说：「这个专业大有作为。我要让中国的火炮射程超过美国，让中国的火药成为世界第一。」
老师看着眼前这个19岁的少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最后，老师在志愿表上盖了章。
9月1日，王泽山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开往哈尔滨的火车。
火车在东北平原上奔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王泽山靠着车窗，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03
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坐落在松花江畔，校园里到处是穿军装的学生。
王泽山报到那天，负责接待的学长看了他的专业，露出意外表情。
「火炸药？」
学长上下打量他，「你是被调剂的？」
「不是，我主动报的。」
学长愣了一下，「主动报的？」
他拍拍王泽山的肩膀，「你可想好了。这个专业是全院最冷门的，将来就业也不好。不如现在申请调剂，还来得及。」
王泽山摇头，「不调剂。」
开学第一天，火炸药专业的新生聚在一起开班会。
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个学生，班主任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火炸药专业54级。
「同学们，欢迎来到火炸药专业。」
班主任转过身，目光在每个学生脸上扫过，「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不是第一志愿报的这个专业。有些人是被调剂过来的，有些人是服从分配的。」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班主任顿了顿，「但我要告诉大家，火炸药专业虽然冷门，却是国家最需要的专业之一。没有火药，枪炮就是废铁。没有炸药，导弹就飞不起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火药是一切武器的心脏。
「这个专业很苦。你们要学化学、物理、数学，还要学机械制图、材料工程。毕业后，大部分人会分配到兵工厂、研究所、试验场。工作环境艰苦，还有危险。但是，如果你们能坚持下来，将来一定能为国家做出贡献。」
下课后，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我当时第一志愿报的是导弹专业，结果被调剂到这里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叹气，「真倒霉。」
「我也是，本来想学飞机设计，没想到被分到火炸药。」
另一个学生摇头，「听说这个专业毕业后都要去偏远地区，连对象都不好找。」
王泽山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晚上，宿舍里六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老王，你是怎么被调剂过来的？」
上铺的室友问。
「我不是被调剂的，我主动报的。」
王泽山平静地说。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
「主动报的？」
室友探出头来，「为什么？」
王泽山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国家需要。」
室友笑了，「老王，你这觉悟太高了吧。」
王泽山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别人不会理解。只有经历过那些苦难，只有看到过那些牺牲，才会明白火炸药专业的意义。
大学四年，王泽山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
他学习异常刻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完五公里后就去自习室背书。晚上图书馆关门前，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火炸药专业的课程非常繁重。除了普通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还要学习爆炸力学、燃烧理论、材料学、工程设计。
每一门课都需要大量计算和推导。
王泽山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和图表。有时候一个公式推导，要花上整整一个晚上。
但他从不觉得枯燥。
每当推导出一个新结论，每当理解了一个新原理，他都会兴奋。
大二那年，学校组织学生去兵工厂实习。
工厂位于郊区，周围都是荒山。厂房是用青砖砌成的，屋顶很低，光线昏暗。
车间里的工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他们在配料台前小心翼翼地称量各种化学原料，按照配方混合。
「火药配方里每一种成分的比例，都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带队的工程师解释，「差一克，威力就会差很多。差得太多，可能就炸膛了。」
王泽山站在车间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操作流程。
工人们的动作非常缓慢，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确认。配好的火药装进模具，送进压制机。
压制机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工程师指着压制机，「这一步最危险。如果温度控制不好，或者压力太大，火药就会爆炸。」
他低声说道，「去年这个车间出过一次事故，两个工人当场牺牲。」
王泽山的心一紧。
实习结束后，他在日记里写道：「火炸药研究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但也是一项神圣的工作。每一颗子弹，每一发炮弹，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和生命。」
1960年8月，王泽山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毕业。
毕业分配名单下来，组织分配他到炮兵工程学院，担任火药实验室助教。
炮兵工程学院位于南京，校园不大，设施也比较简陋。
王泽山报到的第一天，主任带他参观实验室。
实验室在一栋独立的平房里，墙壁很厚，窗户很小。里面摆放着几台老旧的仪器，还有一些玻璃器皿和试剂瓶。
「条件简陋，你别嫌弃。」
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国家刚成立没几年，经费紧张。」
王泽山摇头，「不嫌弃。能做研究就好。」
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那一年，王泽山25岁。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几十年，他都会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与火药为伴。
04
二十五年过去了。
1985年春天，南京。
50岁的王泽山收到一份报告，报告来自总后勤部。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全国各地的军火库里，堆积着大量过期的废弃火炸药，总量超过三万吨。这些火药已经退役，不能再用于武器，但也不能随便丢弃。如何处理，成了一个难题。
王泽山翻开报告，看到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座巨大的军火库，库房里堆满了木箱。木箱上写着生产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950年代。
火药是化学物质，时间久了会缓慢热分解。过期火药虽然不能用于武器，但仍然具有爆炸性，化学性质更不稳定，更容易自燃。
报告的最后一页，列出了几个处理方案：
方案一：挖深坑填埋。缺点：污染土壤和地下水。
方案二：集中销毁。缺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有毒气体危害极大。
方案三：运到海上炸沉。缺点：污染海洋环境。
每一个方案都有致命缺陷。
王泽山放下报告，陷入沉思。
他想起大学时学过的一个化学原理：任何物质都是由分子组成的，分子可以重新组合，形成新的物质。
那么，过期火药能不能通过化学处理，转化成其他有用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王泽山决定试一试。
他组建了一个研究小组，包括三个年轻教师和五个研究生。
第一步，是分析过期火药的化学成分。
王泽山从各地军火库收集了上百个样品，带回实验室检测。
每一个样品都要经过色谱分析、光谱分析、热分析，测定其中各种化学成分的含量和性质。
这项工作耗时整整半年。
1986年初，分析报告出来了。
过期火药的主要成分仍然是硝化纤维素、硝化甘油等含能物质，只是化学结构发生了部分变化，稳定性降低。
王泽山盯着报告上的数据，在纸上反复推演。
如果能通过化学方法，把这些不稳定的分子重新稳定下来，或者分解成稳定的化合物，就可以再利用。
但具体怎么做？
他翻遍了国内外的文献资料，发现这方面的研究几乎是空白。
国外的做法都是销毁，从来没有人想过再利用。
王泽山决定自己摸索。
他设计了十几种处理方案，一个个试验。
第一种方案：用酸溶液处理。
结果失败了。火药在酸溶液中分解太快，产生大量热量，差点引发爆炸。
第二种方案：用碱溶液中和。
结果也失败了。碱溶液虽然能降低火药的活性，但会产生大量有毒气体。
第三种方案、第四种方案、第五种方案……
一个个方案都失败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研究生们开始怀疑这个课题能不能做下去。
但王泽山没有放弃。
1987年夏天，他去内蒙古的一个军火库实地考察。
军火库位于戈壁滩深处，周围荒无人烟。库房里堆满了废弃火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味道。
库管员带着王泽山参观，「这些火药都是五十年代生产的，放了三十多年了。」
他指着一堆木箱，「去年夏天，有一箱自燃了，差点引起连锁爆炸。」
王泽山蹲下来，掀开木箱盖子。火药已经结块发黄，表面有裂纹。
他拿起一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酸味。」
王泽山皱眉，「说明硝化纤维素已经开始分解了。」
库管员叹气，「就是因为不稳定，我们才不敢动它。万一处理不当，整个库房都要炸上天。」
王泽山沉默了。
他明白，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如果不处理，这些废弃火药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回到南京后，王泽山改变了研究思路。
既然直接处理太危险，那就先稳定化，再利用。
他设计了一套新的工艺流程：
第一步：用特殊溶剂把火药中的不稳定成分溶解出来。
第二步：加入稳定剂，降低化学活性。
第三步：提纯分离，得到可以再利用的化合物。
这套工艺的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溶剂和稳定剂。
王泽山带着团队做了上千次实验，测试了上百种化学试剂。
1989年冬天，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佳配方。
王泽山决定做一次大规模试验。
试验场设在郊区一个废弃采石场。实验室的人员全部出动，还请了消防队在旁边待命。
王泽山穿上防护服，走进试验区。
助手递给他一桶处理好的火药样品，「老师，这是用新工艺处理的。」
王泽山接过样品，仔细观察。火药已经从固体变成了粘稠的液体，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棕黄色。
「点火试验。」
王泽山下达命令。
助手点燃引线，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
几秒钟后，火药开始燃烧。火焰平稳，没有爆炸，也没有浓烟。
燃烧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熄灭了。
王泽山走上前，检查燃烧后的残留物。残留物是白色粉末，无毒无害。
「成功了！」
助手兴奋地喊起来。
王泽山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但他马上冷静下来，「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测试处理后的火药能不能再利用。」
接下来的一年，团队对处理后的火药全面测试。
结果显示，这些火药可以用作民用爆破药剂、烟花爆竹的原料、化工生产的中间体。
性能稳定，成本低廉，环保。
1993年1月，王泽山的研究成果通过了国家科技成果鉴定。
鉴定委员会的专家们一致认为：这项技术达到国际领先水平，首次实现了废弃火炸药的资源化再利用。
6月，王泽山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颁奖典礼在人民大会堂举行。58岁的王泽山穿着西装，站在领奖台上。
台下是上千名科技工作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主持人宣读获奖理由：「王泽山院士发明的废弃火炸药再利用技术，解决了困扰世界的环保难题，创造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王泽山接过奖杯，向台下鞠躬。
回到南京后，同事们为他庆祝。
「王老师，您这次可是为国家立了大功啊。您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一个年轻教师说。
王泽山摇头，「休息什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抗美援朝时期拍的，志愿军战士在雪地里操作火炮。炮筒上结满了冰霜。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