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烧纸了!老祖宗托梦说:下面最缺的是这3样“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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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辰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浸湿了领口,他冲出房间,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爸,我梦见爷爷了!”

父亲被他晃得一愣,厉声问:“你又发什么疯?”

“他……他说日子过得苦啊!”

01

最近的张辰,活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

办公室里那盏惨白的荧光灯,仿佛二十四小时都悬在他的头顶,榨干他最后一丝精力。

电脑屏幕上,那个被驳回了三次的项目方案,鲜红的批注像一道道鞭痕,抽在他的自尊心上。

老板的脸,永远是六月里说来就来的雷雨天,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眩晕地旋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又会在哪里倒下。

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单间,迎接他的永远是冰冷的空气和无边的寂静。

外卖盒堆在墙角,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油腻和颓败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运气”。

似乎从去年冬天开始,好运就像退潮的海水,头也不回地离他远去,只留下一片泥泞和狼藉的沙滩。

这个周末,连续加班多日的他,终于病倒了。

头痛欲裂,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里面不停地敲。

身体沉得像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叫嚣着酸痛。

他胡乱找了点感冒药吞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他坠入了一个异常真实的梦境。

梦里没有色彩。

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炭灰色的,连空气似乎都是灰色的尘埃。

所有的一切都灰扑扑的,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那地方很像他记忆中老家的旧巷子,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两旁是斑驳的土墙。

可这里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声。

没有一丝一毫人间的烟火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老旧地下室的、潮湿而阴冷的味道,吸进肺里,凉得刺骨。

巷子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背影佝偻,显得无比孤单。

张辰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试探着,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爷爷?”

那个身影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僵硬地转了过来。

果然是去世了快三年的爷爷。

他还是穿着生前最爱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布衫。

只是他的脸,不再是记忆中总是带着慈祥笑意的模样。

那张脸上布满了化不开的愁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到张辰,爷爷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惊喜,只有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哀伤。

他慢慢站起身,朝着张辰走了过来,动作迟缓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伸出手,拉住了张辰的手臂。

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冬天的河里捞出来的石头,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这股寒意顺着张辰的手臂,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辰辰啊……”爷爷的声音沙哑而飘忽,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你们烧的那些纸钱元宝,我都收到了。”

他抬起另一只冰冷的手,指了指身后。

张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巷子的拐角处,果然堆积着小山似的金元宝和纸钱。

那些东西在灰暗的世界里,散发着一层虚假而刺眼的金光。

“堆得跟山一样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爷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欣慰,反而带着沉重的疲惫。

“可是……”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阴间的寒霜,吹得张辰打了个哆嗦。

“光有钱没用啊,辰辰,在这边,还是过得苦。”

“苦?”张辰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急切地问,“怎么会?那边什么都买不到吗?缺什么您说,我们再给您烧!”

爷爷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下面最缺的不是钱。”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是另外三样‘宝贝’。”

“宝贝?”张辰愣住了。

“对,是宝贝。”爷爷的语气无比肯定,“少了它们,我这心都是冰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这日子……是真难熬啊。”



“是哪三样?爷爷,您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宝贝?”张辰几乎是吼了出来,他太想为爷爷做点什么了。

爷爷张了张干裂的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影却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周围的灰色浓雾像是活了过来,翻涌着,像潮水一般,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轮廓。

“爷爷!您别走!告诉我啊!”张辰惊慌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潮湿的空气。

爷爷的脸在雾气中迅速消散,只剩下那双充满痛苦和期盼的眼睛还望着他。

梦境的尽头,整个灰色的世界都在崩塌。

只剩下爷爷最后那句被拉得很长、充满无尽痛苦的回音,在张辰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日子……过得……苦……啊……”

“啊!”

张辰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墨黑,只有远处高楼的零星灯光,像鬼火一样闪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断他的肋骨。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手冰凉的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

爷爷手掌的冰冷触感,他语气里的悲伤和无助,都还清晰地残留在他的感知里,挥之不去。

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打开灯,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

爷爷说,日子过得苦。

爷爷说,缺三样“宝贝”。

天色终于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丝鱼肚白。

张辰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冲进了父亲的房间。

他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爸,我梦见爷爷了!”

父亲被他晃得一愣,厉声问:“你又发什么疯?”

“他……他说日子过得苦啊!”

父亲张建国,是个务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早年在工厂当技术员,信奉的是科学和双手。

对于一切鬼神之说,他都嗤之以鼻,认为是封建糟粕。

听完张辰带着喘息的、颠三倒四的叙述,他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胡说八道!”他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我看你就是最近工作不顺,压力太大了,才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不是的,爸!”张辰急得脸都红了,“那个梦太真了!我能感觉到爷爷的痛苦!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什么痛苦?人死了就是一了百了,烧成一把灰了,哪来那么多事?”张建国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似乎想压下心里的火气。

“你要是真有孝心,就好好工作,做出点名堂来,让你爷爷在天有灵也能安息。”

“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搞得自己神神叨叨的。”

“等清明节,多买点纸钱元宝,找个路口烧过去,尽到心意也就是了。”

父亲的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张辰焦灼的心上。

他知道,跟父亲是说不通了。

两代人的观念,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因为压力大而产生的普通的梦。

爷爷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根带着倒钩的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一碰就疼。

他不能坐视不管。

既然父亲不信,那他就自己想办法。

02

三样“宝贝”……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张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疯狂地回忆爷爷生前的一切。

爷爷是个朴实得掉渣的老人,一辈子节俭,没穿过什么好衣服,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

他的人生,就像一杯白开水,平淡,却也解渴。

他到底会有什么缺的呢?

张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想得头都快炸了。

突然,一个久远的画面,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爷爷最宝贝的东西,就是那台红色的、需要上弦的半导体收音机。

晚年的时候,爷爷的耳朵越来越背。

他总是把那台收音机开到最大声,然后把耳朵紧紧地凑在喇叭上,费力地辨别着里面“咿咿呀呀”的豫剧唱腔。

有时候信号不好,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爷爷就会很烦躁地拍打着它,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听不见,听不见了……”

那个落寞的背影,和梦里爷爷的背影,何其相似。



“声音!”

张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找到了第一件宝贝!

爷爷在下面,肯定还是“听不见”!

那个世界那么安静,那么孤单,他肯定很想念人间的戏曲声!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行动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冲出了家门。

他跑了好几家祭品店,那些店里的东西让他大开眼界。

从纸糊的“苹果手机”、“平板电脑”,到“别墅豪车”、“航空母舰”,应有尽有。

一个店主热情地向他推荐最新款的“纸扎麻将机”,说是下面最流行的娱乐项目。

张辰都拒绝了。

他有自己的目标。

最终,在一家最大的祭品店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做得惟妙惟肖的“智能音箱”纸扎,黑色的圆柱体,连顶部的触摸按键都画了出来。

“老板,这个好!”张辰指着那个音箱,“这东西不用调频,想听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为了确保爷爷在那边有足够的“能源”,他还特意多买了几沓印着“南孚聚能环”标志的纸扎电池。

他想,这下爷爷总该能清清楚楚地听他最爱的《朝阳沟》了。

解决了第一件,他又开始琢磨第二件宝贝。

爷爷除了听戏,还喜欢什么?

张辰闭上眼睛,继续在记忆的海洋里搜寻。

他想起了老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和树下的那张石桌。

夏天傍晚,爷爷就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石桌旁,摆上他那副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木头象棋。

有时候是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打右手。

有时候是跟邻居家的王大爷杀得难解难分。

他那副棋子,有些刻字都模糊了,车马炮全靠猜。

他生前总念叨,要是有一副沉甸甸的好棋子就好了,比如电视里那种玉石的。

“乐趣!”

张辰又有了灵感,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下面那么冷清,爷爷肯定很孤单,很无聊。

他需要娱乐,需要消遣,需要动脑子的东西来打发那漫长而寂静的时光。

于是,他又找到了那家祭品店的老板,花大价钱定做了一副最精美的“汉白玉”象棋纸扎。

那象棋做得极其逼真,棋子圆润饱满,连“楚河汉界”的棋盘都做得纹理分明。

他相信,这两样“宝贝”送下去,爷爷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

当天下午,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十字路口。

他画了一个圈,蹲在地上,把那个精巧的“智能音箱”和“汉白玉”象棋,连同那些“电池”,一起放进了火盆。

他划着火柴,点燃了黄纸。

橘红色的火焰“呼”地一下升腾起来,瞬间吞噬了那些精美的纸扎。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灰烬,随着午后的热浪盘旋而上,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张辰一边烧,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爷爷,孙子给您送东西来了,这是您最喜欢的,您在那边别省着,该用就用,千万别再过苦日子了。”

看着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灰烬,张辰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为爷爷做了点实事,弥补了生前的一些遗憾。

说来也怪,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运气”似乎真的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那个纠缠了他半个月,让他焦头烂额的难缠客户,突然主动打来电话。

电话里,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是高层很欣赏他的创意,合同细节都不用改了,很快就能签。

挂了电话,张辰几乎想在办公室里跳起来。

紧接着,老板刘总在开会时,竟然点名表扬了他,说他有韧性,有想法,是公司的可造之材。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羡慕和客气。

张辰心中窃喜,甚至有些得意。

他更加坚信,是爷爷在下面收到了他送去的“宝贝”,日子过得舒心了,开始保佑他这个孝顺的孙子了。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想,父亲那种老顽固,什么都不信,真是太落伍了。

这种顺心顺意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个月。

张辰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就在他以为生活终于要拨云见日,重回正轨的时候。

那张他以为已经挣脱的无形大网,以一种更猛烈、更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将他死死罩住。

签好的合同,墨迹还没干透,对方公司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因为高层人事变动,所有新项目全部暂停,无限期搁置。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张辰直接打蒙了。

老板刘总的脸,比之前更加阴沉,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祥之物。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比工作更糟糕的,是他的生活。

楼上的住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把防水层弄坏了,水一点一点渗下来。

他房间的天花板,被泡出了一大片恶心的、黄褐色的水渍,还在往下滴水。

他上楼找邻居理论,对方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仅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张辰是想敲诈勒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惊动了房东,也只是和稀泥了事。

祸不单行。

一天下班,他在拥挤的地铁上,感觉口袋一轻。

他下意识地一摸,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个他刚用花呗分期买的、还没捂热乎的新手机,被人摸走了。

所有的倒霉事,仿佛约好了似的,在这几天里集中爆发,一股脑地向他砸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前几天还在云端之上,转眼间就被人一脚踹进了泥潭里,甚至比之前摔得更狠。

他的心情,也从高昂变得极度沮丧和暴躁。

他开始疯狂地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送的东西不够?

还是说,那些“电池”用完了,爷爷的音箱不响了?

或者说,爷爷又缺别的什么了?

03

就在他被焦虑和烦躁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灰蒙蒙的、没有生气的巷子。

还是那个冰冷得刺骨的世界。

他再次见到了爷爷。

这一次,爷爷的处境,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糟糕。

他不再是蹲着或站着,而是孤零零地坐在一堆冰冷的纸钱元宝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那个张辰精心挑选的“智能音箱”和“汉白玉”象棋的纸扎模型,就完好无损地摆在他的脚边。

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垃圾,显得格外讽刺和扎眼。

周围的环境,比上次更加阴冷。

那灰色的雾气似乎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纯粹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像是要将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灰色也彻底吞噬。

爷爷看到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了上次的愁苦和哀伤,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张辰一眼。

那个眼神,复杂得让张辰无法解读,里面有悲哀,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责备。

然后,他重重地、无比疲惫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辰的心上。

接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站起身,拖着比上次更加沉重的步子,转身走进了那片更深、更浓的黑暗里。

他的背影,充满了决绝和放弃,再也没有回头。

这个梦,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张辰的心脏。

他做的,不仅毫无用处,甚至……似乎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爷爷的那个眼神,那个沉默的摇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责骂都让他痛苦万分。

他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着滑稽的独角戏,而台下的观众,却只有爷爷一个,并且已经失望地提前退场。

他完全理解错了。

送去的“声音”和“乐趣”,根本不是爷爷想要的。

那神秘的、关键的第三件“宝贝”,到底是什么?

甚至,前两件是不是也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巨大的谜团和沉重的挫败感,像两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浓雾里迷了路的孩子,无论朝着哪个方向声嘶力竭地奔跑,都看不到一丝光亮,也找不到任何出口。

走投无路之下,张辰做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决定。

他要去乡下的墓地看看爷爷。

或许,只有在那个离爷爷最近的地方,他才能找到一点点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跟公司请了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刘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真的有事”,但还是不耐烦地批了假。

他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和拥堵的车流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田野和错落有致的低矮村庄。

空气里,也从汽车尾气的味道,变成了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这熟悉的气息,让张辰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丝的松弛。



爷爷的坟,安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按照老家的说法,这里风水好,能福佑子孙。

可张辰看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只觉得讽刺。

墓碑是前年新立的,周围种着几棵四季常青的柏树,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苍翠。

张辰把从镇上买来的水果、点心,还有一瓶爷爷生前爱喝的老白干,一一摆在墓前。

他清除了墓碑周围新长出来的杂草,用袖子把碑上的尘土擦得干干净净。

他跪在冰凉的土地上,看着碑上爷爷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是爷爷七十岁生日时照的,那时候他身体还很硬朗,照片里的他,笑得温和而满足。

看着那张笑脸,再想想梦里爷爷那张愁苦的脸,张辰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所有的困惑、迷茫、委屈和痛苦,都对着这块冰冷的石碑,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爷爷,我到底该怎么做?您到底缺什么?”

“我以为您缺听的,缺玩的,我给您送去了,为什么您比以前更不开心了?”

“是我做错了吗?错在哪里了?”

“那第三件宝贝,到底是什么啊……您就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哪怕再托一次梦,骂我一顿也行啊……”

他的声音一开始还很低沉,说到后来,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空旷的山坡上,只有他的声音和呜咽的风声在回荡。

山风吹过,柏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一声声听不真切的叹息,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时近傍晚,西边的太阳收起了最后的光芒,只在天边留下一抹凄美的晚霞。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淡下来。

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一股潮湿的凉意,顺着他的裤腿,一点点往上爬,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张辰诉说完了,心里却更加空落落的。

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对着深渊喊话的傻子,除了自己的回声,什么也得不到。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伸手准备去收拾供果的时候。

一件让他此后一生都无法解释,也无法忘记的事情,发生了。

他摆在墓碑正前方的那只红富士苹果,一只他特意挑选的、又大又圆、饱满光滑、毫无瑕疵的苹果。

突然,发出了一声无比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暮色里,显得异常突兀,异常刺耳!

张辰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盯住那个苹果。

在没有任何外力,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

那个苹果,从正中间,干脆利落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锋利无比的刀,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连里面的果核,都被精准地切开了。

两半苹果,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半仰着,一半扣着,中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黑暗的缝隙。

周围没有风。

周围没有鸟。

周围没有任何活物。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和动态都消失了。

张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更像是一个严厉的、不容置疑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警告!

或是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绝望的暗示!

一个苹果……为什么会自己裂开?

而且,是如此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裂成了两半?

这和爷爷需要的第三件“宝贝”,究竟有什么该死的关系?

难道……难道爷爷是在用这种极端而恐怖的方式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已经“分裂”了吗?

巨大的恐惧,和一个比之前更深、更冷、更具体的谜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并且在不断收紧。

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吓傻了的石像。

任由冰冷的、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

04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怎么回的家。

整个过程,他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像一盘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

只有那个诡异裂开的苹果,在反复地、清晰地、慢动作地浮现。

那声“咔嚓”,就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回响。

他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深夜了。

父亲张建国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跑出去一天,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张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在墓地发生的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他本以为,会再次招来父亲的一顿斥责,说他眼花了,或者是什么物理现象。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坚称“子不语怪力乱神”的父亲,在听完他的叙述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也变得煞白。

他沉默地掐灭了手里的烟,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爸,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张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爷爷他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在警告我?”

张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惊疑,有茫然,更有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恐惧。

父子俩,就那样枯坐在昏暗的、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的客厅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仿佛也跟着凝固了。

张辰的大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爷爷愁苦的脸,冰冷的手,失望的摇头。

那个毫无用处的“智能音箱”,那副无人问津的“汉白玉”象棋。

还有最后那个决绝地、走向更深黑暗的背影。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疯狂旋转。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个从中间裂开的苹果上。

分裂。

这个词,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到底是什么分裂了?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他失魂落魄,目光没有焦点地在熟悉的客厅里扫过,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沙发,茶几,电视机,阳台上的花……

最终,他的视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死死地定格在了墙角一个蒙着薄尘的相框上。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所有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笑脸的一刹那——

轰!

仿佛一道刺眼的闪电,悍然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浓雾和混沌!

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那些无法理解的暗示,那些深埋心底的、被刻意遗忘的往事……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被强行串联、整合、贯通!

一个巨大而清晰的答案,以一种无可辩驳的、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张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眼圆瞪,因为极度的震惊,他的嘴唇无声地张开,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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