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送我去养老院,我心寒了一路,到了地方才发现他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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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东西收拾好了吗?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咱别磨蹭。”

儿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我用了几十年的旧军用挎包,眼神里透着一股我看不懂的急切。

我看着那空荡荡的衣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把,凉飕飕的透风。

“明诚啊,真的一定要走吗?我这身子骨还硬朗,一个人在家也能凑合……”

我低声下气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儿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手表说:

“那边都安排好了,人都在等着呢,去了您就知道了,真的是为您好。”

01

那时候的太阳刚爬上窗台,照在我那张有些掉漆的老藤椅上。

我叫江振东,今年七十二岁,是个退伍的老兵。

那天是个周六,我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在那仔细擦拭着年轻时得来的几枚军功章。

这几枚勋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每次摸着它们,我就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班长。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摆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显得格外冷清。

自从老伴十年前走了以后,这个家就空了一半。

儿子江明诚虽然住在这个城市,但他是个做生意的实业个体户,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理解他,中年男人嘛,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担子重。

所以我尽量不给他添麻烦,一个人买菜、做饭、遛弯,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就是有时候静得让人心慌。

就在我沉浸在往事里的时候,大门的锁孔突然转动了。

我想着应该是明诚回来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喜悦,赶紧把勋章收进盒子里。

门开了,明诚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手里还提着两个崭新的大编织袋。

“爸,吃早饭了吗?”明诚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吃了,吃了,我自己熬的小米粥。”我笑着迎上去,“你怎么这一大早就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买点你爱吃的排骨。”

明诚摆了摆手,把编织袋往沙发上一放,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爸,不用忙活了,我今天来不是吃饭的。”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那是出什么事了?”我试探着问,手不知不觉地抓紧了衣角。

明诚看着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爸,其实这事我琢磨挺久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给您在郊区的‘松柏康养中心’办了个手续,今儿个咱就搬过去。”

听到“康养中心”这四个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道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那不就是养老院吗?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想过自己老了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也曾引以为傲的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诚,你……你说啥?你要送我去养老院?”我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

明诚避开我灼灼的目光,转过身去打开那个编织袋,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爸,那地方环境挺好的,我都去看过了,真的不错。”他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我不去!”我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家待得好好的,我又没病没灾,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我身子骨还算硬朗,不用人伺候,也不给他添乱,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送走?

是不是嫌我这把老骨头占着这套房子了?

还是觉得我老了,身上有味儿了,碍着他的眼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我心寒到了极点。

明诚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

“爸,您别激动,您听我说。”他的语气软了一些,但在我听来全是敷衍。

“您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不放心。”

“上回您在卫生间滑了一下,要不是刚好被邻居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儿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我甩开他的手,倔强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那次是地滑,意外!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再说了,那个张大爷,瘫痪在床好几年,也没见他儿子把他送走啊。”

“我这能走能动的,你就这么容不下我?”

我越说越委屈,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我想起老伴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帮衬着儿子,别给儿子添堵。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退休金大部分都贴补给他做生意了。

我也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哪怕生病了也是自己扛着去医院。

我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坚强,就能在这个家里守到最后。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明诚见我这副模样,也是一脸的无奈。

“爸,您别钻牛角尖行不行?去那边不是抛弃您,是让您过得更好。”

“那是全封闭式管理,有专业的护工,还有营养师配餐。”

“而且那里还有很多同龄人,您去了也不孤单啊。”

他的每一句话,在我听来都像是苍白的借口。

我就认准了一个理儿: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那里再好,那是家吗?

那里没有我熟悉的老邻居,没有我逛惯了的菜市场,也没有充满回忆的老家具。

那里只有一屋子等死的老头老太太,和一张张冷冰冰的陌生面孔。

但我看着明诚那坚决的态度,我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定下来了。

他这个人我了解,从小就有主意,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更何况,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难道我要为了这件事,跟他彻底撕破脸吗?

我要是死赖着不走,他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我的肩膀垮了下来。

“行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苦笑了一声,心如死灰。

明诚似乎松了一口气,赶紧说:“爸,您能想通就好,真的,去了您就知道了。”

他开始动手收拾我的衣物。

我看着他把我的衬衫、毛衣一件件折叠好,塞进那个花花绿绿的编织袋里。

那些衣服,有的已经穿了好几年,领口都磨白了。

我就像这些旧衣服一样,旧了,破了,就被打包扔到角落里去了。

“这个收音机带上吗?”明诚举着那个伴随我多年的半导体问。

“带着吧。”我无力地回答。

那是我唯一的消遣了,每天早上听听新闻,听听戏曲,日子才算有点盼头。

“这个相册呢?”他又拿起那本厚厚的相册。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相册,轻轻抚摸着封面。

这里面装满了我的一生。

有我年轻时当兵的照片,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有我和老伴的结婚照,那时候她笑得多甜啊。

还有明诚小时候的照片,骑在我脖子上,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的他,多粘我啊,一口一个“爸爸真棒”。

怎么一转眼,那个骑在我脖子上的小娃娃,就变成了眼前这个要把我送走的中年人了呢?

“带着,都带着。”我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弄丢了。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漫长,又仿佛很短暂。

每收起一件东西,就像是切断了一根我与这个家的联系。

茶杯收起来了,以后这个茶几上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拖鞋收起来了,以后这个门口就再也不用留我的鞋了。

我看着越来越空的屋子,心里也越来越空。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大编织袋装满了。

明诚拉上拉链,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刀,划在我的心尖上。

“爸,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明诚擦了擦额头的汗问。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

墙上的挂钟,阳台的几盆吊兰,厨房里的一口老铁锅。

每一处角落都有我的体温,每一寸空气都有我的回忆。

可我也知道,那些东西带不走,也没地儿放。

“没了,走吧。”我狠下心,转过身去,不再看这个家。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军功章的小盒子,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无论到哪里,我都得带着它。

明诚提着两个大包走在前面,身形依然魁梧有力。

我佝偻着背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尘埃在光束里飞舞。

我轻轻关上门,随着锁舌弹出的声音,我知道,我的一个时代,结束了。

02

楼道里有些阴暗,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明明灭灭。

每下一级台阶,我的心就沉一分。

这楼梯我爬了几十年,以前觉得爬上来就是回家,心里是暖的。

现在走下去,却感觉是在走向流放地,心里是寒的。

到了二楼,正好碰见买菜回来的老邻居刘大姐。

刘大姐是个热心肠,平时见面总要聊几句。

她看见明诚提着大包小包,又看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愣了一下。

“哎呦,老江啊,这是干嘛去啊?要出远门啊?”刘大姐热情地问道。

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觉得有些挂不住。

被儿子送去养老院,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多少有点子女不孝、老人可怜的意思。

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也不想让别人戳明诚的脊梁骨。

毕竟他还是要在这个小区混脸熟的。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是啊,明诚接我去……去享福,去那个什么康养中心住几天。”

我特意把“享福”两个字咬得很重,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刘大姐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听明白了。

“哦……那挺好,那挺好,现在养老院条件也不错。”她干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那老江你可得保重身体啊,有空回来看看。”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两声,赶紧低头继续往下走。

背后传来刘大姐轻微的叹息声,像是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甚至能想象到,等我一走,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

“你看那老江,平时那么要强,最后还不是被儿子送走了。”

“看来养儿防老也就是句空话,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这些,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走出了单元门,明诚的车就停在路边。

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看着挺气派。

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帮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爸,上车吧,咱们早去早安置。”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里的座椅是真皮的,很软,但我却觉得如坐针毡。

明诚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驶出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我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那个我也常去的小公园,几个老伙计正在那里打太极拳。

那家我经常买早点的包子铺,热气腾腾的笼屉还在冒着白烟。

那个修自行车的老李头,正戴着老花镜给一辆童车打气。

这一切都曾经是我的生活,是我的日常。

可现在,它们都在离我远去,像是电影里的倒带画面,越来越模糊。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试图把这一切都刻在脑子里。

也许,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这些景色了。

车子上了高架桥,速度快了起来。

城市的高楼大厦在窗外飞速后退,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车里放着音乐,是那种很老的经典老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那旋律凄凄惨惨切切,听得我更是悲从中来。

明诚似乎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压抑,试图找点话题。

“爸,那个康养中心在西郊,空气特别好。”

“那边绿化率很高,后面还有个小山坡,您可以去爬爬山。”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我的脸色。

我没搭理他,依旧把脸别向窗外。

什么空气好,什么爬山,那都是荒郊野外,都是把我不想要的理由。

见我不说话,明诚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爸,车后座上有保温杯,是我早上刚泡的参茶,您要是渴了就喝点。”

我还是不吭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我不渴,我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喝不下去。

我在心里默默地回想着我这一辈子。

年轻的时候当兵,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在部队,我是班长,带着全班战士摸爬滚打,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不管是抗洪抢险,还是实弹演习,我总是冲在最前面。

那时候我就信奉一句话:不抛弃,不放弃。

后来退伍了,分配到了工厂,我也是兢兢业业干到了退休。

老伴走得早,留下当时还在上初中的明诚。

我既当爹又当妈,那几年日子过得真是苦啊。

为了给明诚凑学费,我下班了还去给人家扛煤气罐。

为了让他穿得体面点,我自己几年都没添置过一件新衣服。

好不容易把他供出来了,看着他成家立业,生意越做越大,我心里那个自豪啊。

我总觉得,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儿子。

我没指望他能大富大贵,只希望老了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我想着等我实在动不了了,哪怕他在床边给我递杯水,我就知足了。

可现在呢?

我还没动不了呢,他就急着把我往外推。

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老了吗?因为我不中用了吗?

我摸了摸胸口那硬邦邦的勋章盒,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赶紧侧过身子,偷偷用袖子擦掉,不想让明诚看见。

我这个当爹的,哪怕是被抛弃了,也要留点最后的尊严。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景色变了。

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树林。

路上的车也变少了,显得格外空旷。

这种偏僻的感觉,让我心里的恐惧感更深了。

这就像是要把我发配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快到了,爸。”明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睁开眼,看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建筑群。

那建筑看着倒是挺气派,欧式的风格,尖尖的屋顶,周围围着高高的铁栅栏。

大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松柏康养中心。

看着那几个字,我觉得特别刺眼。

什么松柏,什么长青,听着就像是给死人准备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进了大门,门口的保安穿着制服,挺直了腰杆敬了个礼。

这让我想起了当兵时候的岗哨,只是那时候我们守卫的是国家,现在这保安守卫的是一群被遗弃的老人。

院子里的环境确实如明诚所说,很不错。

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还有人工湖和凉亭。

要是换个心境,哪怕是来这旅游,我也许会觉得挺美。

但在此时此刻的我眼里,这里就是一个装饰得再精美不过的牢笼。

我看见草坪上有些老人坐着轮椅在晒太阳。

有的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有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还有的嘴里在那自言自语。

旁边虽然有穿着制服的护工在照看,但我总觉得那一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难道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吗?

整天坐着轮椅,等着太阳升起,又等着太阳落下?

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一眼的儿子?

想到这里,我这心里就像是吞了黄连一样,苦得没边儿了。

车子在主楼的门口停稳了。

明诚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爸,到了,咱们下车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那么颤抖。

我是个老兵,我不怕死,也不怕苦。

既然来了,那就面对吧。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一闯。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踏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地上的砖铺得很平整,但我却觉得脚底下发虚。

明诚已经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拿出来了,他一手提着一个大包,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搀扶我。

我本想甩开他的手,但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到底还是软了一下。

算了,都这时候了,跟他置气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是他把我送来的,要是没有他,我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这该死的亲情,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带着丝丝缕缕扯不断的痛。

“爸,这边走,去大厅登记一下。”明诚指了指前面那扇高大的玻璃旋转门。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大厅里很是宽敞明亮,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前台有几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是江明诚先生预定的吧?”一个姑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对,我是江明诚,带我父亲来办入住。”明诚点了点头,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我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确认信息,心里有种被拍卖的感觉。

我就像是一个货物,正在被交接,被签字画押。

从此以后,我就归这个地方管了。

“好了,江爷爷,欢迎您入住松柏大家庭。”姑娘把身份证还给我,甜甜地笑着说。

大家庭?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家都没了,哪来的大家庭?

这里顶多算个集体宿舍。

“手续办好了,爸,我带您去房间看看。”明诚接过房卡,对我说。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急不可耐,脚步都快了几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说,我都已经被送到了,任务完成了,他也该放松了。

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比刚才还要紧张?

甚至,他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就像是要去见什么大领导一样。

我也顾不上多想,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跟在他身后。

我们穿过大厅,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一些风景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盆绿植。

但我却觉得这条走廊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周围偶尔经过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有的由护工搀扶着,有的拄着拐杖。

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赶紧低下头,不敢跟他们对视。

我怕从他们眼里看到不久后的自己。

电梯到了三楼,明诚带着我往右拐。

这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害怕。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慌乱。

就像是当年第一次上战场前的那种感觉,既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预感。

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古怪?

还是说,这条件没有他说得那么好,是个只有一张床的破单间?

明诚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牌上写着“302”。

这个数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明诚盯着这扇门的眼神,却让我心里犯了嘀咕。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并没有急着刷卡开门。

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原本的那种平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一种期待,甚至眼眶还有些微微发红。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副表情?

03

走廊里静得甚至能听到我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明诚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门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压下去。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像孩子献宝时的期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的汗把裤缝都浸湿了。

“爸,”明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竟然有些微微发颤,“进去吧。”

我愣住了,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里面……是谁?”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磨砂纸在摩擦。

明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而又温暖的笑容。

“这就是您以后的家了。”他说得郑重其事。

“这里面有人在等您,而且等了很久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即使您不乐意,也要坚持非送您来不可的理由。”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的那种不安感却莫名地加重了。

有人等我?

在这个陌生的养老院,能有什么人等我?

难道是那种负责监管我的护工主管?

还是说,这小子瞒着我,想给我找个老伴儿?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这把年纪了,要是闹出这种笑话,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各种荒唐的猜测在我脑子里乱撞,我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看着明诚那鼓励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我就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颤抖着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推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我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哪怕里面是空荡荡的四面白墙。

然而,门缝才开了一半,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先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不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也不是老人房里常有的霉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略带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的茉莉花茶香。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熟悉得让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好像都凝固了。

紧接着,一个粗犷洪亮的大嗓门,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了起来:

“哎呦!”

“我说老魏啊,你这一步棋走得可是臭不可闻啊!把我的马都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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