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应篇》有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此言不虚,但世人常有困惑:为何眼见那行善积德的大善人,反而一生坎坷,灾病缠身?而那些奸猾恶徒,反倒富贵逍遥?
莫非,这善恶果报,竟有疏漏?
非也,非也。多数是“业障”未清,德不抵债。
这其中的玄机,还得从一个叫林自善的男人说起。
01
林自善,人如其名,打娘胎里出来,心就比旁人软。
他在市里那条最冷清的老街上,开着一间小小的书店,名叫“善思斋”。
这年头,开书店不赚钱,开这种只卖纸质书的老书店,更是赔钱。
林自善的生意,清淡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他这人,也不会做生意。
附近的学生来买教辅,手头紧,支支吾吾半天。林自善看一眼,叹口气:“拿着吧,孩子。知识比钱重要,下次考好了再来给叔叔看。”
一来二去,“善思斋”成了附近穷学生的免费图书馆。
隔壁的王大爷独居,腿脚不便,林自善就每天把报纸给他送上门,顺手再把王大爷门口的垃圾给提溜下去。
街上的流浪猫狗,都认准了他,一到饭点,就蹲在他店门口,林自善也总会抓出一把猫粮狗粮。
邻里街坊都说:“老林家这小子,真是个活菩萨。就是……太“面”了,镇不住财。”
此话不假。
林自善的桌上,压着一摞厚厚的催款单。
电费、水费、物业费。
最上面一张,是儿子的医药费通知单,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快四十岁了,两鬓已经斑白,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袖口都磨破了边。
“活菩萨”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下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自善,” 妻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今天必须给小宝的医院账户充钱了,不然,明天的药……”
“我知道,我知道。” 林自善赶紧说,“我正准备去。”
“你哪有钱?” 妻子在那头叹息,“你是不是又把昨天刚收到的书款,拿去给楼下那个修车老李垫付住院费了?”
林自善沉默了。
“自善啊,” 妻子快哭了,“咱们是人,不是菩萨。咱们的儿子……也得活命啊。”
电话挂了。
林自善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只觉得那股常年伴随他的偏头痛,又开始钻心了。
他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书。
圣贤书上,都说好人有好报。
他信了半辈子,可他的好报,在哪里?
02
林自善的儿子,小宝,今年七岁。
孩子很乖,很聪明,可惜,打小就体弱多病。
别的孩子在外面跑着放风筝,小宝只能待在家里,用小小的画笔,画着窗外的太阳。
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长期昂贵的药物维持,想要根治,更是天价。
这病,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了林自善夫妇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一屁股债。
晚上,林自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家里很小,但被妻子收拾得很干净。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小宝正趴在桌上画画,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爸爸!”
“哎。” 林自善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宝的脸色,比墙纸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爸爸,今天张阿姨又来要钱了吗?” 小宝小声问。
张阿姨,是房东。
林自善的心猛地一揪:“没有,张阿姨是来送粽子的。快端午了。”
他撒了谎。
今天下午,房东张阿姨叉着腰站在书店门口,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林自善!这个月房租你到底交不交?你不交,我下个月就登报出租了!你那点破书,赶紧给我清走!”
林自善只是弓着背,不停地说:“宽限两天,张姐,再宽限两天。”
妻子端着药碗出来,神色黯然。
饭桌上,两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紫菜蛋花汤。
“自善,吃吧。” 妻子给他盛了饭。
林自善扒拉着米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明天……我去找我表哥借点。” 他低声说。
妻子手一顿,没说话。
表哥是林自善唯一的亲戚了,早年在外面发了财,开了个大公司。
可林自善这人,一辈子没求过人,更别提是借钱。
他张不开这个嘴。
“爸,” 小宝忽然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啪嗒。”
妻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林自善猛地抬头,眼圈红了:“胡说什么!小宝!你不准胡说!”
小宝被他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听见隔壁奶奶说,我是个讨债鬼……是来拖垮这个家的……”
林自善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声音哽咽:
“别听!他们都是胡说的!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一个公认的大善人,抱着自己病重的儿子,在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03
第二天,林自善还是去了。
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外套,那还是五年前结婚时买的。
表哥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
林自善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大理石地面,只觉得格格不入。
他在会客室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表哥才叼着雪茄,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一身名牌西装,派头十足。
“自善啊,稀客。怎么有空来我这?”
林自善局促地站起来,搓着手:“表哥,我……”
“行了。” 表哥摆摆手,往沙发上一靠,“你那点事,我听说了。不就是钱吗?”
林自善的脸,“刷”一下全红了。
“表哥,我……小宝他……急用。你能不能……”
“自善,不是我说你。” 表哥吐出一口烟圈,“你这人,就是个‘假菩萨’。”
林自善愣住了。
“你看看你,帮东家,帮西家,结果呢?自己儿子生病都没钱治。你那叫行善吗?你那叫犯傻!”
“我……”
“我问你,” 表哥逼视着他,“你书店里那本你爷爷传下来的《孤本宋集》,你还留着吧?”
“留着,那是我爷爷……”
“你爷爷个屁!” 表哥打断他,“那玩意儿,现在黑市上能卖三十万!你守着金饭碗要饭!你抱着个古董,让你儿子等死?”
林自善浑身一震。
那本书,是他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善思斋”的镇店之Bao。
“不行!那不能卖!”
“呵。” 表哥笑了,“又来了。你这臭脾气。行,钱,我可以借你。五万。”
林自善心里一喜,刚想道谢。
“月息两分,下个月就得还。”
林自善的笑容僵在脸上:“表哥,这……这是高利贷啊……”
“爱借不借!” 表哥站了起来,掸了掸西装,“林自善,我这是在教你。人啊,得先顾好自己,再去管别人。你连自己都活不明白,还学人家当圣人?”
林自善走出写字楼。
外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没借那五万块。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有自己的底线。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让好人无路可走?
04
林自善冲到了城隍庙。
雨下得极大,他浑身湿透,像个水鬼。
破庙里,香火零落。
他“砰”地一声,重重跪在城隍爷的神像前。
“我不服!”
他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啊!”
他重重地磕头,一下,一下,一下。
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他一脸。
“你要钱,我给你!我把命给你!你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
他喊着喊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偏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只觉得天旋地D-T,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冰冷的功德箱旁。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林自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眼前,不再是破庙,而是一座威严肃穆的大殿。
正上方的牌匾,写着“你可来了”四个大字。
一个身穿古朴官袍、面容模糊不清的人,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得吓人的账簿。
“林自善。”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城隍?”
“你这一生,行善一千三百二十一件。救助学子,周济邻里,怜恤孤寡,爱护生灵……功德不浅。”
林自善激动起来:“既然我功德不浅!为何我儿性命不保!为何我落得如此下场!”
“放肆!”
城隍爷猛地合上账簿,大殿为之一震。
“你的功德是你的。可你祖上的业债,也是你的!”
“祖上?”
“你只知你爷爷是藏书大家,” 城隍爷冷哼一声,“你可知,他那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他……他是做皮货生意的……”
“皮货?” 城隍爷的声音带着嘲讽,“他是趁着战乱,勾结匪徒,倒卖违禁药物,发了昧心的绝户财!他手里,至少有两条无辜的人命,更害得数十个家庭家破人Vang!”
林自善如遭雷击:“不……不可能……”
“这账上,一笔一笔记着,岂能有假!”
“可那……那都是他做的!与我何干!与我儿何干啊!” 林自善不甘心地吼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死得早,这笔债,就落到了你父亲头上。你父亲庸碌,败光了家产,却未偿清业债。于是,这债,便又落到了你头上!”
城隍爷指着他:“你这一生,为何坎坷?为何积财不得?为何子嗣多病?”
“皆因这笔‘业障’未清啊!”
“你行的那点善,” 城隍爷摇头,“就像往一个破了底的大水缸里倒水。你倒得再多,也全从你祖宗那个窟窿里漏出去了,根本存不住福报!”
林自善彻底懵了。
他一身的善行,原来,全都在替祖上还债!
“那我……我该怎么办?”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神君!求你指条明路!我儿……我儿快不行了!”
城隍爷看着他,神色稍缓。
“你命不该绝,你儿也阳寿未尽。只是,这债,你得还对地方。”
“怎么还对地方?”
“你平日只知行善,却不知‘回向’。你的功德,太散了。从今日起,你所做一切功德,必须回向给这两种人,方能改命。”
林自善精神大振,跪着爬上前:“请神君明示!哪两种人?”
城隍爷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是你那几世几劫以来的‘怨亲债主’。你祖父害死的,你前世亏欠的,都是他们。你得先求得他们原谅,不再纠缠你,你的福报才能稳住。”
“怨亲债主……好!我记住了!” 林自善拼命点头,“那第二呢?第二种人是谁?”
城隍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第一种人,只是让你不漏财。而这第二种人,才是帮你‘生财’的关键。”
“他们是……?”
“他们……”
城隍爷正要开口,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不好,阳间在召你了。” 城隍爷的影像开始扭曲。
“神君!你快说啊!第二种人到底是谁!” 林自善急得快疯了。
“这第二种人,乃是……”
声音戛然而止。
林自善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他猛地睁开眼。
“醒了!醒了!”
是妻子的哭喊声。
他正躺在医院的走廊上,妻子和医生正围着他。
“你吓死我了!你在城隍庙晕倒了!”
林自善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记得城隍爷最后的话。
怨亲债主……
还有那最关键的……第二种人!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