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东海,今年六十。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传奇。从码头扛包的穷小子,到如今身价七亿的集团董事长,我花了整整四十年。
钱,多到只是个数字。豪宅、名车、私人飞机,我什么都不缺。
但我缺一样东西——一个能真心陪我说说话的人。
原配走得早,儿子在国外定居,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保姆和助理,就只有我自己。人一老,就怕孤单。
这几年,我身边莺莺燕燕没断过。她们都年轻,漂亮,嘴甜,变着法地哄我开心。我知道,她们爱的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而是我口袋里的钱。
可万一呢?万一这里面,有一个是真心的?
我动了再婚的念头。助理小赵给我列了个名单,五个女孩,都是我这两年交往最密切的。
25岁的模特张淼,活泼天真;32岁的大学讲师王曼,知性优雅;35岁的创业老板孙芮,精明干练;还有28岁的刘燕,文静本分,不争不抢。
但我最看好的,是李菲。
她30岁,是个护士,对我体贴入微,煲的汤总能暖到我胃里。她从不主动跟我要什么,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心疼和崇拜。
我觉得,就是她了。
可我这辈子,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前人后的两面派。最后关头,我决定再冒一次险。
我要用一场“病”,来考验出她们的真心。
我对助理小赵说:“给我安排一下,就说我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可能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小赵脸色一变:“陈董,这……这可不能开玩笑!”
我摆摆手,眼神冰冷:“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去办。我要看看,当我从一台提款机变成一个累赘的时候,谁还会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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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
我“病倒”在公司办公室,被“紧急”送进了我早就包下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我的老朋友,王院长亲自坐镇,对外口径高度统一:陈东海,突发大面积脑溢血,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但偏瘫了,语言功能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个活死人。能不能恢复,全看天意。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仪器,鼻子里塞着氧气管,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和真正的重症病人没什么两样。
只有我知道,这些仪器显示的都是旁边机器上的正常数据,氧气管里也没通氧气,而我的床头,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里,藏着一个高清针孔摄像头。
小赵按照我的吩咐,把消息“不经意”地透露了出去。
第一个赶来的,是李菲。
她冲进病房的时候,眼圈通红,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护士服,扑到我的病床前,握住我插着针管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东海!东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看看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瞬间就软了。
你看,我就知道,李菲是不同的。
她看到我这副模样,第一反应是心疼,是焦急,而不是别的。
接着,王曼、张淼、孙芮和刘燕也陆续赶到。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张淼一进来就捂着嘴,满脸惊恐:“天哪!陈董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我上周刚订的爱马仕包包怎么办?”
她话一出口,旁边知性的王曼立刻皱起了眉头,低声斥责:“张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包?”
孙芮则最冷静,她直接找到王院长,仔细询问我的病情、后续治疗方案以及预估的康复可能性,那架势,不像女友,倒像是个准备评估风险的投资人。
最不起眼的刘燕,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李菲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擦干眼泪,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王院长,东海的护理工作我最专业,就交给我吧。”
“小赵,你去准备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各位姐妹,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但这里是病房,需要安静。你们的心意东海都知道了,可以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她的话,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专业”的李菲,也说不出什么。
我躺在床上,心里暗暗点头。
这第一关,李菲,满分。
02.
人一走,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李菲。
她坐在我床边,仔仔细细地给我擦脸,擦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东海,你放心,”她一边擦,一边在我耳边低语,“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我也会伺候你一辈子。”
听着这话,我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我这辈子,听过无数奉承话,但没有一句,比得上此刻的真诚。我几乎就要忍不住,想睁开眼告诉她,我没事,这一切都是装的。
但我忍住了。
考验,才刚刚开始。
到了晚上,其他四个女人又来了,手里都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汤。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我的病床前拉开了序幕。
“陈董现在消化系统脆弱,我这碗鸽子汤最清淡滋补。”王曼微笑着说。
“我这个是花胶鸡汤,补充胶原蛋白的!”张淼不甘示弱。
孙芮推了推眼镜:“我咨询过营养师,他这个情况,最适合的是菌菇汤,增强免疫力。”
李菲看着她们,只是淡淡一笑,把自己带来的小米粥端了出来。
“各位的好意我替东海心领了。但王院长嘱咐过,他现在只能进流食。这小米粥是我熬了三个小时的,最养胃。”
她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所有人的攻势,再次占据了主导地位。
接下来的两天,这五个女人就像上班打卡一样,轮流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她们当着我的面,表现得姐妹情深,互相关心。
可我通过摄像头,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在走廊里,张淼和王曼因为谁的汤更好而差点吵起来。
在洗手间,孙芮打电话给她的律师,咨询关于“非婚伴侣在一方丧失行为能力后的财产继承权问题”。
而李菲,则不动声色地收缴了我的手机、钱包和车钥匙,美其名曰“代为保管”。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感觉自己不像个病人,更像是一块唐僧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而我最看好的李菲,她的表现完美得毫无瑕疵。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喂我喝粥,给我翻身,甚至在我“大小便失禁”时,她都毫无怨言地给我擦洗身体,没有一丝嫌弃。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太多疑了?李菲,或许真的是那个例外。
03.
意外发生在第三天。
王院长按照剧本,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进了病房。
当时,五个女人都在。
“情况不太乐观。”王院长一脸沉重,“陈董的大脑水肿有加重的迹象,随时可能会出现呼吸衰竭。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还“多嘴”地补充了一句:“另外,陈董这个情况,如果有什么遗嘱之类的,最好也提前准备一下。万一……人走了,财产分割起来,很麻烦。”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病房里炸开了锅。
“遗嘱?”孙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董立过遗嘱吗?”王曼追问道。
小赵按照我的授意,摇了摇头:“陈董一向身体很好,从没准备过这些。”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五个女人彼此对视,眼神里都充满了猜忌、算计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层名为“关心”的伪装,在“七亿遗产”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被撕得粉碎。
“凭什么?”张淼第一个沉不住气,指着李菲叫道,“你凭什么天天守在这里?你不过是比我们早认识陈董几个月而已!”
“就是!”王曼也附和道,“照顾陈董是大家的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独揽大权。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孙芮更是直接:“小赵,陈董公司的印章和账本在哪里?现在他这个情况,公司不能一日无主,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一直沉默的刘燕,也怯生生地开口:“我……我不要钱,我只要陈董平安……”
她的话,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争吵,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我千挑万选的女人。
我的身体还没凉透,她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要瓜分我的血肉了。
而最让我心寒的,是李菲。
面对众人的指责,她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姐妹们,都别装了。”
她环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为什么跟着陈东海,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他倒了,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争风吃醋,而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对外?”孙芮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李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忘了,陈东海还有一个儿子在国外。我们要是自己先内讧,等他儿子一回来,我们恐怕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菲走到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陌生得让我感到恐惧,“先把我们能拿到手的,都拿到手。至于怎么分,等东西到手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我看着她,这个前一秒还对我柔情蜜意的女人,此刻脸上只有冰冷的算计。
原来,她不是白莲花。
她是一条潜伏最深、最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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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场密谋,就在我这个“活死人”的病床前,悄然展开。
她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分工明确。
孙芮负责联系律师,研究如何在我“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转移公司股权。
王曼利用她的人脉,开始打听我名下那些隐秘的房产和古董收藏。
张淼和刘燕,则被派去稳住我的助理小赵,试图从他嘴里套出保险箱的密码。
而李菲,作为总指挥,继续留在我身边,扮演着那个“深情未亡人”的角色,监视着一切。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用手机小声地讨论着我的财产,像一群瓜分尸体的秃鹫,兴奋而又贪婪。
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温情和期待,被她们啃食得干干净净。
夜,深了。
其他人都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李菲。
她大概是觉得今天大获全胜,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她坐在我床边,一边修着她新做的指甲,一边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对我这个“植物人”说话。
“陈东海啊陈东海,你说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都这把年纪了,还信什么真爱?”
她轻笑一声,充满了嘲弄。
“七个亿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当一辈子护士,不吃不喝也挣不到一个零头。你说,我怎么可能真心爱你这个比我爸还老的老头子?”
“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选一块最好的墓地。逢年过节,也会去看看你的。毕竟,没有你,哪有我的好日子呢?”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从床上一跃而起。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中翻滚。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菲站起身,走到我的床头,盯着那根连接在我鼻子上的氧气管。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
“其实,我本来还想多陪你玩几天的。可是……你那个儿子,好像已经订了明天回国的机票。我等不及了。”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要冷。
“老东西,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太有钱了。”
说完,她的手,缓缓地、决绝地,伸向了那根透明的管子。
“嘶——”
一声轻微的、气体断流的声音响起。
她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05.
李菲拔掉氧气管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双手抱在胸前,等待我这个掌管着七亿财富的“老东西”,彻底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我,也静静地看着她。
十分钟过去了。
我的生命体征,依然顽强地显示在屏幕上,没有丝毫衰竭的迹象。
她慌了。
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探向我的鼻息,要做最后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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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你没……没死?”她指着我,牙齿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