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拎着刚买的菜站在自家房门口,看着紧锁的防盗门,手里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在阳光下晃得我眼睛发疼。我愣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楼道里飘来的炒菜香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表姐,你怎么来了?"身后传来表弟媳妇张丽的声音,她抱着孩子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尴尬,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硬气。
我转过身,手里的塑料袋因为握得太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怎么来了?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来吗?门锁怎么回事?"
张丽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眼神躲闪着:"哎呀,这个……你也知道,小宝贝儿还小,我怕你突然过来,吓着孩子。再说了,你平时也不住这儿不是?我们就换了个锁,图个安心。"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三年前,表弟小军结婚,说手头紧,租房子又贵,问我能不能把刚买的这套两居室借给他们当婚房住一阵子。我那时候在外地工作,这房子确实空着,想着都是亲戚,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姨妈在电话里哭着说小军不容易,女方家要求有房才肯嫁,我心一软就答应了,说好住个一两年,等他们攒够钱买了自己的房子就搬走。
谁能想到,这一住就是三年。
"张丽,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女儿今年要结婚了,需要这套房子。你们也住了这么久了,该找自己的地方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但握着菜篮子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张丽的脸色立刻变了,嘴巴一撇:"表姐,你这话说的,我们搬到哪儿去啊?现在外面租个房子一个月三千多,我们哪有这个钱?小军的工资才四千块,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再说了,你女儿结婚,难道还能让她住娘家的房子不成?这不是她婆家该操心的事儿吗?"
我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什么叫我女儿的婆家该操心?这是我的房子,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当初说好的临时借住,怎么现在倒成了你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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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表姐,你这就不厚道了。"张丽声音突然拔高,"当初要不是我们住进来,这房子空着得发霉!我们帮你看家护院这么多年,水电费、物业费全是我们自己掏的,你可一分钱没给过!现在说赶就赶,我们的钱找谁要去?"
楼道里几个邻居探出头来张望,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张丽见有人看,说话更来劲了,抱着孩子往楼上走:"表姐,不是我说你,做人得讲良心。小军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忍心看着他一家老小流落街头?再说了,姨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无情无义,她老人家得多伤心啊!"
她说完就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站在楼道里,手脚冰凉。
那天晚上,我给姨妈打了电话。话还没说完,姨妈就哭上了:"小芳啊,你是不知道小军有多不容易。他工作本来就不稳定,现在孩子还小,张丽也没法出去上班。你要是把他们赶出来,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你表弟昨天跟我说,他压力大得晚上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我听着姨妈的哭诉,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从小到大,只要小军有什么事,姨妈都来找我。小军上学时成绩不好,姨妈让我帮忙补课;小军毕业找不到工作,姨妈让我托关系;现在小军结婚生子,又要占着我的房子不放。
"姨妈,不是我心狠,是我女儿真的需要房子。"我试图解释。
"那你女儿就不能等等吗?等小军他们买了房子再说啊!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体谅弟弟?"姨妈的声音里满是责备。
挂了电话,我丈夫老张在旁边叹气:"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房子借出去就是个麻烦。现在好了,收不回来了吧?"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没地方住啊。"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去了好几次,每次都吃闭门羹。要么张丽说小军不在家做不了主,要么说孩子生病了没空理我
我甚至找了居委会的人帮忙调解,结果张丽当着居委会大妈的面哭诉,说我是趁人之危,说他们一家为这房子付出了多少心血,把这里当成了家,现在说赶就赶,太没人情味了。
居委会的刘大妈拉着我的手说:"小芳啊,都是亲戚,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家不是还有其他房子吗?让你女儿先住你们那儿,慢慢再想办法嘛。"
我哑口无言。是啊,在外人眼里,我就是那个有好几套房子的"富人",小军他们就是那个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可谁知道,我这套房子是当年勒紧裤腰带,跟老张两个人省吃俭用好几年才凑够首付买下的。
转机出现在两个月后。那天我接到物业的电话,说我家的房子水管爆裂,把楼下邻居家淹了,要我赔偿三万块钱。
我气得浑身发抖,立刻赶到现场。楼下邻居王姐指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满脸怒气:"你说说这怎么办?我家刚装修好的房子,全泡汤了!墙纸、地板、家具,全得换!"
我冲上楼敲门,这次小军倒是在家。他开了门,看到我就往后退:"表姐,这事儿不能怪我们啊,是水管老化了,这是房子质量问题……"
"房子质量问题?"我气得笑出来,"我这房子才五年,怎么就老化了?是不是你们平时不爱惜,乱改水电线路?"
张丽从卧室里出来,抱着胳膊冷笑:"表姐,你这话说的,我们住你家房子还得战战兢兢的?水管爆了是意外,你要找就找物业去。再说了,楼下要赔钱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房子产权证上写的可是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这三年来,我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妥协,换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理所当然。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你要干什么?"小军的脸色变了。
"我要起诉你们,要求你们立刻搬出去。"我的声音很平静,"当初我只是口头答应借给你们住,没有签任何租赁合同,按照法律,你们现在是非法占用我的房产。另外,因为你们居住期间造成的房屋损坏,以及给楼下邻居造成的损失,你们也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小军和张丽都愣住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来真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姨妈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各种亲戚轮番给我施压,说我六亲不认,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但我这次没有退让。律师函发出去后,小军终于慌了,找到我说愿意搬走,但要我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找房子,还要求我支付他们一笔"搬迁费",理由是他们为了我的房子付出了很多。
我拒绝了。
最后,在法院的调解下,我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搬家期限,并承担了楼下邻居的部分赔偿费用。小军一家搬走的那天,姨妈带着亲戚来了一大帮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狼心狗肺。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搬家公司把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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