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田谈《沉默的荣耀》改编：高光台词有于和伟发挥的，余则成原型不是吴石

与大部分改编自小说原著的电视剧不同，电视剧《沉默的荣耀》剧本倒是原创在先——随后，根据剧本，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毕业的编剧常青田改编的同名小说正在全国热卖，一个月内就加印了三次。在上戏喜庆80岁生日之际，他接受了新民晚报专访，谈及了改编这部作品的三个月。

编剧团队“无力”改编小说

该剧编剧团队由中戏戏文系教授卢敏领衔。他本人也最钟情吴石这个人物：“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吴石如此评价过当时的国民政府：“人人心中有自己，大多心中有派系，少数心中有党国，唯独无人心中有人民”。这句话足见吴石为何对国民党政府的彻底失望，因此转而支持共产党。“七十多年过去了，他身上那种仰望星空、为理想而战的精神，仍然感动着我。”

2023年8月，慈文传媒和爱奇艺决定投拍该剧，并确定杨亚洲为导演，又花了2个多月磨合完剧本的修改稿。2024年1月18日，该剧在厦门鼓浪屿开机。扮演吴石将军的于和伟同时担任该剧监制，参与到编剧团队对剧本情感戏的进一步开掘……

如此，自卢敏团队接触这个项目到该剧今年9月30日起在央视播出，过去了七年。因此，当慈文传媒还想与电视剧联动小说之际，编剧团队因七年来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无力再参与到小说改编之中……

小说改编三个月写了33万字

2024年9月中旬，慈文传媒综合管理中心主任袁玎找到了曾跟着刘和平做了七年助手的常青田，期待他把剧本改编成小说版。当时，该剧为36集，名为《破晓时分》，还曾用剧名《深海1950》。

“之所以找到我，大约是因为他们知道我随着师傅刘和平参与过电视剧《北平无战事》的工作，比较熟悉1947年至1950年之间的那段历史，以及其中的重量级人物。”但是，有关1950年的台湾岛，常青田也知道得不多。

常青田参观朱枫烈士纪念楼

于是，平常蛰伏在老家的常青田，转而沉浸入上海图书馆：“上网查资料是很难辨别真伪的，而且信息太庞杂紊乱。分辨真伪的最佳办法，是找到与那段历史相关的正式出版物。”他在上图埋头研究了一周，找出很多相关旧书。找到书目后，他顺藤摸瓜地在旧书网站上买了五六十种。其中，最有帮助的是郑立写就的《冷月无声——吴石传》和冯亦同的著作《朱枫传》。

当时，他得到的消息是电视剧将于今年4月首播，按照商业逻辑，小说应该同步上市，因此，留给他改编小说的时间，仅3个月，而他精读五六十种书辨析真伪，就花了一个月。最终，他在去年底写完了33万字。

除了台词其他都是新创

“我像推土机一样两个月‘推’完文字，其中台词我不会去改，只可能删——因为观众会去对照，吃力不讨好。但是我会补全人物内心情感、渲染环境氛围、解释相关历史……”单纯的剧本，基本就是对白，会加一些时间、地点、人物动作提示。凡是面上看不出的，例如人物内心想法是不会触及的，因为拍不出来。因而，对话的精妙，就在于——有人读得懂潜台词，但有的人未必。

一般一集剧本1.5万字，《沉默的荣耀》剧本总共有50万字左右——如何取其精华，改编成33万字的小说呢？常青田精读五六十本旧书的目的就是首先要搞清楚剧本中——哪些完全符合历史，哪些虚实结合，哪些属于虚构。其次，他才可以辨析改编过程中的分寸感。

他辨析后发现：“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名是真；整体情节，很实；戏剧情境，较虚——强情节谍战剧的主要时间和人物，都有据可考、有史可查，但是某些勾连事件的细节是虚构的。例如谷正文对吴石的怀疑，是虚构的。”但是这个虚构的怀疑并不影响历史事件的结果，反而树立起了反面角色，并增加了主角的危险性，抓住了观众的情绪。

“小说要增加文采，但也要尽可能保持影视感——沉浸式的投入感，生活化的表达方式。心理描述也不能华丽，而是要以凝练而精准的短句”，常青田说：“我的心情和普通观众其实是一样的——大家会感动的地方我也会感动，然后可能有些不经意的地方我也会有感动。”

“若一去不回”是于和伟加的

感动万千观众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这句话，原剧本里并没有，因此小说版里也没有。常青田透露，“这是后来加上去的。”兼任该剧监制的于和伟承认：“是我表演的时候，感觉这里要加一句展现吴石将军的心境的话。此前，我们也研究了很多史料，这句话就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常青田分析，这句话，也是出自历史上有的相关文字记载。

常青田研读了剧本十几次才下笔，与历史不符的是最后三集的部分内容：“我们要保留烈士的体面。这是我方应有的立场。我们不能展现血洒遍地的惨烈，我相信英烈也不想我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因此，这里做了幅度较大的艺术虚构。”

当9月30日《沉默的荣耀》首播之后，10月18日小说版开始上市，一个月内印了三次，依然脱销。广播台又开始播出有声小说，加了声效，也广受欢迎。话剧版的版权也在商谈之中……

因为深入研究了五六十种旧书且又写就了小说，常青田的讲座日程也开始排满——他成为最知道那段历史真伪的代言人：“《潜伏》里的余则成原型不是吴石，他俩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

细节还有待辨析，故事还有待开掘……

原标题：《常青田谈《沉默的荣耀》改编：高光台词有于和伟发挥的，余则成原型不是吴石》

栏目编辑：江妍

本文作者：新民晚报 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