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隋末烽烟,瓦岗聚义。在这群龙虎汇集之地,程咬金是个异类。
他凭着那三招看似粗鄙不堪的板斧,总能在万军丛中侥幸建功,被众兄弟笑称为“福将”。
大家都以为他的武功和脑子一样,全凭天大的运气。
当程咬金再次以滑稽的“三板斧”侥幸斩将,山寨一片欢腾时,唯有白马银枪的罗成,眼中泛起冰冷的疑云。
他看穿了那笨拙招式下隐藏的精准控制,冷声质问:“老程,你这三招到底是运气,还是另有门道?”
程咬金却只是嘿嘿一笑,用一句“管他啥道,能赢就行”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
可这敷衍并未打消罗成的怀疑,反而让他愈发坚信,这三招只是一个巨大的幌子。
一个被天下人当成莽夫的“福将”,其真实的实力为何要深藏不露?
这背后,是一段无人知晓的沉重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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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隋末,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瓦岗寨,这座原本由落魄好汉啸聚山林的土匪窝,在秦琼、徐茂公等人的经营下,已然成了反抗暴隋的一面大旗,无数走投无路又心怀天下的英雄前来投奔。
此刻,瓦岗寨的旗帜正插在济州城外,只不过,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此刻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城下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济州守将乃是隋朝悍将伍天锡,手使一柄混天镗,勇猛非常。
瓦岗军数次猛攻,都被他亲自率领的精锐部队给硬生生顶了回来,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混合气味,熏得人阵阵作呕。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秦琼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手中的一对瓦面金装锏上下翻飞,不断将攀上云梯的隋兵砸落,可敌人就像潮水一般,无穷无尽。不远处的王伯当箭无虚发,却也只能照顾到一小片区域。整个战场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无情吞噬。
罗成,这位白马银枪的俏将军,更是杀得浑身浴血。他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手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化作漫天梨花,枪出如龙,所到之处,隋兵纷纷惨叫倒地。即便如此,他也被三名敌方偏将死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战局,正朝着对瓦岗军极为不利的方向滑去。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喧嚣。一名刚刚入伍不久的瓦岗小将,因为紧张,脚下一滑,被一名满脸横肉的隋军校尉抓住了破绽。那校尉狞笑一声,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猛地一挑,直接将那小将从云梯上挑飞出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被乱马踩成肉泥。
“小六!”不远处的一名老兵目眦欲裂,却被两名隋兵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绝望,在那一刻笼罩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瓦岗士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声完全不合时宜的怪叫:“你奶奶的,敢动俺瓦岗的人!看俺老程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大马,驮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地奔着这边而来。来人正是程咬金,他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手中的那柄大斧子抡得像个大风车,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这夯货……”秦琼看到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程咬金的武艺,在瓦岗众将里是出了名的“不入流”,除了力气大得吓人,就是那翻来覆去的三招斧法,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可言。他能活到今天,全凭着一身匪夷所思的好运气。
那隋军校尉眼见程咬金冲来,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这等粗鄙的庄稼把式,也敢在自己面前卖弄?他看准了程咬金当头劈来的一斧,长枪一抖,准备格开斧头,顺势刺穿他的咽喉。
这正是程咬金的“三板斧”第一招——劈脑袋。
这一斧看着势大力沉,却毫无技巧可言,破绽百出。隋军校尉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下一刻对方血溅当场的模样。
可就在斧头与长枪即将相撞的瞬间,异变陡生!程咬金胯下的黑马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马身猛地向下一沉。这一下变故,让程咬金整个身子都失去了平衡,向下坠去。他那记“劈脑袋”,也因此改变了轨迹,以一个诡异至极的角度,擦着隋军校尉的长枪枪杆,直奔他的面门而去!
校尉大惊失色,他所有的后招都是基于格开斧头来设计的,哪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躲开自己的格挡!他只来得及拼命向后仰倒,只觉得一道凌厉的劲风贴着鼻尖刮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一击不中,程咬金仿佛也急了,在马背上勉强稳住身形,大吼一声,斧头横着就扫了过去。这是第二招——鬼剔牙。
这一招更是笨拙,像是乡野村夫在砍柴。校尉刚刚后仰,身形未稳,眼看斧刃已经到了胸前,他避无可避,只能将长枪横在胸前格挡。
可程咬金此刻自己脚下也没站稳,整个身子都歪向了一边,斧头看似是用尽了全力,扫到一半却后继乏力,斧刃“当”的一声,只是贴着校尉的胸甲划过,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饶是如此,那股巨大的力道也震得校尉气血翻腾,手臂发麻。他心中又惊又怒,这个黑大个,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不等他缓过气来,程咬金的第三招到了。他似乎是想把斧头收回来,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身形不稳,沉重的斧柄竟然从他满是汗水的手中脱出!那柄巨大的开山斧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像一块被扔出去的板砖,毫无章法地飞向了校尉。
校尉被前面两下搞得心神不宁,眼看斧头飞来,下意识地想用头去躲。可他忘了,自己还处在后仰的状态,这一下头槌,正好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旋转飞来的斧柄末端。
“砰”的一声闷响。
校尉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后面冲上来的瓦岗军一拥而上,乱刀齐下,瞬间就将他剁成了肉泥。
主将一死,周围的隋兵顿时乱了阵脚。而那个被挑飞的小将,也因为程咬金的搅局,落点发生了偏移,摔在了一堆尸体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却保住了一条小命。
战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程将军威武!”
“程将军福星高照啊!”
“老程又是三斧头就解决了一个!”
秦琼等人见状,都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无奈地相视苦笑。这程咬金,运气好得简直不讲道理。
程咬金自己,则是一脸茫然地坐在马背上,挠着后脑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名隋军校尉的尸体,最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起来,仿佛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赢的。
然而,在战场另一侧,刚刚用一记回马枪挑落一名偏将的罗成,却没有半分喜悦。他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程咬金,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别人看到的是一连串的巧合,是天大的运气。可他罗成,出身将门,自幼浸淫武学,眼力何等毒辣。他看得清清楚楚!
程咬金的坐骑被绊倒时,绝不是意外!就在马蹄即将落地的前一刹那,程咬金的双腿在马腹上一夹一松的动作,快如闪电,那是在瞬间调整马匹的重心和落点,是最高明的骑术精要才能做出的反应!他分明是故意让马失蹄,以此来制造破绽,诱敌深入!
他身体歪斜,使出那记“鬼剔牙”时,握着斧柄的手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捻动。正是那个动作,让千钧一发的力道发生了偏移,才使得斧刃只是贴着对方的盔甲划过,而不是将对方开膛破肚。那看似后继乏力的动作,实则是收放自如的精准控制!
至于最后那记脱手的斧头,更是让罗成心头一凛。斧头脱手时的旋转速度、角度,以及飞行的轨迹,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对方所有的躲避路线。
那不是意外脱手,那分明是一记算准了提前量的、最精妙的投掷暗器手法!只是这“暗器”,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连串看似笨拙、侥幸的动作,在罗成的眼中,却组合成了一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绝杀之术!这个程咬金,他根本不是运气好,他是在用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将一个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战后,瓦岗寨大排筵宴,庆贺攻城得胜。程咬金无疑是宴会的主角,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抱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大啃特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吹嘘着自己今天的“好运道”,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罗成端着酒杯,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
“老程。”他的声音很冷,像他手中的枪。
程咬金抬起满是油光的脸,看到是罗成,立马笑得更欢了:“哎呀,是罗兄弟啊!来来来,坐下一起吃!这羊腿,烤得真他娘的带劲!”
罗成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老程,你今天救人时,绊倒你那匹黑马的尸体,是你自己用马蹄悄悄踢到那个位置的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静了一瞬。
程咬金啃羊腿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说罗兄弟,你这眼睛也太尖了吧!是不是杀红了眼,看花啦?战场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死人,俺哪有那个脑子去算计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油腻腻的手,亲热地拍了拍罗成的肩膀,把一块明晃晃的油渍印在了罗成洁白的战袍上。“来,喝酒喝酒!想那么多干嘛,打胜仗才是硬道理!”
他插科打诨,嬉皮笑脸,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尖锐的问题糊弄了过去。周围的兄弟们也纷纷打着圆场,笑着说罗成是想多了。
罗成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程咬金一眼。他看到,在程咬金那看似憨厚、满不在乎的笑容背后,一双眼睛的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与警惕。
这个程咬金,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02
济州城一战,让瓦岗寨的声威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一时间,山寨上下人心振奋,仿佛推翻暴隋、逐鹿天下都指日可待。难得的休整期,让这些终日枕戈待旦的汉子们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白日里,山寨的操练场上喊杀震天,尘土飞扬。到了晚上,便是篝火熊熊,酒肉飘香。程咬金无疑是这热闹景象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就像一坛子酿了很久却没盖严实的烈酒,走到哪里,那股子混杂着汗水、豪气和一点点傻气的味道就飘到哪里。他是席间嗓门最大的那个,也是笑声最响亮的那个。他总有说不完的笑话,大多是他早年贩私盐时遇到的各种糗事:被官兵追得抱着盐袋子跳河,结果因为盐化了,人浮了起来,反而捡了一条命;为了躲避盘查,把盐藏在猪食里,结果那头猪吃完后咸得满地打滚,口吐白沫,把他自己吓得半死……
这些故事,真假难辨,但从他那张绘声绘色的嘴里说出来,总能逗得一众铁血汉子笑得前仰后合,连日来征战的疲惫和伤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在瓦岗众将的心里,程咬金的形象早已固定:出身草莽,愣头愣脑,力气大得能倒拔垂杨柳,但脑子就像被门夹过一样,不太好使。
武艺嘛,就是那谁也瞧不上的三板斧,可偏偏运气好到令人发指,总能在关键时刻歪打正着,立下奇功。最重要的是,这人为人仗义,心地纯良,谁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是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秦琼常常看着他,无奈地笑着对徐茂公说:“茂公啊,你说这老程,到底是咱们瓦岗的福将,还是个活宝?”
徐茂公摇着羽扇,捻着胡须,也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福将亦是活宝,活宝亦是福将,有他在,咱们这山寨里,总归是多了几分活人气。”
只有罗成,始终游离在这份热闹之外。他也会喝酒,但喝得很克制;他也会笑,但笑容总是很浅。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边擦拭着他那杆视若生命的亮银枪,一边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中心的程咬金。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山寨里渐渐安静下来。酒足饭饱的汉子们大多已经回屋歇息,只剩下巡夜的士卒踩着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程咬金的营房里,鼾声如雷。和他同住的尤俊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夯货,打雷都没他响”,便又沉沉睡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如雷的鼾声,却突兀地停了。黑暗中,程咬金的眼睛猛地睁开,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清明得如同一汪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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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动作和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落地时悄无声息,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他侧耳听了听尤俊达平稳的呼吸声,然后悄悄地推开房门,闪身进入了清冷的月色之中。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山寨后方的兵器库。
兵器库里阴冷潮湿,混合着铁器和桐油的味道。程咬金没有点灯,只是推开一扇小窗,让清冷的月光流淌进来。月光下,一排排寒光闪闪的兵器仿佛沉睡的凶兽。
他穿过那些刀枪剑戟,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架子上,横放着一柄斧头,正是他白天用的那柄开山巨斧。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斧身。
他的动作,和他白天在战场上抡斧头的样子,判若两人。白天,他抡斧头时,像是屠夫在剁骨头,用的是一股蛮力;此刻,他抚摸斧头时,却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动作轻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悲伤与敬畏。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划过斧面上那些看似是在战斗中留下的磕碰和缺口。那些在别人看来是粗制滥造的痕迹,在他眼中,却仿佛是一幅深奥的星图。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不再是白日里的憨厚和迷茫。
月光下,他的思绪仿佛也飘远了。
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不是瓦岗寨这光秃秃的黄土山,而是一座云雾缭绕、青翠欲滴的山峰,山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耳边响起的,也不是战场上的喊杀和兄弟们的喧哗,而是清晨山谷里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溪流声;他手里握着的,似乎也不是这柄粗重笨拙的开山斧,而是一件形态更为奇特、更为精巧的兵器,它沉重,却又灵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在他的记忆深处回响:
“痴儿,你记住了,我这一脉的‘撼山诀’,乃是天下至刚至猛的功夫,一招一式,皆有开山断岳之力。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法至刚,故易折;至猛,故易伤。练到高深处,非但伤人,更能伤己……为师将它传你,是为传承,非为杀戮。你需立下重誓,此生此世,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用它来争名逐利,否则,必遭天谴!”
“师父……”程咬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兵器库的门口响起。
程咬金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眼中的悲伤、敬畏和深邃,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大家所熟悉的、略带一丝憨傻的茫然。他迅速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偷东西啊?”他粗着嗓子喊道。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罗成。
“罗兄弟?”程咬金像是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吓俺一跳!你也是,走路跟个鬼影子似的,一点声儿都没有。怎么,想你的宝贝枪了,跑来跟它说悄悄话?”
罗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的目光,没有看程咬金的脸,也没有看那柄巨斧,而是直直地落在了程咬金刚刚抚摸过斧刃的那几根手指上。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程咬金的那几根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比寻常练武之人还要突出几分。指腹和指节处,布满了细密而坚硬的老茧,那是一种经过长年累月、以特殊方式持握重型兵器才能磨练出来的茧子。
那绝不是仅仅靠抡三板斧那种粗活就能练出来的!
罗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肤,看到那厚厚老茧下面的骨骼和经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缓缓开口:
“老程,你的手,不像个只会用蛮力的人。”
03
罗成的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有在当时激起惊涛骇浪,却在随后的日子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自从兵器库那晚的“偶遇”之后,罗成对程咬金的怀疑,已经不仅仅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确信的断定。
作为一个出身名门、以武艺为毕生追求的将领,罗成有着近乎偏执的骄傲。他可以容忍一个真正的莽夫在自己身边,但他无法容忍一个潜在的绝顶高手,日复一日地在自己、在所有兄弟面前,扮演着一个滑稽的丑角。
这对他来说,不只是一种欺骗,更是一种侮辱。是对武学的侮辱,也是对他罗成的侮辱。
于是,他开始了试探。不再是言语上的旁敲侧击,而是行动上的直接碰撞。
瓦岗寨的操练场,成了他们俩没有硝烟的战场。
“老程,过来搭把手!”这天下午,罗成在场中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突然对着场边正在和几个小兵吹牛的程咬金喊道。
“来啦!”程咬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从兵器架上抄起他的大斧子,“罗兄弟,要怎么个搭手法?”
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筋骨有点紧,想找个人松快松快。你皮糙肉厚,最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原本静止的亮银枪瞬间化作一条出水的银龙,枪尖带着破风的尖啸,直刺程咬金的右肩!这一招“灵蛇出洞”,快、准、狠,正是罗家枪法的精髓所在。
周围正在操练的士卒们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罗成会突然下此狠手,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要见血的架势。
按理说,程咬金那大开大合的三板斧,根本不可能防住如此精妙迅疾的招式。他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用斧面硬挡,但那样一来,必然会被枪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门户大开。
可程咬金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眼看枪尖就要及身,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怪叫一声,脚下不知怎么的“恰好”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整个身子猛地向左边一滑,直挺挺地摔了个屁股蹲。
罗成的枪尖,就这么贴着他的衣甲刺了个空。
“哎哟喂!我的屁股!”程咬金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一脸的委屈和后怕,“罗兄弟,你……你来真的啊!吓死俺了!”
罗成一击不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得分明,程咬金踩中那块石子的时候,脚踝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扭转,那不是被动滑倒,而是主动借力!他收回长枪,冷哼一声:“站起来!战场上可没有石子让你踩!”
说罢,枪出如电,又是一招更为精妙的“回马枪”。枪杆在他手中一颤,化作一道虚影,看似是刺向程咬金的面门,实则在半途中枪头一沉,直取他的小腹,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程咬金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看到这一枪,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慌乱地举起斧头想要格挡,手腕却“不小心”一抖,那沉重的开山斧竟然脱手而出!
“当!”
脱手的斧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罗成变招下沉的枪杆上,发出一声巨响。罗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手臂一麻,精心准备的杀招顿时被搅得一干二净。
“哎呀!我的斧头!”程咬金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斧子,一脸懊恼地拍着大腿。
接下来的“切磋”,完全成了一场闹剧。
罗成的枪法愈发凌厉,招招都指向程咬金看似笨拙的动作中的破绽。可程咬金,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来化解。
要么是脚下拌蒜,要么是兵器脱手,要么是突然打个喷嚏,导致身体扭转,躲开了致命一击。到最后,他甚至干脆耍起了无赖,眼看罗成一枪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大叫一声“哎呀,俺肚子疼!怕是早上吃坏了!”,然后捂着肚子就往地上一躺,满地打滚。
“你!”罗成手持长枪,枪尖在程咬金的喉咙前半寸停住,气得英俊的脸庞都有些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每一次滑倒,每一次脱手,都是在最精准的时机、用最恰当的力道做出的反应!这根本不是武艺,这是将天地万物都算计在内的道!可他抓不到任何实际的证据。程咬金的表演天衣无缝,周围所有人都觉得是罗成在欺负一个“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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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兄弟,你跟老程较什么劲啊,他就是个粗人,哪懂你的精妙枪法。”
“就是啊,罗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周围弟兄们的劝说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罗成的心上。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烦躁。就好像全世界都是瞎子,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真相,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人相信。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
程咬金躺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地叫唤:“哎哟……疼死俺了……罗兄弟,你这枪太厉害,俺这肚子被你的枪风扫到,搅得跟翻江倒海似的……”
罗成看着他那副无赖相,终于收回了长枪,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一枪真的刺穿这个混蛋的喉咙。
自此之后,罗成很少再主动找程咬金“切磋”。但他对程咬金的观察,却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他发现,程咬金虽然在兄弟们面前大大咧咧,但在战场上,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瓦岗军遭遇了一小股隋军的伏击。混战中,罗成仗着艺高人胆大,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却不慎被三个配合默契的敌人围在了中间。就在他疲于应付之时,一把朴刀从他的视觉死角处,阴险地劈向他的后心。
那一刀来得又快又急,罗成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回枪防守。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重伤之际,一个魁梧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撞了过来,用他那壮硕的身体,硬生生将罗成撞开了一步。
“噗嗤!”
朴刀入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是程咬金!
他用自己的后背,替罗成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老程!”罗成又惊又怒,回手一枪便将那偷袭的敌人刺了个透心凉。
程咬金疼得龇牙咧嘴,后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回头冲着罗成憨笑道:“罗兄弟……你没事吧?俺这皮糙肉厚,不碍事!”
那一刻,看着程咬金脸上那真诚而关切的笑容,罗成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可以确定,程咬金的隐藏,绝不是为了戏耍他们。这份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的兄弟情义,是做不了假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拥有绝世武功的人,为什么要甘愿扮演一个小丑,忍受所有人的误解和嘲笑?他到底在隐藏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罗成心中的怒火和烦躁,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敬佩,以及一丝丝心疼的情感。
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再用那种逼迫的方式去揭开他的面具。因为那面具之下,可能隐藏着一个沉重到他无法想象的过往。
04
日子在紧张的操练和零星的战斗中一天天过去。瓦岗寨的势力如滚雪球般越发壮大,这面反隋的大旗也愈发鲜亮。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引来了真正的庞然大物——隋炀帝杨广终于无法再容忍这颗扎在心腹之地的钉子,下令派遣朝廷的正规军,前来围剿。
这次领兵的主帅,非同小可。他叫宇文泰,乃是宇文阀中一位深居简出的老将,据说已有六十高龄,早年曾随军出征高句丽,战功赫赫,后因看不惯朝中权臣当道,便称病隐退。此人不仅用兵诡诈,谋略过人,更可怕的是,他自身的武功也已臻化境,一手“锁心剑法”,专破天下猛将的护体罡气和刚猛招式,阴柔歹毒,防不胜防。
消息传来,整个瓦岗山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肃杀气氛之中。以往的对手,多是些地方官军或是其他义军,大家凭着一股血勇之气,总能冲杀出来。可这次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朝廷精锐,和一位传说中的将帅。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将会是一场决定瓦岗寨生死存亡的恶战。
程咬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他变得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他依然会和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声说笑,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勉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里吹牛打屁,而是会花更多的时间,一个人默默地去马厩喂他的那匹大黑马,或者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开山巨斧。
他擦得很用力,很认真,仿佛要把斧面上每一丝铁锈都磨掉。
秦琼看到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大战前心里紧张害怕,毕竟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可是要动真格的了。他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程咬金宽厚的肩膀,安慰道:“老程,别怕!你忘了你那好运道了?上了战场,你什么都别想,就跟紧我,保管你没事!”
程咬金抬起头,冲着秦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知道了,秦二哥,俺不怕!俺就是觉得这斧头有点钝了,得多磨磨,到时候好多砍几个隋兵的狗头!”
他说的还是那套粗话,但秦琼总觉得,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些以往的憨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天晚上,山风呼啸,吹得林涛阵阵,如同鬼哭。
程咬金又是一个人,没有喝酒,也没有去擦斧头,只是独自坐在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上,望着山下被夜色笼罩的广袤大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那魁梧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程咬金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在这整个瓦岗山,能把脚步声控制得如此轻微,又会在这深夜来找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罗成在他身边站定,没有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黑暗。
山风吹动着罗成银色的战袍和程咬金粗布的衣衫,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没有了以往那种针锋相对的紧张,反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
良久,还是罗成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被山风吹散。
“老程,明日之战,非同小可。那位宇文泰,我听说过他。他早年纵横沙场时,我父亲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校尉。他的‘锁心剑’,专走阴柔路数,最克制我们这种刚猛的枪法和刀法。你……万事小心。”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质问,而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兄弟间的提醒。
程咬金缓缓转过头,看着月光下罗成那张俊朗而严肃的脸庞。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罗成会对自己说这些。随即,他咧开嘴,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丝毫的伪装和憨傻,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和坦然。
“知道了,罗兄弟。”他的声音也变得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也是。你的枪法虽然厉害,天下无双,但太傲,太直。对付宇文泰那种老狐狸,最容易被算计。明日上了阵,你别一个人往前冲得太猛,记得……往俺身边靠一靠。俺皮糙肉厚,真有什么事,能给你挡两下。”
罗成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一刻,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由怀疑和伪装构筑起来的墙壁,仿佛悄然瓦解了。罗成心中那些关于“撼山诀”、关于程咬金过去的种种疑问,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更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在关键时刻,愿意用后背为自己挡刀的兄弟。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既然他不想说,那自己又何必苦苦相逼?
“早些歇息吧。”罗成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转身离去。
程咬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山下的黑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明天,将会是他来到瓦岗山之后,最艰难的一天。
他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嘣”的脆响。脑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在回响:“……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可轻易示人……”
万不得已……生死存亡……
程咬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股浓烈的杀意,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05
次日,天刚蒙蒙亮,沉闷的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山谷。
瓦岗军倾巢而出,在山下的平原上摆开了阵势。与他们遥遥相对的,是黑压压一片的隋军方阵。旌旗如林,刀枪如山,一股冰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每一个瓦岗士卒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和以往遇到的那些乌合之众不同,眼前的这支军队,军容严整,令行禁止,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主帅徐茂公一声令下,瓦岗军的进攻开始了。秦琼、王伯当、单雄信等一众猛将,各率一队人马,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隋军大阵发起了冲锋。
然而,敌将宇文泰果然名不虚传。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瓦岗军的进攻套路,不慌不忙地指挥着军队变阵。隋军的方阵如同一块巨大的海绵,看似松软,却在瓦岗军冲入的瞬间,迅速分解成一个个小的阵法,将秦琼等人分割包围,层层消耗。
这些小阵法环环相扣,彼此呼应,让勇猛无匹的瓦岗众将,如同陷入了泥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无法冲破那看似薄弱的包围圈。
战况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与被动。
“跟我冲!撕开他们的口子!”
作为瓦岗军最锋利的箭头,罗成自然是身先士卒。他一马当先,白马银枪,如同一道耀眼的电光,直插隋军的中军大阵!他相信,只要斩杀敌方主帅宇文泰,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这正中宇文泰的下怀。
就在罗成即将冲到中军帅旗之下时,原本严整的军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缺口。缺口之后,一名身穿陈旧铠甲、须发皆白的老将,手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正静静地骑在马背上等着他。
正是宇文泰!
“来得好!”罗成大喝一声,战意勃发。他双腿一夹马腹,人借马势,枪随身动,一招“神龙摆尾”,亮银枪带着万钧之势,横扫向宇文泰的腰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宇文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他手中的那柄长剑,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从下方斜斜刺出。
他的剑法,看起来缓慢而无力,就像老人在公园里舞剑晨练。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剑,却精准无比地指向了罗成横扫时,枪杆与手臂之间那个一闪即逝的、力道转换的空隙。
罗成心中大骇!他的枪法大开大合,讲究一往无前,气势夺人。可对方这一剑,却像是毒蛇一般,精准地咬向了他的命门。他若是执意要扫中宇文泰,自己的右臂也必将被这一剑刺穿!
无奈之下,罗成只得强行收招,变扫为刺,枪头一转,迎向了宇文泰的长剑。
“叮!”
一声轻响,两件兵器在空中交击。罗成只觉得一股阴柔至极的螺旋劲力,顺着枪杆传了过来,震得他手腕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长枪。
高手过招,一合便知深浅。
罗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一场让罗成感到无比憋屈的鏖战。他的罗家枪法,快、准、狠,每一招都蕴含着磅礴的杀气。可是在宇文泰那张密不透风的剑网面前,他所有的招式,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宇文泰的“锁心剑法”,根本不与他硬拼。他的剑,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总是在罗成最难受的地方出现,不断地消磨、牵引、瓦解他的攻势。罗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蛛网缠住的猛虎,一身的本事,竟然连七成都施展不出来。
上百回合的鏖战,让罗成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出枪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宇文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就在罗成一枪刺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宇文泰的身形突然从马背上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弧光,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瞬间绕过了罗成的枪杆。
“噗嗤!”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罗成右肩的肩胛骨!
剧痛传来,罗成闷哼一声,右手一软,那杆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插在了远处的泥地里。
“罗兄弟!”
战场远处,正在与几名隋兵苦斗的程咬金,恰好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吼声。
罗成单膝跪倒在地,鲜血从肩胛处的伤口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银色铠甲。他想站起来,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宇文泰缓缓地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不甘的天才少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罗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太年轻了,锐气太盛,不懂得藏锋。”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说罢,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对准了罗成的心脏。
“结束了,少年。下辈子,记得找个好师父,学一学‘藏’字诀。”
罗成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泛着寒光的剑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他不是怕死,他是恨自己,辜负了瓦岗寨所有兄弟的期望。
就在那柄长剑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完全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愤怒、狂暴与杀意,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凶兽,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宇文泰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来人,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凌厉杀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让他这个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老将,都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放弃了击杀罗成,猛地回身,将长剑横在胸前格挡。
一道巨大的黑影,以一种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符的、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程咬金!
但此刻的程咬金,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没有发出那标志性的“你奶奶的”怪叫,脸上也没有了丝毫的憨厚和慌乱。他的双眼一片赤红,布满了血丝,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一片要将眼前万物都彻底毁灭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手中的巨斧,没有使用他那惯用的、可笑的“三板斧”起手式,而是以一个极其古朴、极其沉稳的姿态,横在了胸前。他的双脚一前一后,深深地踏在泥土里,整个下盘稳如磐石,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程咬金那看似简单的一记横扫,与宇文泰格挡的长剑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宇文泰只觉得一股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磅礴浩瀚到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之上传来。他整个人连同坐骑,竟被这一击硬生生震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蹄印。他持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宇文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洪荒凶兽般气息的黑大个,看着他那古怪而沉稳的持斧姿势,一个尘封在他记忆深处,已经有数十年之久的传说,猛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惊呼:
“这个架势……你……你是‘撼山诀’的传人?!不对!这门功夫,明明已经失传了六十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