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的一个清晨,首尔金浦机场候机大厅里出现了一支罕见的“体操方阵”。李宁、西装笔挺的裁判、前世界冠军李小双兄弟挤在一排,边聊边等行李。韩国媒体的闪光灯不断,镜头对准人群中央的黄力平——那位已经离开赛场六年的中国小伙。此情此景让不少过往旅客纳闷:这些重量级人物干吗专程来韩国?答案很快揭晓,他们是来接亲的,新娘叫许昭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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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镜头推回九年前。1993年10月,英国伯明翰世锦赛后台,16岁的许昭英正在扳腿压肩,突然递到她手上的一袋糖果惹来队友们的起哄。“祝你发挥好。”黄力平说完就跑,中文夹杂着生硬的英语。许昭英礼貌点头,糖果却原封不动塞进包里。当时的她只想着动作难度表,没有多余心思想恋爱。
1994年广岛亚运会,许昭英帮助韩国队拿到体操团体铜牌。这面铜牌在当时的韩国体操界如同一针强心剂,而黄力平也在同届比赛摘下双杠冠军。两人领奖台上擦肩而过,却没产生交集。后来回忆起那段时间,黄力平笑称:“那会儿我连韩语的‘你好’都说不利索,哪敢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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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黄力平因争议判罚与金牌失之交臂。当晚,他把参赛服折好放进背包,决定退役。三个月后,他考取国际级裁判资格,成了当时中国最年轻的国际裁判。他常说,坐在裁判席上才能真正保护运动员。
命运的齿轮在1998年曼谷亚运会重新啮合。裁判席上的黄力平与赛场上的许昭英对视,算是第三次见面。比赛结束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能不能给个机会,请你喝杯水?”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却让许昭英愣住。五年坚持换来一个点头,两人先以邮件联系,再用国际长途煲电话粥,距离不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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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夏天,许昭英结束运动员生涯,带着行李来到北京语言大学读汉语。周末,她常去昌平的李宁体操学校。黄力平那句“字要一笔一划写,动作也一样”时常挂在训练馆里,引来小队员偷笑。语言渐通,感情迅速升温。同年冬天,两人确定恋爱关系。
然而婚讯并未让所有人高兴。许母第一反应是摇头,“远嫁不安全”。舆论也出现杂音,一些极端网友给她贴上“背叛者”的标签。面对压力,两人保持沉默。黄力平只做了一件事,把今后的计划写成中文、韩文各一份,亲手递到未来岳母面前:在哪里生活、怎样工作、孩子教育,全都列得清清楚楚。许母说:“如果真能做到,那就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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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有了开头那支豪华迎亲队。婚礼当天,韩媒直接打出标题《体操女神牵手中国全能王》。短暂热闹后,小两口回到北京。许昭英继续上课,顺便在李宁体操学校教小朋友做柔韧;黄力平兼顾国家队教练和国际裁判,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2003年3月4日,女儿在首尔出生。老丈母娘坚持“出嫁女回娘家生子”的传统。黄力平无奈调侃:“入乡随俗,裁判也要服从规则。”孩子小名叫“葡萄”,取中韩发音都顺口之意,正式名字黄智研。4月底,一家三口回到北京,从此开启两地文化交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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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英的中文进步飞快,后来直接考取了北京体育大学运动训练专业研究生,又拿到国际体操联合会教练证书。她的课堂不再是高低杠,而是用标准普通话讲解《动作编排与艺术表现》。黄力平则在大赛裁判席与青少年训练场之间奔波,还担任李宁青少年体操发展项目负责人。
2022年,他们的女儿已考上首尔大学体育教育系,假期回国给小队员做志愿翻译。有人问她中韩双重文化体验如何,她耸肩一句:“两边都是家。”一句轻描淡写,道尽父母当年承受的质疑与坚持。
如果说体操让许昭英与黄力平相识,那么持续不断的自我升级让这段跨国婚姻扎根。如今,黄力平依旧在国际赛场打分,许昭英专注青少年训练,两人偶尔一起出现在比赛看台,讨论动作难度变化。岁月把冠军光环收起,留下的是一份专业与一份担当,而这正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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