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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遵义会议的三个军团政委,为何只有一人在建国后未获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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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在遵义那座小楼里决定中国革命往哪儿走的人,拢共二十个。

掰着指头数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

这些名字,现在挂在墙上,印在书里,谁都认识。

可名单上偏偏有个叫李卓然的,就跟混进明星堆里的素人一样,很多人看到这个名字都得愣一下,寻思这谁啊?

要知道,当时他的位子可不低,红五军团政委,跟聂荣臻、杨尚昆是平级的。

能坐在那张桌子边上,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

可为什么后来,历史的浪头打过来,别人的身影越来越高大,他的影子却越来越淡,最后几乎看不见了?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他的故事,前半辈子是把油门踩到底,后半辈子却像是挂了空挡,慢慢滑行,身上还背着个卸不下来的大包袱。

李卓然的底子,搁当时绝对是顶配。

他年轻时跟周恩来他们一块儿在法国做过工,后来又被送到莫斯科的东方大学,正儿八经学过军事。

能出国见过世面,又懂军事理论,这种人在早期的队伍里,那是宝贝。

1929年一回国,他就被派到中央苏区,给毛泽东当办公室主任。



这活儿不好干,但李卓然干得特细。

他发现毛泽东有个习惯,爱从敌人的报纸里找信息,分析形势。

那会儿苏区跟个孤岛似的,消息闭塞。

李卓然就下了死命令,让前线的人不管仗打得多紧,只要缴获了报纸,必须第一时间送过来。

就这么个小事儿,等于给毛泽东开了个天窗,能瞅瞅外面的世界到底啥样。

俩人的信任,就是这么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更难得的是,后来毛泽东在第四次反“围剿”后头被撸了军权,日子不好过,很多人都绕着他走。

可已经调到别处的李卓然,偏偏专门跑去看他。

这种时候还能上门的人,毛泽东心里都有一本账。

好景不长,第五次反“围剿”打败了,红军只能挪窝,开始长征。

博古和那个德国顾问李德,把行军搞成了搬家,坛坛罐罐什么都带着,走得又慢,成了人家追着打的靶子。

队伍损失大得吓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李卓然接了个烫手山芋,跟董振堂一起,带着红五军团给全军殿后。



殿后部队,说白了就是全军的“铁屁股”,专门用来挨打的。

红五军团这个“铁流后卫”的名号,是拿一条条人命换来的。

他们得跟中央纵队隔着一两天的路,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屁股后头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追兵,让主力能喘口气。

湘江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

为了让大部队过江,红五军团的弟兄们跟疯了一样往前顶,一个师接着一个师地填进去,好多人连江边都没摸到就没了。

有一次敌机轰炸,炸弹跟下雨似的往李卓然的指挥部砸,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警卫员、参谋一个个倒下,自己却在烟和血里头站了起来,身上连块皮都没破。

从江西走到贵州,这一路,李卓然和他的兵,就是用身体在给中央红军铺路。

他们是离死神最近的一群人,所以对博古、李德那套瞎指挥,恨得牙根痒痒。

1935年1月,李卓然拖着一身疲惫和硝烟味进了遵义城。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毛泽东听说他到了,自己还发着高烧,立马让人把他请到自己屋里。

屋里没啥客套话。

毛泽东裹着被子,开门见山就问:“卓然同志,后卫部队怎么样?



说说实话。”

李卓然一肚子的火和委屈,这下全倒了出来。

他嗓子沙哑,说的全是前线的真事儿:“部队伤亡太大了,好多连队打光了都没人补。

弟兄们对‘三人团’的打法意见非常大,说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士气很低落…

他把一路上的憋屈、战士们的抱怨,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毛泽东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里都是火:“卓然同志,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

明天开会,你一定要把这些话,当着大家的面讲出来!

让那些坐在后方办公室里的人听听,前线到底是什么样!”

第二天的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博古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说什么“敌人太强大”。

李卓然听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就讲故事,讲红五军团怎么在一个叫光华铺的地方,用刺刀和手榴弹顶住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讲战士们怎么骂那个“短促突击”是“短命突击”;讲大家伙儿对前途有多迷茫,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远。

他的话,就像是从战场上直接搬过来的,带着血腥味儿。

这不是理论辩论,这是一个幸存者在为死去的弟兄们讨个说法。

最后,他提高了嗓门,旗帜鲜明地表态:这样的指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换人!

他支持毛泽东同志出来带兵。

在那个决定中国革命会不会半路夭折的会议上,李卓然作为一线军团的代表,投下了他那至关重要的一票。

这一票,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湘江边上那上万个回不来的弟兄们的呐喊。

遵义会议之后,李卓然的人生本该是条上坡路。

可谁都没想到,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次西征,成了他一辈子的拐点,也给他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因为张国焘要闹分裂南下,李卓然跟着左路军行动。

他坚决反对南下,差点被当成“异己”给处理了。

好不容易熬到三大主力会师,1936年10月,他又被编进了西路军,渡过黄河向西打。



那地方叫河西走廊,一边是雪山,一边是戈壁滩。

西路军两万多人,像一群没娘的孩子,被盘踞在那里的马家军十几万骑兵团团围住。

天寒地冻,没吃的没穿的,子弹打一颗少一颗。

那是一场地狱般的战斗,红军将士的血把戈壁滩都染红了。

最后,部队被打散,主帅徐向前、陈昌浩奉命先回延安。

烂摊子留给了李卓然和李先念他们。

李卓然被任命为西路军工作委员会书记,成了这支残兵败将的最高负责人。

在那种绝境里,他带着剩下的一千来号人,个个衣不蔽体,饿得前胸贴后背,躲着马家军的搜捕,翻过了冰天雪地的祁连山,最终在新疆找到了组织,和中央联系上了。

当电报员把中央的电报递给他时,这个硬汉再也绷不住了,抱着电报机放声大哭,嘴里喊着:“好了,流离失所的孩子,终于找到爹娘啦!”

可回到延安,迎接他的不是拥抱和安慰,而是冷冰冰的审查和质问。

当时延安正在批判张国焘的错误,西路军的惨败成了一个敏感又沉重的话题。

有人就把这口锅扣在了他这个最后指挥者的头上,说他执行了张国焘的路线。

从那一刻起,李卓然就背上了这个“历史包袱”。



他再也没机会指挥大部队打仗了,被安排到西北局宣传部当了个部长,管管报纸,搞搞宣传。

从一个叱咤风云的军团政委,变成一个后方的文职干部,这落差,换谁都受不了。

可李卓然没趴下。

打仗的本事没地方使了,他就把那股劲儿全用在了工作上。

1941年,毛泽东号召搞调查研究,他主动带队下乡,在固临县一扎就是两个多月。

他把每个村子都跑遍了,跟老百姓坐在一个炕头上,问人家里几亩地,收成怎么样,负担重不重,对共产党有啥意见。

最后写了十几万字的调查报告,直截了当地指出边区存在“群众负担过重”这些要命的问题。

这份报告,后来成了中央搞大生产运动的重要参考。

后来搞“抢救运动”,抓“特务”抓疯了,人人自危。

李卓然顶着压力,他管的西北局宣传部和《边区群众报》,硬是一个人没被错当成“反革命”给抓起来。

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保下了一批受怀疑的知识分子。

他这个人,厚道。

有一次,他的秘书不小心把火盆弄倒了,把他熬了一个多月心血写的调查报告初稿给烧了。



小秘书吓得脸都白了,以为这下完蛋了。

结果李卓然瞅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别怕,烧了就烧了。

内容都在我脑子里,我再重新写一遍就是了。”

建国后,按他的资历,很多人觉得至少得是个大军区司令或者省委书记吧,结果他只被任命为中宣部副部长。

别人替他抱不平,他自己倒没啥。

1955年评工资,中央本来给他定了行政4级,跟副总理一个待遇,他自己写信,主动要求降到5级。

他说,名利这东西,是考验干部的一道坎。

他对自己和家里人,抠门到家了。

困难时期,他主动要求减自己的口粮。

女儿发高烧到42度,他没用自己的专车,就让警卫员用自行车把孩子驮回家。

他这辈子心里最大的疙瘩,就是西路军的问题。

他总希望能有个公正的说法,给那些死在戈壁滩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可惜,这个愿望他到死都没能完全看到。



1989年,李卓然病逝,享年90岁。

他留下的最后遗言,是把自己的骨灰撒在祁连山上。

他要回到那个让他背了一辈子包袱的地方,跟那些他没能带回家的战士们永远在一起。

参考资料:
《李卓然传》,中共党史出版社,2009年版。
董汉河,《李卓然:遵义会议上被淡忘的功臣》,《党史博采》,2011年第1期。
《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兰州军区政治部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甘肃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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