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阳台坠亡,继父救人被带倒摔断了胳膊,我却在他手心看到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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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晴,二十二岁,是滨海医科大学大三的学生。

2023年8月11日,我生命中最炎热的一个夏天。我的母亲李秀云,从六楼的阳台坠亡。

我的继父,赵建军,为了伸手救她,被我母亲坠落的冲力生生带倒,右臂撞在护栏基座上,开放性骨折。

在邻居眼中,他是情深义重、舍身救妻的“英雄”。在警察眼中,他是失去爱妻、自己也身受重伤的“受害人”。

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直到在开往医院的救护车上,在那刺耳的警笛声中,我扶起他那只“完好”的、颤抖的左手时,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在他冰冷的掌心里,那四道,深嵌着我母亲血肉的,指甲印。



01.

我是医学生。我们这个专业的人,被训练得更习惯于观察、解构,而不是单纯地感受。

我看人,习惯看细节。而我的继父,赵建军,在过去的两年里,是一个在“细节”上无懈可击的,完美的男人。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我母亲李秀云,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她是个非常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女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两年前,她再婚了。嫁给了赵建军。

赵建军四十八岁,比我母亲大三岁,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他成熟、稳重、儒雅,甚至有些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对我母亲,好到了“溺爱”的程度。

我母亲一辈子没穿过什么名牌。赵建军会专门开车去市中心,给她买最新款的裙子和包。我母亲喜欢种花,他就把那个半封闭的阳台,改造成了一个小花房。

他对我,也视如己出。

我考上医学院,他比我母亲还高兴,当场奖励了我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我这个暑假回家,他更是每天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

“我们家晴晴,以后可是苏大夫。”他总是笑眯眯地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我碗里,“学医太苦了,在家必须好好补补。”

“爸,”我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喊他,“您别惯着我了。”

他是我主动开口叫“爸”的。因为他做得,比很多亲生父亲,还要好。

邻居们都说,我母亲是苦尽甘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宝藏”男人。

我曾经,也为我母亲感到由衷的高兴。

02.

赵建军给了我们母女一个“富足”的家。

我们住在滨海市的“海天花苑”,一个虽然有些老旧,但地段和绿化都极好的高档小区。六楼,顶楼,视野开阔。

赵建军的公司看起来运转得很好。他换了一辆新的商务车,还计划着,等我一毕业,就全款给我买一套小户型当“毕业礼物”。

他唯一“抱怨”过的,就是那套老房子的阳台。

“这阳台的护栏,”我至少听他提过三四次,“有点矮了,而且都生锈了。等我这阵子忙完,找工人来,给它整个换成不锈钢的。”

我母亲总笑着说他小题大做:“这不挺好的吗?住了两年了,结实着呢。我种花方便。”

“那不行,”赵建军总是一脸严肃,“安全第一。尤其是你,最喜欢趴在栏杆上浇花,我看着都心惊胆战。”

现在回想起来,他每次说这话时,那种“关切”的眼神,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真实的,就像一个演员。

这个暑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复习,准备下学期的执业医师资格预考。我戴着降噪耳机,听着网课,几乎与外界隔绝。

这也让我,错过了在“意外”发生前,最后一次救我母亲的机会。

03.

8月11日,下午4点左右。

滨海市的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我像往常一样,在自己房间的空调下,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解剖图谱,背诵着神经和血管的走向。

我把耳机的音量调得很大。

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是一种,穿透了耳机的、极其尖锐的、变了调的“尖叫”。

是我母亲的声音!

我猛地摘下耳机。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客厅的方向,传来了第二声!

那不是尖叫。

那是一个男人,在极度痛苦或惊恐时,发出的“啊——!”的一声惨叫!

是赵建军!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我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了房门。

04.

我冲出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我母亲爱看的午后剧场。

那两声惨叫,仿佛是我的幻觉。

“吗?爸?”

我颤抖着喊。

没人回应。

我的目光,投向了阳台。

那个被我母亲种满了花花草草的、阳光明媚的阳台。

一个穿着拖鞋的男人,正瘫倒在阳台的“内侧”——是靠近客厅地板的这一侧。

是赵建军。

他背对着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反向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和他的短袖衬衫,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我在解剖图谱上,见过无数次的——“尺骨、桡骨,开放性骨折”。

“爸!”我尖叫着冲过去。

阳台,是空荡荡的。

那个种满了花的架子倒了,泥土和破碎的陶盆撒了一地。

而那个,我母亲最喜欢趴在上面的,白色的铁艺护栏……

中间那一段,不见了。

它断了。

只留下一个狰狞的、朝外的豁口。

我母亲……李秀云……不见了。



05.

我一个自诩冷静的医学生,在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甚至不敢,也不愿,朝那个豁口下面看一眼。

“妈……”

“晴晴……”赵建军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他满脸都是汗水、泪水,甚至还蹭上了阳台地上的灰和血。

他整张脸,因为剧痛和惊恐,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妈……你妈她……”他指着那个豁口,发出了野兽般的哭嚎,“她掉下去了!”

“我没拉住!我没拉住她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似乎想爬起来。

“爸!你别动!”我受过的医学训练,让我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你的胳膊……你别动!我打120!我打110!”

我的手抖得,几乎解不开手机的锁。

“别管我!”赵建军嘶吼着,他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让我去死!让我跟你妈一起去!我这个废物!我为什么没拉住她!”

06.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砰砰砸响。

是住在对门的王阿姨和楼下的李叔叔。他们显然是被赵建军那声“惨叫”和我的“尖叫”惊动了。

“开门!苏晴!出什么事了!”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

邻居们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阳台上的惨状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赵建军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臂……爬了起来!

他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朝着那个豁口,就要冲过去!

“赵先生!你疯了!”楼下的李叔叔,一个退伍军人,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赵建军在我家客厅里,疯狂地挣扎,哭喊,“秀云!秀云!我对不起你!你带我一起走啊!”

王阿姨也吓傻了,她抱着我:“晴晴……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在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剩下发抖的力气。

“他……他肯定是为了拉你妈……”王阿姨看着那条断臂,自己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哎哟!这得多大的劲儿啊!这胳膊……生生被拽断的啊!”

“赵先生,真是个好男人啊!”

“情深义重啊!”

邻居们的议论声,和赵建军那“悲痛欲绝”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我当时,看着那个被李叔叔死死按在地上的、满脸血泪的男人。

我信了。我深信不疑。

我的母亲,意外失足。我的继父,舍身相救。

这是一个,没有“凶手”的,人间惨剧。

07.

110和120几乎是同时到的。

楼下,很快拉起了警戒线。我不需要下楼,就知道结果了。六楼,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急救人员冲了上来,第一时间给我继父赵建军做固定和包扎。

“开放性骨折,尺骨、桡骨全断了,伤到了动脉,失血很快!” “病人情绪激动,上镇定剂!”

赵建军还在“挣扎”。他拒绝上担架,他喊着,他要下楼,他要去看我妈。

最后,是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后,才安静下来的。

警察也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精干的年轻警官。他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他,他好像叫……刘洋。

刘洋警官开始勘查现场,并询问目击者。

“警官,”王阿姨抢着说,“我们都看到了!赵先生要跳下去殉情啊!被我们拉住了!”

“他胳膊都断了!”李叔叔也作证,“肯定是拉他老婆的时候,被一起带倒,摔断的!哎,这老小区的护栏,真害人啊!”

刘洋警官走到阳台,蹲下,仔细看了看那个断口。

“护栏的固定螺丝,锈得很厉害。”他对手下的警员说,“有明显的‘剪切’断裂痕迹。初步判断,是外力拉拽导致的老化护栏崩断。”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那都是赵建军断臂流下的。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和碎陶盆。

“苏晴是吧?”他走到我面前,“事发时,你在哪?”

“我在房间……听网课。我只听到了尖叫。”我回答。

“你父母,最近有争吵吗?”

“没有。”我立刻摇头,“我爸……我继父,他对我妈非常好。他们从不红脸。”

刘洋警官点点头。

他看了看邻居的证词,看了看现场的“物证”,又看了看那个“悲痛欲绝、身受重伤”的丈夫。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了——“意外”。

一个“恩爱丈夫”,试图拯救“失足妻子”,非但没有成功,自己反而被带倒,摔成了“重伤”。

这是一场,百分之百的,“意外”。

08.

我被允许,作为唯一的家属,陪同继父赵建军,上了救护车。

我母亲的尸体,被装进了黑色的袋子,由另一辆车拉走。

我麻木地坐在救护车的角落。

我告诉自己,苏晴,冷静下来。

母亲已经走了。

现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就是担架上这个,刚刚为了救我母亲而摔断胳膊的男人。

我必须照顾好他。

赵建军因为镇定剂的药效,安静了许多。他不再哭喊,只是躺在担架上,睁着眼,眼泪,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的右臂,已经被纱布和夹板固定住了,吊在胸前。

“爸……”我沙哑地开口,试图安慰他,“您别……别太难过。医生说,您的胳索……可以接好的。”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痛苦”,和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虚弱”。

“晴晴……”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拉住你妈……”

“她……她抓着我……她一直抓着我……可我……我没力气了……我对不起她……”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爸,别说了。”我的眼泪,也终于决堤了。

这是多好的一个男人啊。我母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他现在,一定在深深地“自责”。

“爸,你还有我。你别怕。”

我伸出手。

我想握住他那只,完好的,没有受伤的,左手。

我想传递给他一点,作为“女儿”的,力量和温暖。

09.

救护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大概是压过了减速带。

警笛声刺耳,混合着我继父那压抑的、因为“悲痛”而发出的“呜咽”声。

我的手,伸了过去。

我握住了他那只,垂在担架边缘的,冰冷的左手。

他的手,全是冷汗,湿漉漉的。而且,在剧烈地发抖。

“爸,别怕。我在。”我握紧了他的手。

而我的继父,赵建军,在我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触电”般的,剧烈痉挛。

我愣住了。

我以为是我的触碰,引发了他“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了我们相握的手。

我的手,握着他的手背。

而他的手掌,是摊开,朝上的。

我看到了。

就在他那只,冰冷的、颤抖的、满是冷汗的,“完好无损”的左手手心——

赫然,是四道,已经开始微微卷曲、凝固着血痂的,月牙形的,深深的……

指甲印。

我是滨海医科大学大三的学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成年女性,在濒死挣扎时,她的指甲,能爆发出多大的“抓握力”。

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伸手去拉”坠楼者的人,抓痕,会留在哪里。

它会留在手背。会留在手腕。会留在小臂。

它……绝不可能,会留在“手心”。

除非在那一刻,我继父的手,根本不是“张开”去拉我母亲的。

而是……

“紧紧攥住”的,拳头。

我母亲在坠落的最后一刻,她抓住了他。而他,为了挣脱,攥紧了拳头。我母亲的指甲,便生生地,嵌进了他的掌心血肉。



救护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却感觉,自己像坠入了一个,万年冰窟。

我缓缓地,抬起头。

看向了担架上,那个,依旧在“流泪”,满眼“悲痛”与“自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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