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子结婚没给我娘家派请帖,婆婆来电:你们给个28万红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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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锦城九月的夜晚,还带着夏天的余温。

我窝在工作室的沙发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只半成品的玄鸟,翅膀上的纹路还没画完,但我已经盯着它看了快二十分钟,一笔都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婆婆柳慧芳发来的微信:“暮云,明天有空吗?妈想跟你说点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个“嗯”。

柳慧芳很快打来了电话。

“暮云啊,若岚下个月十五号结婚,你知道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我愣了愣。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妈,我……不太清楚。”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哎呀,这孩子!以则没跟你说吗?”柳慧芳语气里透着责怪,但不知道是在责怪我还是她儿子,“若岚这次婚礼办得挺大的,在云锦柏悦酒店,贺家那边来的人不少。”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这样的,请帖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柳慧芳顿了顿,“婚庆公司说咱们给的地址清单里,你娘家那边的地址写得不够详细,他们没送过去。不过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的东西就不用讲究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地址不够详细?我娘家在锦江路住了三十多年,实在不清楚可以直接问我啊。

“妈,那我……”

“对了,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柳慧芳打断了我,“贺家那边家世不错,贺德仁是做地产的,在锦城也算有头有脸。咱们江家虽然比不上人家,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不是?”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若岚说,贺家给的彩礼是八十八万,这是男方的诚意。咱们江家呢,也得准备点见面礼给贺家,不能让人说我们小气。”

“见面礼?”

“对啊,就是个意思嘛。”柳慧芳笑着说,“你和以则虽然是若岚的弟弟弟妹,帮衬着点是应该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你们出个二十八万,包个红包,婚礼那天交给贺家。”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妈,你说什么?”

“二十八万啊,你和以则一人一半,也不多。你做设计的,收入应该还可以吧?以则在公司也有点积蓄。”

我深吸了一口气:“妈,这个……不太合适吧?若岚结婚,彩礼是贺家给的,怎么要我们再给贺家钱?”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柳慧芳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这叫礼尚往来!贺家是大户人家,咱们不能让人觉得江家小气!你帮大姑子撑撑场面怎么了?”

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了,就这么定了。”柳慧芳也不等我回答,“你这几天把钱准备好,到时候我来拿。对了,婚礼那天你穿得喜庆点,别穿你那些黑黑白白的,不吉利。”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半天没动。

二十八万。

我和江以则结婚那年,柳慧芳给我们包了个八千块的红包,还反复强调“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们小两口要懂得感恩”。

现在张口就要二十八万。

晚上江以则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问。

“开会。”他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什么味儿?挺香。”

“西红柿鸡蛋面,想吃吗?”

“吃。”

我又下了把面,问他:“若岚结婚的事,你知道吗?”

江以则的动作顿了一下:“啊,知道……我妈跟你说了?”

“嗯。”我把面捞出来,放进碗里,“她说让我们准备二十八万。”

“这个……”江以则搔了搔头,“我妈她就是那个意思,觉得贺家条件好,咱们不能让若岚丢脸。”

“所以你同意了?”

“我……”他看着我,“要不咱们就意思意思?我妈那边不好交代。”

我端着碗,看着他:“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哎呀,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江以则接过碗,坐到餐桌前,“我妈她就是好面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再说话。

吃完饭,江以则去洗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翻开通讯录。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拨通了妈的电话。

“喂,暮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妈,你睡了吗?”“没呢,你爸在看电视。怎么了?”

我想问她有没有收到江若岚的请帖,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啊。”妈笑了,“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对了,若岚是不是要结婚了?”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今天碰见你婆家的表姐陈岚,她说收到请帖了,还挺高兴,说江家办喜事她得随个大红包。”妈顿了顿,“我寻思着,若岚结婚怎么也得通知咱们一声吧?你问问以则,是不是请帖还没送到?”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这个陈岚是婆婆隔了不知道几辈子的亲戚,我们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

“可能是还没送到。”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跟江以则是五年前结的婚。那时候我刚从锦城美院毕业,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三千块工资。江以则在他家的公司上班,人挺老实的,对我也不错。

谈恋爱的时候,他带我见过柳慧芳。那天柳慧芳做了一桌子菜,笑着说:“暮云是吧?听以则说你是学美术的?那挺好,有文化。”

吃完饭,她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暮云啊,阿姨看你是个好姑娘。不过以则是我们家的独子,你嫁过来得懂事,知道吗?婆婆不求你能干出什么大事业,就希望你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别让以则操心。”

我当时点头答应了。

结婚那年,我用攒的钱付了天璟华庭那套房子的首付。柳慧芳知道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一个女孩子家,买什么房?”她对江以则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一点规矩都不懂。”

后来房子的贷款,是我自己在还。

再后来,我辞职了,开始自己接单子做设计。柳慧芳又说:“这能挣几个钱?还不如找个正经工作,起码有个保障。”

我没理她,一个人埋头画画。

画了两年多,我做出了“月隐·灵犀”系列。

那是一套融合了山海经元素和现代赛博风格的IP设计,有月狐、灵鹿、玄鸟三个主要角色。我把设计稿发到网上,没想到火了。

先是有文创公司来找我谈授权,后来越来越多。

去年,云图文创集团的总裁沈谦之亲自来工作室找我,说想拿下“月隐·灵犀”的独家授权,做主题乐园。

那天他坐在我的工作室里,看着墙上贴满的设计稿,说:“苏老师,你的作品真的很特别。我做了二十年文创,很少看到能把东方美学和现代科技感结合得这么好的。”

我当时挺受用的,但也没放松警惕:“沈总,你的条件我得考虑考虑。”

“当然,你慢慢考虑。”沈谦之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不过苏老师,机会不等人。现在文创市场竞争激烈,好的IP一旦被别人抢先……”

“我明白。”我接过名片,“一周之内,我给你答复。”

那次合作,我拿到了一百万的预付款,加上后续的分成,保守估计能有八百万以上。

但这些事,我一个字都没跟江以则说。

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我不想让柳慧芳知道。

我太了解她了。如果她知道我挣了钱,下一秒就会想着怎么从我这儿拿好处。

果然,现在机会来了。

二十八万。

只是个开始吧。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趟娘家。

妈正在厨房包饺子,看见我来了,有点意外:“怎么这个点过来?不用工作?”

“今天不忙。”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妈,我帮你包。”

“行。”妈笑了笑,把肉馅推到我面前。

我们一起包了一会儿饺子,妈突然说:“暮云,妈问你个事。”

“你说。”

“若岚结婚,请帖……真的是没送到?”

我手里的饺子皮捏皱了。

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妈。”我放下饺子皮,看着她,“对不起。”

“傻孩子,你对不起什么?”妈摸了摸我的头,“妈就是觉得,你嫁过去这几年,挺委屈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没事的妈,我挺好的。”

“好就行。”妈又开始包饺子,“对了,若岚结婚,咱们是不是得随个礼?”

“不用了妈。”我连忙说,“我会处理的。”

“那不行,人家结婚,咱们当长辈的怎么能不表示?”妈想了想,“这样,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看看随个多少合适。”

我看着妈,心里一阵难受。

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五六千。他们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现在还要为了江家的面子掏钱。

“妈,真不用。”我握住她的手,“我和以则会处理的。”

“那行吧。”妈点点头,“不过暮云,你记住,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做人的骨气不能丢。别人瞧不起咱们,咱们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

我用力点头。

从娘家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妈说的话。

做人的骨气。

这五年,我的骨气还剩多少?

手机响了,是柳慧芳。

“暮云,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她开门见山。

“妈,我还在想……”

“想什么想?都跟你说清楚了。”柳慧芳打断我,“这样,明天你把钱拿出来,我过去拿。对了,要现金,红包得厚实点,贺家那边才看得上。”

“妈,二十八万现金不太安全……”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拿个银行卡过去?那多寒碜!”

我深吸一口气:“妈,这个钱,我和以则可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柳慧芳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最近手头也紧,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我尽量让语气平和,“要不这样,我们随个份子钱……”

“份子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柳慧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苏暮云,我跟你说,若岚这次结婚,贺家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你要是让我在贺德仁面前丢脸,我跟你没完!”

“可是妈……”

“别跟我可是!你就说,这钱你到底出不出?”

我沉默了。

“行,我知道了。”柳慧芳冷笑一声,“你是仗着自己挣了几个钱,就不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了是吧?苏暮云,我告诉你,要不是嫁进我们江家,你能有今天?一个画画的,能挣几个钱?还不是靠着江家的名声!”

我听着她的咆哮,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妈,你说得对。”我淡淡地说,“我确实是靠画画挣钱的,挣得也不多。所以这二十八万,我真拿不出来。”

“你……”

“不过你放心,若岚结婚,我会随份子钱的。至于其他的,你还是跟以则商量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柳慧芳。

我直接按掉了。

她连着打了七八个,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了条微信:“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你们家!”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去就去吧。

反正江以则也该做个选择了。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江以则、柳慧芳,还有江兴华。

看见我进来,柳慧芳“霍”地站起来,指着我:“你还知道回来!”

“妈。”江以则连忙拉住她,“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柳慧芳甩开他的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让她拿点钱帮衬若岚,她倒好,直接把我电话挂了!这是什么态度!”

江兴华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句话不说。

我放下包,倒了杯水:“妈,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真拿不出来。”

“少来这套!”柳慧芳走到我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跟什么文创公司合作了?挣了不少吧?”

我心里一沉。

“妈,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柳慧芳冷笑,“我就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我看向江以则,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是有合作。”我承认了,“但钱都在公司账上,不是我的。”

“公司账上也是你的钱!别以为我不懂!”柳慧芳拔高了声音,“苏暮云,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二十八万你必须出!你要是不出,就是看不起我们江家,看不起若岚!”

“妈,我没有看不起谁。”我尽量保持冷静,“但这钱确实不合理。若岚结婚,彩礼是贺家给的,为什么要我们再给贺家钱?”

“你懂什么!这叫礼尚往来!”

“那按你这么说,我跟以则结婚的时候,你给我娘家送了多少?”

柳慧芳一愣。

“一分钱都没有吧?”我看着她,“我娘家也没要。因为我们都知道,女儿结婚,娘家收彩礼,婆家收份子钱,这是规矩。从来没听说过,兄弟姐妹还要给对方家里送钱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没有强词夺理。”我深吸一口气,“妈,你想让若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我能理解。但这不是我的责任。我可以随份子钱,多少我和以则商量。但二十八万,我不会出。”

“你说什么?!”柳慧芳气得浑身发抖。

江兴华这时候开口了:“行了慧芳,别吵了。”

“你还好意思说!”柳慧芳转头对着他,“你看看你儿子娶的什么媳妇!一点规矩都不懂!”

“够了!”江兴华猛地拍了一下茶几,烟灰抖了一地,“慧芳,你闹够了没有?”

柳慧芳愣住了。

江兴华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在家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他这一发火,倒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暮云说得没错。”江兴华站起来,“女儿结婚,我和你出钱就行了,凭什么让以则和暮云出?你说是礼尚往来,那人家贺家要的是这个礼吗?”

“你……”

“你就是要面子。”江兴华看着她,“觉得贺家条件好,想让人家看得起咱们。但你想过没有,这样逼着孩子们,到底是让人看得起,还是让人看笑话?”

柳慧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爸说得对。”江以则也开口了,“妈,这事确实不合适。要不这样,我和暮云随个大点的份子钱,你看行吗?”

“你们……你们都向着她!”柳慧芳指着我,眼泪都下来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我不活了!”

说完她就往门外冲。

江以则连忙追出去:“妈!妈你别这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江兴华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暮云,你……”

“爸,对不起。”我打断他,“但这事我不能退。”

江兴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冷。

这个家,真的还是我的家吗?

第二天,江以则很早就出门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对着电脑发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苏暮云女士吗?”

“是的,你哪位?”

"我是云锦柏悦酒店宴会部的,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是江若岚女士的家属吗?"

我愣了一下:“是,我是她弟妹。”

“是这样的,江女士的婚宴订在我们酒店,现在宾客名单需要确认一下。我们这边看到有你的名字,想问一下你当天会携几位家属出席?”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有我的名字?

“你好?苏女士?”

“啊,不好意思。”我回过神,“请问……你说我的名字在宾客名单上?”

“是的,你和江以则先生都在名单上。”

我笑了。

“那我想问一下,我父母在名单上吗?”

“稍等,我查一下。”对方顿了顿,“不好意思苏女士,名单上没有你父母的名字。”

“好的,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麻烦你跟江若岚女士说一声,我和我先生可能不会出席,谢谢。”

“啊?可是……”

我挂了电话。

所以,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请我爸妈。

就连我和江以则,也只是被安排在宾客名单上,大概是为了凑人数,或者说,为了做个样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江若岚。

我接起来:“喂?”

“亲爱的!”江若岚的声音又脆又甜,“听说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就是那天可能有事。”

“哎呀,你这就不对了。”江若岚笑着说,“我可是特意把你加到名单上的,你怎么能不来呢?”

特意加上的。

连“特意”两个字都不避讳。

“若岚,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尽量让语气平静,“我爸妈为什么不在名单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也知道,婚宴的位置有限。”江若岚的声音还是那么甜,“我和景川商量过了,双方亲戚朋友太多,实在坐不下。所以就……筛选了一下。”

“筛选?”

“对啊。”江若岚理所当然地说,“你别多想,真不是针对谁。主要是贺家那边来的人比较多,都是有头有脸的,我们得留够位置。你父母那边,你回头自己解释一下就好了嘛。”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笑出声来。

“若岚,你连陈岚这么远的亲戚都发了帖子,你忘了吗?”

“谁?”

“陈岚,你妈的一个远房表亲。”我说,“她收到你的请帖了。”

江若岚又沉默了。

“所以在你眼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比我爸妈更值得邀请?”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若岚的声音有点冷了,“那是我妈的亲戚,请她怎么了?再说了,你爸妈要是真想来,你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干嘛非要闹成这样?”

“我跟你说,你会同意?”

“那得看情况啊。”江若岚毫不掩饰,“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敏感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就自己往心里去。这样不好,容易让人觉得你小心眼。”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把手机摔出去。

“行,我知道了。”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去的。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江若岚。

我这次直接关机了。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哭不出来。

只是觉得很累。

后来的几天,柳慧芳又打了无数个电话。

有时候是劝,说“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当给妈个面子”。

有时候是骂,说“你就是记仇,就是小心眼,配不上我们江家”。

还有时候是威胁,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娘家闹,让你爸妈也丢丢脸”。

我都没接。

江以则倒是回来劝过几次,但每次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你就忍一忍,别让我为难”。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当年那个说“我会保护你”的人吗?

婚礼前一天,我去了趟工作室。

助理小林看见我,有点惊讶:“苏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天要休息吗?”

“临时有点事。”我在电脑前坐下,“沈总那边的方案改完了吗?”

“改完了,我发你邮箱了。”

我打开邮箱,仔细看了一遍方案,然后给沈谦之发了条消息:“沈总,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想跟你当面聊聊后续合作的事。”

沈谦之很快回复:“明天?我正好要去参加个婚礼,在云锦柏悦酒店。要不你也过去?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复:“好,那明天见。”

发完消息,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谦之要去参加婚礼。

在云锦柏悦酒店。

那不就是江若岚的婚礼吗?

我突然有点好奇,沈谦之是怎么被邀请的。

贺家的人脉?

第二天中午,我换了套衣服。

不是柳慧芳要求的“喜庆”的红色,而是一套灰色的“璐茜”职业套装。衬衫是黑色的,裤子是烟灰色的,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挺满意的。

简洁,利落,不卑不亢。

开车到云锦柏悦酒店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我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走进大堂。

正中间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江若岚和贺景川的婚纱照。两个人笑得很甜,背景是海边的落日。

屏幕下方,摆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江家老两口坐在中间,旁边是江若岚和贺景川,还有贺家的一大家子人。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确实没有我和江以则。

就好像我们从来不存在一样。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的亲友?”签到台的工作人员笑着问。

“江家。”我报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名册上找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没找到你的名字……”

“应该有的。”我说,“你再找找。”

另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第一个工作人员这才恍然大悟:“哦哦,你是江先生的夫人!不好意思,你这边请,36号桌。”

36号桌。

我笑了笑,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宴会厅很大,装饰得金碧辉煌。最前面的主桌上,柳慧芳和贺家人正有说有笑。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见江以则。

服务员把我带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些面生的。

我刚坐下,旁边一个大妈就凑过来:“哎,你是江家的?”

“嗯。”

“你跟新娘什么关系?”

“弟妹。”

"哦——"大妈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怪不得坐这儿呢。”

我没接话。

倒了杯水,安静地坐着。

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这个嫂子家里条件不太好,江家不太待见。”

“那怎么还请过来?”

“谁知道呢,可能是做个样子吧。”

“你看她穿的,黑不溜秋的,来参加婚礼也不知道穿得喜庆点。”

我端着水杯,慢慢喝着,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婚礼开始了。

司仪站在台上,用那种夸张的、充满激情的语调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词。

新人入场,交换戒指,切蛋糕。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跟沈谦之怎么谈合作的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谦之发来的消息:“苏老师,我到了。你在哪?”

我回复:“36号桌,最角落。”

很快,沈谦之又发来消息:“我看见你了。不过现在不太方便过去,等仪式结束了我们再聊?”

“好。”

我收起手机,继续看着台上的闹剧。

司仪这时候说:“接下来,有请新郎的母亲,白素琴女士,为新人送上祝福!”

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贵妇走上台,接过话筒。

她笑容得体,说话温柔:“今天是我儿子景川和若岚大喜的日子……”

balabala说了一堆客套话。

最后她话锋一转:“对了,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亲家江家。若岚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我们贺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亲家给的陪嫁也非常厚重,让我们感受到了诚意和尊重……”

我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来。

陪嫁?

不是柳慧芳要我出的那二十八万吗?

正想着,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柳慧芳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没接。

但她锲而不舍地一直打。

我只好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接起电话。

“喂?”

“苏暮云!你总算接电话了!”柳慧芳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人在哪?!”

“在酒店。”

“我知道你在酒店!你在哪个位置?!”

“36号桌。”

“你……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柳慧芳似乎很震惊,“算了,你现在马上过来找我!我在二楼的休息室!”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想了想,还是上了楼。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我推开门,看见柳慧芳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妈。”

“你还知道叫我妈!”柳慧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问你,钱你准备了吗?”

我看着她:“没有。”

“什么?!”

“我说,我没准备。”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钱我不会出。”

“你……”柳慧芳气得浑身发抖,“苏暮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贺家那边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江家给了厚重的陪嫁!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我说,“不是我的。”

“你……你反了天了你!”柳慧芳抬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妈,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柳慧芳指着我,眼泪都下来了,“你知道吗,待会儿贺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点!你让我拿什么给他们看?!你是要让我们江家丢尽脸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妈,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江家的脸面。”我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脸面呢?我爸妈的脸面呢?”

“你说什么?”

“你连我爸妈的请帖都不发,远房的亲戚都可以来参加,这就是你说的规矩?”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把我安排在36号桌,最角落的位置,这就是你说的一家人?”

柳慧芳愣住了。

“妈,我不是不懂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深吸一口气,“这五年,我一直在忍。忍你的刁难,忍若岚的挤兑,忍以则的软弱。但我忍不动了。”

“苏暮云……”

“所以这二十八万,我不会出。”我转身要走,“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站住!”柳慧芳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走,我……我就去你娘家闹!”

我甩开她的手:“你去吧。”

“你……”

“我爸妈心里有数。”我看着她,“你去闹,丢脸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柳慧芳的咒骂声,我充耳不闻。



回到宴会厅,我刚坐下,就看见沈谦之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正式。

“苏老师。”他在我旁边坐下,“抱歉,刚才在跟贺总聊天,没顾上过来。”

“没事。”我说,“沈总跟贺家很熟?”

“算是吧,之前有过几次合作。”沈谦之笑了笑,“不过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新娘的家人。听说新郎的弟妹也是做设计的,我挺感兴趣。”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我?”

“对啊。”沈谦之看着我,“贺总之前提过,说新娘的双胞胎弟弟娶了个很有才华的媳妇,我还以为……”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的信息有误。”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司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娘的弟弟,江以则先生,上台为新人送上祝福!”

我抬头看去,江以则正从主桌那边站起来,一脸局促地往台上走。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才一直没看见他。

江以则走上台,接过话筒,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今天是我姐和景川的大喜日子,我……我作为弟弟,祝他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说完就要下台。

司仪连忙拦住他:“哎哎哎,江先生别急啊!我听说,你和太太特意为新人准备了一份厚礼,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一下?”

江以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个……”

“来来来,大家掌声鼓励!”司仪起哄。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以则站在台上,进退两难。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柳慧芳的主意。

她想逼我就范。

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拿出那二十八万。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还是柳慧芳。

我这次没挂,直接接起来:“喂?”

“苏暮云,你看见了吧?”柳慧芳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以则就下不来台!你就等着看我们江家的笑话吧!”

我看着台上的江以则,又看了看坐在主桌上、一脸期待的柳慧芳和江若岚。

突然觉得,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

“妈,你真觉得这样做,能让我妥协?”我平静地说。

“你不妥协?那你就等着看以则出丑吧!”

“好啊。”我说,“那我就看着。”

说完我挂了电话。

台上,司仪还在起哄:“江先生,你准备的礼物呢?大家都等着呢!”

江以则满头是汗,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我知道他在找我。

但我坐在最角落,灯光昏暗,他根本看不见。

就在这时,沈谦之开口了:“苏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

“那你打算……”

“我打算看戏。”我笑了笑,“沈总,你也可以一起看。”

沈谦之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

台上的江以则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礼物……暂时还没准备好……”

“啊?”司仪故作惊讶,“没准备好?那江先生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准备啊?”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礼物都没准备?”

“这不是搞笑吗?”

"江家人真是……"

柳慧芳坐在主桌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贺德仁站了起来,走上台,拍了拍江以则的肩膀:“没事没事,礼物什么时候准备都行。来,江先生,我们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对着台下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儿子景川和若岚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的到来……”

他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江以则如蒙大赦,赶紧下了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手机又响了,还是柳慧芳。

我这次没接,直接关机了。

旁边的沈谦之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苏老师,你这……”

“让沈总见笑了。”我淡淡地说,“家里有点小矛盾。”

“我能看出来。”沈谦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主桌的方向,“不过苏老师,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佩服?”

“敢于说不。”沈谦之说,“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个。”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婚礼继续进行着。

敬酒环节开始了。

江若岚和贺景川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我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他们会不会走到36号桌?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他们没来。

敬完倒数第二桌,江若岚就停下了。

她看了一眼我们这桌,跟贺景川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转身走了。

旁边的大妈小声说:“瞧见没?人家压根就没把这桌当回事。”

“可不是嘛,连敬酒都不来。”

我听着这些议论,反而笑了。

挺好的。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虚伪地笑着,说些言不由衷的祝福。

婚宴吃到一半,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走出宴会厅,就看见江以则站在走廊里,一脸焦急。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暮云!你终于出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找我干什么?”

“我……”江以则搓着手,“我妈她……她刚才很生气……”

“然后呢?”

“你能不能……先把钱拿出来?”江以则小心翼翼地说,“就当是借给若岚的,以后我们再慢慢要回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以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以则着急地说,“但是暮云,今天这个场合,这么多人看着,我们不能让家里丢脸啊……”

“家里?”我打断他,“哪个家?”

江以则愣住了。

“是把我爸妈排除在请帖之外的家?还是把我们安排在最角落的家?”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五年,我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嫁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家。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暮云……”

“我嫁的不是家,是牢笼。”我深吸一口气,“而你,是那个亲手把我关进去的人。”

江以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往洗手间走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累了。”

身后传来江以则的声音:“暮云!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回头,直接走进了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眼睛里全是疲惫。

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抬起头,再看镜中的自己。

这次,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坚定。

回到宴会厅,婚宴已经接近尾声了。

沈谦之还坐在36号桌,看见我回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沈总,你说的合作,我们现在可以谈吗?”

“当然。”沈谦之看了看周围,“不过这里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好。”

我跟着沈谦之离开了宴会厅,来到酒店三楼的商务会议室。

关上门,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

“苏老师,请坐。”沈谦之给我倒了杯水,“关于主题乐园项目,我们上次谈到哪了?”

“授权范围和分成比例。”我接过水杯,“沈总,我想重新谈一下条件。”

“哦?”沈谦之来了兴趣,“你说。”

“我希望能拿到更多的创作自主权。”我说,“包括IP后续开发的方向、衍生品的设计审核权,以及……”

我顿了顿,看着沈谦之的眼睛。

“我想成立一家公司,专门负责‘月隐·灵犀’系列的运营。云图可以投资,但我要控股。”

沈谦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苏老师,你这是……要单飞?”

“不是单飞,是合作。”我说,“沈总,你应该清楚,‘月隐·灵犀’的商业价值不止现在这些。如果运营得当,它可以成为一个超级IP,覆盖文创、游戏、影视、主题乐园……”

“我当然清楚。”沈谦之打断我,“所以我才一直想拿下独家授权。但你现在提的这个条件……”

“我知道很过分。”我坦然承认,“但这是我的底线。”

沈谦之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沈谦之开口了:“苏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今天这场婚礼,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一个……转折点吧。”我想了想,说。

“转折点?”

“嗯。”我点点头,“让我看清了一些事,也让我做出了一些决定。”

沈谦之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江家?”

我也笑了:“也许吧。”

“行。”沈谦之站起来,伸出手,“苏老师,你的条件我同意了。明天我让法务部拟合同,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说。”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沈总。”

“不用谢。”沈谦之说,“我相信你的才华,也相信你的判断。‘月隐·灵犀’在你手里,一定会比在任何人手里都更有价值。”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婚宴已经散场了。

我走到停车场,正要上车,就看见柳慧芳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苏暮云!”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们丢了多大的脸!”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妈,我没让你丢脸。是你自己选择了这种方式。”

“你说什么?!”

“我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为难我。”我一字一句地说,“不发请帖给我爸妈,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强迫我拿钱出来给你撑场面。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你……”柳慧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说不。”我看着她的眼睛,“妈,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也不是江家的摇钱树。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尊严,也有自己的底线。”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柳慧芳指着我,“好!很好!苏暮云,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踏进我们江家的门!”

“好啊。”我点点头,“那我跟你儿子离婚吧。”

这句话一出口,柳慧芳愣住了。

我自己也愣住了。

但很快,我就平静下来。

对,离婚。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什么?!”柳慧芳反应过来了,“你要跟以则离婚?!”

“对。”我说,“你不是说我配不上江家吗?那正好,我也觉得江家配不上我。所以,我们离婚,各自安好。”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柳慧芳冲上来,扬手就要打我。

这次我没躲。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脸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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