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老年痴呆后总说床下有人,护工挪开床板后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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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忽明忽暗。

“李强!你还要不要脸了?”

二楼的赵大妈叉着腰,站在李强家门口。她手里拿着个痒痒挠,敲得防盗门震天响。

“半夜两点!你爸拿拐杖敲地板,‘咚咚咚’的,还要不要人活命了?”

赵大妈越说越气,嗓门提了个八度:“我孙子明天要中考!再管不好你爸,我就报警了!”

李强把门打开一条缝,满脸堆笑。他手里递过去一箱还没拆封的牛奶,腰弯得像只虾米。

“赵姨,对不住,真对不住。老爷子今晚犯病,非说床底下有人,我这就去给他打针安定。”

关上门,李强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灰败的死人脸。

屋里,父亲老李正趴在卧室的地板上,拿着手电筒往床底下照。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出来……你给我出来……”

01.

李强是被一阵极有节奏的“咚、咚、咚”声砸醒的。



那声音不像装修,沉闷、执拗。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刺眼的蓝光显示:凌晨02:14。

身边的妻子梅林翻了个身,将被子猛地拉过头顶,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抽泣。

这声抽泣,比那敲击声更让李强心惊肉跳。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次卧。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老人特有的酸腐味、风油精味和淡淡尿骚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父亲老李正趴在地板上。

他手里攥着那根用来助行的实木拐杖,正把头贴在地面上,屁股撅得老高,姿势怪异而滑稽。

他一边用拐杖头狠狠地捣着那张老式箱式床的床帮,一边对着床底下的黑暗,压低声音嘶吼:

“出来!我知道你在哪!别以为缩在里面我就看不见你!出来!”

“爸!你干什么呢!”

李强冲过去,一把夺过拐杖。

老李被抢了“武器”,也不恼。

他一把抓住李强的裤腿,手指冰凉,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抠进李强的肉里。

借着窗外的月光,李强看见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往日的呆滞。

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那是对恐惧的清醒。

“强子!嘘——”

老李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眼珠子惊恐地往床底下乱转。

“别出声。他在数数。他在底下数指头呢。一、二、三……就要数到咱们家了!”

“哪有人啊!这是三楼!三楼!”

李强崩溃地低吼。

他弯下腰,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床底的黑暗。

那是一张使用了二十多年的老式杉木箱式床,床板厚重,床底离地大概十公分。



光柱在积满灰尘的床底扫了一圈,除了几个死苍蝇和一只不知道哪年丢进去的拖鞋,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都没有!”

李强把父亲拽起来。

“有!他藏进去了!他缩进木头里了!”

老李拼命挣扎,唾沫星子喷了李强一脸。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比刚才老李敲地板还要暴躁的砸门声。

“哐哐哐!哐哐哐!”

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简直像是在拆楼。

紧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高音:

“李强!你们家死绝了没有?没死绝就出来个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强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是楼下的赵大妈。

他顾不上安抚父亲,只好先把老李推进屋里锁上门,然后硬着头皮去开大门。

门刚开一条缝,赵大妈那张敷着海藻面膜、只露出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的脸,就怼了上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睡衣,手里竟然拿着个不锈钢盆,显然刚才是在用盆砸门。



“赵姨,对不住,真对不住……”李强双手合十。

“对不住?对不住值几个钱?”

赵大妈把盆往地上一摔,“咣当”一声巨响。

“李强,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我孙子明天要中考!全家都指着这根独苗呢!你爸昨天半夜唱大戏,今天半夜敲木鱼!怎么着?非得把我孙子熬废了你们才甘心?要不要我去派出所给你们挂个号?”

“姨,老爷子真是病了,刚吃完药,一会儿就睡,肯定没动静了。”

李强陪着笑,转身从玄关柜子上拿了一箱还没拆封的特仑苏牛奶,那是本来打算给儿子补身子的。

“这牛奶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脑……”

赵大妈瞥了一眼牛奶,没接,只是冷哼一声。

“少来这套。李强,咱们都是老街坊,我不想把事做绝。但我把话撂这儿,再有一次,我就让物业给你们家断电!疯子就该送疯人院,别在小区里祸害活人!”

说完,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盆,转身扭着腰走了。

李强关上门,靠在防盗门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手里那箱被退回来的牛奶,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回到卧室,梅林已经坐了起来。

她靠在床头,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冷冷地看着他。

“强子。”

梅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明天把爸送走吧。”

“送哪去?养老院一个月最少四千,还是那种几个人一间的。”

李强搓了搓脸,声音沙哑。

“那就请个保姆。”

“咱们现在的房贷加上孩子的补习费,哪还有闲钱……”

“没钱?”

梅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强,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样子?三十八岁,我有白头发了。我每天上班受气,回来还要洗你爸尿湿的裤子,还要听他喊床下有鬼。刚才赵大妈骂街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你要是不解决,那咱们就离婚。房子归你,你爸归你,我带着儿子走。”

那一夜,李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听着次卧里父亲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惊呼声:

“别咬我……别咬我……”

02.

第二天是周六,本来是李强难得的休息日,但生活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上午十点,岳母来了。

岳母退休前是小学教导主任,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即便退了休也没散。

她没空手来,提了一袋子有机蔬菜和两斤排骨,进门时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

此时,家里正乱成一锅粥。

老李大概是昨晚闹腾累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裤裆湿了一大片——他又尿了,却毫无知觉。

梅林正在卫生间洗床单,哗哗的水声掩盖不住她的抽泣声。

岳母没换鞋,直接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李。

老李抬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嘿嘿一笑:

“你是谁啊?你也是来抓那个人的吗?他在床底下,你去抓他。”

岳母嫌恶地后退了半步,捂住鼻子,转头看向刚从厨房端着水出来的李强。

“强子,这就是你给梅林过的日子?”

李强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妈,您来了。喝水。”

“我不喝。”

岳母摆摆手,语气冰冷。

“我今天来就问一件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梅林昨晚给我打电话,哭得话都说不囫囵。我就这一个闺女,当初嫁给你,图你老实,图你孝顺。可孝顺不是愚孝!你不能为了你爸,把你自己家给拆了吧?”

“妈,我知道难。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岳母指着满屋子的狼藉。

“昨天我去早市,听见几个老太太在那嘀咕,说三号楼老李家闹鬼,老头天天喊床下有人,阴气重。李强,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这病是阿兹海默症,是脑子坏了,不是撞客了!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决断?”

正说着,老李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岳母,光着脚冲进卧室,整个人扑向床头柜。

“哎哟!”

岳母被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脸都白了。

“钱!我的钱!”

老李发疯似地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盒、体温计、旧报纸一股脑往外扔,一边扔一边嚎:

“那个王八蛋把我的钱偷走了!他在床底下数钱呢!那是我的棺材本!两万块啊!”

李强赶紧冲过去抱住父亲:“爸!没人偷你钱!存折都在我这儿锁着呢!”

“放屁!”

老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李强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李强的眼镜被打飞了,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要害死我!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床底下那个鬼抓走!”

梅林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尖叫,冲过去扶住还在哎呦叫唤的亲妈。

岳母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李强,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李强,你看见了吗?他连我都敢打!哪天要是伤了孩子怎么办?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找个专人看护,要么把他送走。要是再这样,我就带梅林和孩子回娘家住,什么时候这屋里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岳母带着梅林和孩子走了,说是去吃肯德基,其实就是避难。

屋里只剩下李强和还在翻箱倒柜的老李。

李强捡起地上的眼镜,镜腿歪了。

他戴上歪斜的眼镜,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那句“床下有人”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正在一点点应验。

03.

李强妥协了。

他动用了家里仅剩的三万块存款——那本来是留着给梅林换车的钱。

他在家政中介那里,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面善的。

张姐,五十二岁,本地人,微胖,圆脸,说话未语先笑,脖子上挂着个玉佛。

“大兄弟你放心。”

张姐第一次上门时,手里还拿着自带的抹布,干活极其麻利。

“我伺候过三个失智老人,有经验。这老人啊,就跟小孩一样,你得顺着他哄。他说床下有人,你就说‘哎呀,我给赶跑了’,他就安心了。”

李强看着张姐熟练地给父亲换尿布、喂饭,甚至还能陪着老李聊几句关于“锅炉压力”的疯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为了表示感谢,李强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还额外给了张姐五百块红包。

家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梅林搬回来了,岳母也没再来闹。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半个月后,李强接到了大学班长的电话,说是十年聚会。

本不想去,但听说班长现在是市里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的副主任,李强心思动了动。

或许,能走个后门给父亲挂个专家号,看看这严重的幻觉还有没有救。

聚会定在市里最高档的海鲜酒楼。

包厢里金碧辉煌,同学们一个个光鲜亮丽。

当年的捣蛋鬼大伟,现在是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手腕上的绿水鬼闪瞎人眼。

他拍着李强的肩膀,喷着酒气:

“强子,听说你在那个破国企还在熬?一个月到手有五千么?你看你这头发,都快秃了。有困难跟哥们说话,咱不差钱。”

李强赔着笑,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根本插不上话,满脑子都是家里老李今天药吃了没。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忆往昔。李强觉得胸口闷得慌,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站在走廊尽头,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这是前两天刚装的,就在客厅和父亲卧室的角落里,很隐蔽。他没告诉张姐,倒不是不信任,纯粹是怕父亲万一有个好歹,能有个记录。

画面加载出来,有些卡顿。

屏幕上显示的是父亲的卧室。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张姐正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老李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李强把音量调大,手机里传来了老李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底下有东西……他在顶我的背……硬邦邦的……像是骨头……”

画面里,那原本慈眉善目的张姐突然站了起来,“呸”的一声把瓜子皮吐在老李脸上。

“骨头?我看你像个贱骨头!”

张姐的声音尖利刻薄,完全没了平时的温和。

“老东西,大半夜的不睡觉,神神叨叨个屁啊!老娘追剧都被你吵烦了!”

说着,张姐伸出手,熟练地掐住了老李大腿内侧的嫩肉,狠狠地拧了一圈。

老李疼得张大嘴要叫,张姐反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擦脚布,直接塞进了老李嘴里。

“呜呜呜——”

老李发不出声音,眼泪直流,拼命往床里缩。

“缩!再缩!”

张姐那张圆脸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告诉你,床底下确实有鬼,专门吃你这种不听话的老疯子!你再敢把尿拉裤子里,我就把你塞进床底下去喂鬼!”

李强的手在发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那种愤怒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通红。

他连招呼都没打,疯了一样冲出酒楼,拦了辆车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张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李强买给梅林的进口葡萄。

看见李强满身酒气地回来,张姐立刻换上那副笑脸,站起来迎道:

“哎呀,大兄弟回来啦?老爷子睡得可香了……”

“滚!”

李强一声暴喝,把手里的公文包狠狠砸在张姐脚下。

他冲进卧室,拔出老李嘴里的破布,掀开被子。老李大腿内侧,一块块紫黑色的淤青触目惊心。

那一晚,家里又是鸡飞狗跳。张姐撒泼打滚要工钱,最后被李强拿着菜刀赶了出去。

临走时,张姐站在楼道里骂:

“一家子神经病!活该!那老不死的说得对,你们家那个破床底下阴气森森的,早晚出事!我还不稀罕伺候呢!”

04.

张姐走了,留给李强的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保姆愿意来。中介一听是“三号楼那个闹鬼的老李家”,纷纷摇头。

就在李强准备辞职回家全职照顾父亲的时候,他在医院门口的电线杆上看到了一张手写的小广告。

纸张很破,字迹潦草:

“男护工,有力气,不嫌脏。只求管吃管住,工资看着给。电话:138……”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李强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后,小刘来了。

小刘个子不高,但精瘦,皮肤黝黑,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显眼的蜈蚣一样的长疤。

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迷彩服,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

他话不多,进门先给李强鞠了个躬:

“老板好。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遭了灾,出来讨口饭吃。我不怕苦,也不怕疯子。”

李强审视着他:

“我爸很难伺候,还要打人。而且……他总说床下有人。”

小刘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老板,俺村里也有这样的老人。那是魂儿丢了。他不怕人,就怕没人理。我会顺着他。”

小刘留下了。工资只要了两千五。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星。

小刘确实有一套。他力气大,老李发疯的时候,他一只手就能把老李按住,但从不打人。

他似乎对那个“床底下的人”特别感兴趣。

有一天晚饭时,老李又不肯吃饭,拿着筷子敲碗:

“不吃!给底下那个吃!他饿得把手指头都啃光了!”

李强刚要发火,小刘却端着碗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

“叔,那人啃了几个手指头啊?”

老李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

“六个!一边六个!我都看见了,全是骨头茬子,白花花的。他还戴着戒指呢,亮闪闪的,咯得牙疼。”

“哦——”小刘拉长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那戒指啥样的?”

“金的!还有一个带钻的!大钻戒!”

老李比划着,唾沫横飞。

“就在那个铁盒子里装着。他把铁盒子当枕头,睡在上面。刚才还在那磨刀呢,滋滋滋的……”

李强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行了爸!越说越离谱了。还钻戒,还磨刀。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小刘转过头,对李强苦笑了一下:

“老板,你看叔这想象力,还挺丰富。这是典型的视幻觉,把虚的东西说得跟真的一样。”

说完,小刘站起身,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叔,没事,我刚才看过了,铁盒子让我拿去卖破烂了。那人没枕头睡不着,走了。”

老李疑惑地看了看小刘,又看了看床底的方向,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乖乖张嘴吃饭了。

李强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小刘充满了感激。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自从老李说了“铁盒子”和“戒指”之后,小刘在打扫卫生时,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那张床看。

而且,李强发现,小刘买了一把新的折叠水果刀,平时总是揣在裤兜里,说是用来给老李削苹果方便。

05.

小刘来的第二十天。那是一个黑云压城的周五。天气预报说是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李强因为公司裁员的事,在单位加了一晚上的班,整理被裁名单——他在名单的边缘徘徊,心情差到了极点。

就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梅林的电话。

电话里梅林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强子!快回来!爸疯了!他拿了把锤子在砸床!小刘拦都拦不住!”

李强心脏狂跳,冲进雨幕,一路狂飙回家。

刚进楼道,就听见家里传来“咣!咣!”的巨响,伴随着老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

老李手里举着修水管用的铁榔头,跪在卧室的地板上,正发了疯一样砸那张床的侧板。

木屑横飞,床帮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缺口。

“出来!你个杀人犯!还我钱!还我也钻戒!”

老李一边砸一边嚎。

“我要把你砸扁!别以为我怕你!”

小刘正从后面抱住老李的腰,试图抢夺榔头,但老李不知哪来的蛮力,死死不松手,甚至回头一口咬在小刘的胳膊上。

“松手!你也是坏人!你跟他是一伙的!”

梅林抱着孩子缩在客厅角落,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爸!!”

李强扔掉公文包,冲上去一把抓住榔头柄。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老李看见儿子,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满脸是泪,浑身被汗水湿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强子……强子你信爸一次。”

老李松开榔头,指着那个被他砸出的缺口,手指剧烈颤抖。

“真的有东西。刚才打雷,闪电一照,我看见了。那个铁盒盖子开了……里面全是手指头……死人的手指头啊!”

李强气得浑身发抖。又是手指头,又是铁盒。

“那是幻觉!爸!那是你的脑子坏了!”

“不是幻觉!”

老李突然爬到李强脚边,抱住他的腿。

“强子,你就看一眼。你就掀开看一眼。要是没有,爸这就从窗户跳下去,再不给你添乱!”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强心上。

他看着父亲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看着旁边一脸无奈、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小刘,又看着几近崩溃的妻子。

“好。”

李强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我看。今天咱们就看个明白。看完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绑也给你绑去!”

“老板,别……”

小刘突然开口,神色有些慌张,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床边。

“这床死沉死沉的,而且底下好多年没扫了,全是蟑螂老鼠屎,别吓着嫂子……”

“让开!”

李强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他一把推开小刘。

小刘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手下意识地往裤兜里摸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退开了。

李强走到床边。

这张床是老式的箱体结构,两块巨大的杉木板拼成了床面。平时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从未打开过。

他一把掀开褥子,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看好了!”

李强双手扣住床板的边缘,憋足了一口气。

“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嘎吱”声,那块尘封了多年的厚重木板被缓缓掀了起来。

窗外正好一道炸雷响起,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床箱内部。

李强低头看去。

在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陈年的霉味中,混杂着一丝奇异的腥甜。

而在杂乱的旧棉絮正中央,并没有什么“人”。

但是,赫然放着一个生锈的、印着“丹麦蓝罐曲奇”的圆形铁盒。

因为刚才老李的猛砸,铁盒的盖子已经松脱了一半,斜斜地挂在一边。

借着闪电的光,李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铁盒里的东西。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逆流冲向头顶,头皮一阵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咚”的一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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