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张伟，今年三十五，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外贸公司干了快十年，混了个小部门经理，每个月到手一万五，在杭州这种地方，也就刚够养家糊口。
我老婆李静是我大学同学，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就是有点太顾娘家。她弟弟李强，就是我那小舅子，比我小五岁，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
这天是周末，李静一早就开始忙活，说李强今天要带女朋友来家里吃饭。
“我可跟你说，今天小丽第一次来，你表现好点。”李静一边擦桌子一边叮嘱我。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头都没抬：“我什么时候表现不好了？”
“我是说，等会儿李强要是问起咱们家存款什么的，你机灵点。”李静放下抹布，走到我面前。
我这才抬起头：“他问这个干嘛？”
“他这不是要结婚了吗，肯定要买房啊。妈前几天打电话，话里话外就是想借钱。”李静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那德行，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李强这小子，这些年没少从我们这儿抠钱。买手机、租房子、报培训班，哪次不是几千几千地借，从来没还过。
“知道了，我就说咱家没钱。”我说。
“那也不行，说得太寒酸，他回头跟妈一说，妈又该担心了。”李静想了想，“他要真问起来，你就说有个七八万存款，准备给孩子上学用的。”
我们女儿婷婷刚上小学一年级，确实得给她攒点教育基金。
“行，听你的。”我继续看我的新闻。
中午十一点多，李强带着他女朋友小丽来了。李强穿得人模狗样的，小丽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姑娘，不知道怎么看上李强这个不着调的。
“姐夫，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李强拎着两瓶酒进来，“正宗茅台！”
我接过来一看，外包装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可一掂量就知道是假的。我也没戳穿，笑着放在一边：“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姐，你今天真漂亮。”李强嘴甜地跟李静打招呼，然后拉过小丽，“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姐，跟我姐夫。我姐夫可是大公司的高管，厉害着呢！”
小丽腼腆地跟我们打招呼：“姐姐好，姐夫好。”
“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李静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最吃李强这套。
饭桌上，李强不停地吹嘘自己的创业计划，说什么现在电商好做，他有个朋友做跨境电商，一年赚了好几百万。
“姐夫，你觉得怎么样？”李强问我。
我夹了一筷子菜，含糊地说：“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得慎重。”
“那是，所以我这不是在做市场调研嘛。”李强给我倒酒，“姐夫，你在大公司见多识广，给我指点指点？”
我抿了口酒，没接话。
李静赶紧打圆场：“你先找个正经工作干着，积累点经验再说创业的事。”
“姐，你这思想就落后了。现在都是年轻人创业当老板，谁还打工啊。”李强不以为然，转头又问我，“对了姐夫，你们公司还招人不？要不我去你们那儿上个班，你先带我一段时间？”
我一口酒差点呛着。这小子想去我们公司？就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行，不够给我丢人的。
“我们公司最近不招人。”我直接拒绝了。
李强也不尴尬，又给我满上酒：“那就算了。对了姐夫，你们现在存款多少啊？我姐说你特别会理财，教教我呗。”
来了来了，终于问到正题了。我看了一眼李静，她正跟我使眼色，意思是按之前说好的来。
我放下酒杯，笑了笑：“没多少，就...”
不知怎么的，看着李强那副算计的嘴脸，我忽然不想按剧本走了。这些年来，我辛辛苦苦工作，省吃俭用，凭什么要在这小子面前装穷？
我笑着伸出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差不多这个数吧。”
李强眨眨眼：“十万？”
我摇摇头，依然笑着。
李静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假装没感觉到。
“一百万？”李强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还是摇头，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然后才说：“一千万。”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李静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李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连一直安静吃饭的小丽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多、多少？”李强结巴了。
“一千万啊。”我面不改色，“这些年投资赚了点小钱。”
李静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我大腿一下，我疼得直抽冷气，但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姐夫，你没开玩笑吧？”李强眼睛都直了。
“开这种玩笑干什么。”我拿起酒瓶给他倒酒，“来，喝酒。”
接下来的饭局，李强明显心不在焉了，时不时就偷偷瞄我，眼神里全是羡慕和算计。
吃完饭，李静收拾碗筷，让我陪他们在客厅坐会儿。李强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姐夫，你真有一千万啊？”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都在哪儿投资啊？收益怎么样？”他又问。
“乱七八糟都投了点，股票、基金、理财产品什么的。”我含糊其辞。
李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送走李强和小丽，我刚关上门，李静就爆发了：“张伟你疯了吧？你跟他说咱们有一千万？你哪来的一千万？咱家存款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还得留着给婷婷交学费！”
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谁让他一副算计的嘴脸，我看着就来气。”
“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李静跟在我身后，“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肯定到处说，到时候亲戚朋友都来借钱，我看你怎么办！”
我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放心吧，我说有一千万他就信啊？他精着呢，肯定觉得我吹牛。”
李静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万一他真信了呢？明天就去跟妈说，然后妈打电话来问，你怎么说？”
“我就说开玩笑的呗。”我不以为然，“他李强平时吹的牛还少吗？我说一次怎么了？”
“你！”李静气得脸通红，“我不管，明天妈要是打电话来，你自己解释！”
她说完，转身就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也有点后悔了。确实，我不该为了一时痛快胡说八道。但话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早起来就心神不宁的。李静不理我，自己做早饭，只做了她和婷婷的。
“妈妈，爸爸不吃早饭吗？”婷婷问。
“爸爸吹牛吹饱了。”李静没好气地说。
我讪讪地自己煮了包泡面，刚吃完，门铃就响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从猫眼往外一看，果然是李强，旁边还站着丈母娘。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章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强子，你们怎么来了？”
丈母娘王淑芬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径直坐到沙发上。李强跟在她身后，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自求多福”。
李静从厨房出来，看到这阵仗，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妈，吃早饭了吗？我去给您下碗面？”李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王淑芬摆摆手：“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妈，您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我生的哪门子气？”王淑芬终于开口了，声音尖利，“张伟，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妈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把您当亲妈看待。”
“亲妈？”王淑芬冷笑一声，“那你有一千万的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要不是强子昨天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李静赶紧打圆场：“妈，您别听李强瞎说，张伟他昨天喝多了，胡说八道的。”
“姐，你这就不对了，”李强插嘴，“昨天姐夫清醒着呢，就喝了两小杯，怎么可能醉？姐夫亲口说的，一千万，我和小丽都听见了。”
王淑芬盯着我：“张伟，你自己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我手心开始冒汗。现在承认是开玩笑，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但要是不承认，这谎越撒越大，以后怎么收场？
“妈，是这么回事...”我试图解释。
“你就说，你是不是说过你们家有一千万？”王淑芬直接打断我。
我噎住了，艰难地点点头：“是说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王淑芬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杯子都震得咣当响，“有一千万瞒着自家人，你们两口子安的什么心？”
李静急了：“妈，真没那么多钱，张伟他...”
“你闭嘴！”王淑芬指着李静的鼻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胳膊肘往外拐，跟你老公合起伙来骗娘家人是吧？”
李静被骂得眼圈都红了，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这个悔啊，真想抽自己两巴掌。逞一时口快，惹出这么大麻烦。
“妈，您别生气，听我解释。”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王淑芬双臂抱在胸前，一副今天不说清楚没完的架势。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个合理的解释。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圆回来？
李强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姐夫，你就别瞒着了。有这么多钱是好事啊，说明你会投资，会理财。是这样，我最近不是打算开个店吗，缺五十万启动资金，你看...”
果然，直奔主题了。
“强子，不是姐夫不帮你，”我试图委婉拒绝，“这钱吧，它...”
“它什么它！”王淑芬又发话了，“张伟，强子是你亲小舅子，他现在要开店创业，是正经事。你们有一千万，借他五十万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李静忍不住了：“妈，我们真没那么多钱！张伟昨天是跟李强开玩笑的！”
“开玩笑？”王淑芬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李静啊李静，我真是白养你了！你现在为了护着你男人，连这种谎都敢编？”
她指着我和李静：“行，你们两口子厉害，有钱了，看不起我们穷亲戚了是吧？好，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女儿，也没你这个女婿！”
说完，她作势就要走。
李静赶紧拉住她：“妈，您别这样！”
李强也劝：“妈，您别生气，姐夫不是那种人，他肯定会帮我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王淑芬又按回沙发上。
我心里明镜似的，这母子俩是在演双簧呢。可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不配合演出，这关怕是过不去。
“姐夫，”李强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就借五十万，等我店盈利了，第一个还你。我给你写借条，按手印，行不？”
王淑芬在一旁抹眼泪：“我命苦啊，老头子走得早，一个人把你们姐弟拉扯大，现在老了，不中用了，说话也没人听了...”
李静看不得她妈这样，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长叹一口气。这下好了，不借是不行了，可上哪去弄五十万？
“强子，”我艰难地开口，“不是姐夫不借你，这钱它...”
我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我如获大赦，赶紧掏出来一看，是我们部门的小王打来的。
“喂，小王？”我接起电话。
“经理，不好意思周末给您打电话，”小王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刚才收到消息，瑞科那个单子出了点问题，对方要求周一早上必须看到修改方案，否则就要取消订单。”
我心里一沉。瑞科是我们部门今年最大的客户，这个单子要是黄了，整个部门的年终奖都得泡汤。
“我知道了，马上回公司处理。”我挂了电话，对丈母娘说，“妈，公司有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王淑芬冷哼一声：“怎么，想溜？”
“真有事，”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通话记录，“您看，刚接的电话，最大的客户要取消订单，我得去处理。”
李静也帮腔：“妈，张伟他们公司最近确实忙，经常周末加班。”
李强眼珠一转：“姐夫，那借钱的事...”
“这样，”我急于脱身，只好先应付着，“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行吗？”
王淑芬脸色这才缓和些：“那你尽快考虑，强子这边等着用钱呢。”
我连连点头，赶紧换衣服出门。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我心情糟透了。工作上压力大，家里还来这么一出。五十万，我上哪去弄五十万？就是把车卖了，再把那点存款全拿出来，也凑不够啊。
到了公司，我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忙到晚上八点多，总算把方案改好发出去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李静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婷婷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餐桌上摆着饭菜，一看就没动过。
“还没吃饭？”我放下包，走过去。
李静抬起头，声音沙哑：“妈下午又打电话了，说如果我们不借钱，她就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我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去哪变出五十万来？”
“我不管，”李静突然激动起来，“是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谁让你吹牛说有一千万的？”
我也来气了：“我当时不就是看不惯你弟那副德行吗？再说了，要不是你平时总惯着他，他能这么得寸进尺？”
“你什么意思？怪我喽？”李静站起来，“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得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我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呢？在外面充大款，一开口就是一千万！你多能耐啊！”
“我充大款？我还不是为了...”
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直到婷婷从房间里出来，怯生生地说：“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我和李静这才停下来，看着女儿害怕的样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的。我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僵。李静不跟我说话，王淑芬每天打电话来催，李强也时不时发微信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我快被逼疯了。
周四晚上，我约了好兄弟大刘出来喝酒。大刘是我大学同学，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公司，混得不错。
两杯啤酒下肚，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大刘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张伟啊张伟，你也有今天！一千万？你也真敢说！”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笑够没？我都快愁死了。”
大刘止住笑，抿了口酒：“要我说，你就实话实说，承认自己是吹牛，道个歉完事。”
“现在哪还来得及？”我苦笑，“我丈母娘认定我有一千万，我要说没有，她肯定觉得我舍不得借钱，到时候更麻烦。”
“那你就借呗，”大刘耸耸肩，“反正你有一千万，五十万算什么？”
我气得想打他：“你他妈再说风凉话，这顿你请！”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大刘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赶紧问。
大刘神秘地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有一千万吗？那就借给他呗。”
我瞪大眼睛：“你疯了吧？我上哪弄五十万？”
“我有啊。”大刘慢悠悠地说。
我愣住了。
第三章
我盯着大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大刘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手头正好有五十万闲钱，可以先借你应应急。”
我更加困惑了：“你借我五十万，我再借给李强？这不还是借钱吗？而且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听我说完，”大刘摆摆手，“钱我借你，但你得跟李强签正式借款合同，按银行利率算利息，约定还款期限。他要是按时还了，你就把本金还我，利息你自己留着，算是我给你的封口费。”
“那要是他不还呢？”我问。
大刘笑了：“那就按合同办事啊，该催收催收，该起诉起诉。这样既解决了你眼前的麻烦，又能给李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借钱是要还的。”
我犹豫了：“这...不太好吧？他毕竟是我小舅子。”
“有什么不好的？”大刘不以为然，“你就是太要面子，才被你小舅子拿捏。这种人，你不给他来次狠的，他永远不知道收敛。”
我喝着酒，心里琢磨着这个主意。说实话，有点心动。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给李强一个教训。但万一李强真的还不上钱怎么办？
“你放心，”大刘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合同让他来拟，保证合法合规。李强要是按时还钱，大家都好；要是赖账，有他好受的。”
我还在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大刘拍拍我的肩，“你想想，这次要是轻易放过他，下次他还会变本加厉。你有一千万的牛都吹出去了，以后找你借钱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