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56岁那年，在单位食堂排队打饭时，突然听见两个年轻同事在背后议论：“老张头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新人似的，整天被王主任支使得团团转？”另一个压低声音说：“听说他年轻时得罪过领导，现在遭报应了。”
我握着餐盘的手微微发抖，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了我藏在心底三十年的旧伤疤。三十年前，我因为拒绝给王总亲戚走后门，被调离技术岗，从此在车间里当了个普通工人。这些年我勤勤恳恳，却始终卡在副科的位置上，眼看着比自己年轻的人一个个升上去。
“老张，发什么呆呢？”财务科的刘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我听说你们部门最近在争那个重点项目？”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是啊，王主任让我负责整理资料。”
“整理资料？”刘姐挑了挑眉，“那可是个苦差事，数据核对、流程梳理、风险评估，搞不好还要背锅。”她压低声音，“要我说，你该学学小李，人家多会来事儿，上周刚给王主任家送了两瓶茅台。”
我摇摇头，筷子无意识地在米饭上戳出几个小洞。这样的对话我听过太多次，每次都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在这个单位里，老实人就真的活该被欺负吗？
一、第一把钥匙：沉默不是软弱
那天下午，我被叫到王主任办公室。他靠在真皮转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上的项目计划书：“老张啊，这个项目很重要，上面催得紧。你经验丰富，就多担待点。”
我翻开计划书，发现关键数据部分全是空白，风险评估栏只写了“可控”两个字。“王主任，这些核心数据需要技术部配合才能完成……”
“技术部最近忙着呢！”王主任打断我，“你是老同志了，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嘛。”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等项目成功了，我替你申请先进个人。”
回到工位，我看着堆成小山的文件，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件事。那时我刚从技校毕业，被分配到质检科。王总的小舅子开了一家配件厂，想通过我们的质检环节。那天晚上，科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个信封：“小张啊，王总什么意思，你懂的吧？”
我摸着信封里厚厚的一沓钱，手心全是汗：“科长，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科长冷笑一声，“在咱们厂，王总的意思就是规定。”
第二天，我被调到了包装车间。从此，“不懂变通”成了我的标签。同事们聚会不叫我，升职加薪轮不到我，就连分福利时，我拿到的总是最差的。
“老张，发什么愣呢？”隔壁工位的小王探过头来，“王主任又给你安排活儿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突然，我做了个决定——这次，我要换个方式应对。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项目计划书里缺失的部分全部标注出来，并附上详细的技术需求说明。第四天早上，我敲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主任，这是整理好的资料。”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不过有几个问题需要技术部配合才能解决。”
王主任皱起眉头：“不是让你发挥主观能动性吗？”
“我确实尽力了。”我指着文件，“这些数据需要专业设备检测，风险评估也需要技术部提供历史案例参考。如果强行推进，可能会出大问题。”
王主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老张啊，你倒是学会推活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