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舅舅提醒我:领导问"有其他意见吗",别再老实说"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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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的办公楼,只剩下肖俊杰工位还亮着一盏孤灯。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舅舅丁冬生醉酒后通红着脸说过的话。

“俊杰,记住舅舅这句话。”

“以后汇报工作,领导要是问‘还有其他意见吗’。”

“你千万、千万别老老实实说‘没有’。”

“否则,你的仕途,基本也就到头了。”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笑着给舅舅斟满了酒杯。

可此刻,在这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深夜里,这话却像根刺。

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刚踏入体制内不久、尚且懵懂的心。

舅舅说这话时,那双因酒精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不能说“没有”?

难道坦诚反而是一种过错?

这看似简单的问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凶险的漩涡?

肖俊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加班夜宵泡面的咸腻气味。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安,正悄然蔓延。



01

窗外城市的灯火织成一张绵延的光网,却照不进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肖俊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这已是本周第三次加班到深夜,为了那个即将启动的旧城改造项目。

作为刚考入市住建局不到半年的新人,他被分配在项目协调科。

科长张宏志将前期一部分数据整理和汇总工作交给了他。

这看似是信任,实则是一项繁琐且容易出错的苦差事。

电话突然在寂静中响起,吓了他一跳。

屏幕上显示着“舅丁冬生”。

“俊杰,还没下班?”舅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快了,舅舅,还有点收尾工作。”

“别太拼,身体是本钱。这个周末来家里吃饭,你舅妈念叨你了。”

“好,一定去。”

挂了电话,肖俊杰的思绪飘回了两个月前。

舅舅丁冬生在市里另一个局任科长,是个有着二十多年体制内经验的老资格。

那次家庭聚会,舅舅喝多了,拉着他到阳台抽烟。

夜风微凉,吹散了舅舅身上的酒气,却让他的话语显得格外清晰。

“俊杰,你进了这个圈子,有些规矩,书本上不教,也没人会明说。”

“但你得懂,不懂,就要吃亏,吃大亏。”

舅舅用力吸了一口烟,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就拿汇报工作来说,最简单的,领导最后总会客气一句:‘还有其他意见吗?’”

“你心里可能真觉得没意见了,项目完美,方案周全。”

“但你嘴上,绝不能直接说‘没有’。”

肖俊杰记得自己当时不解地问:“为什么?实事求是不好吗?”

舅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因为那句话,根本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那是一个姿态,一个考验,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你说‘没有’,显得你要么没用心思考,要么缺乏担当,要么就是个应声虫。”

“领导不会喜欢一个只会点头的下属。”

“可是,”肖俊杰当时争辩,“如果确实没意见,硬要说有,不是显得虚伪吗?”

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俊杰啊,这里面水深得很。”

“有时候,‘没有意见’本身,就是最大的意见。”

“等你遇到就明白了。记住舅舅的话,关键时刻,能救你。”

回忆至此,肖俊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扰人的思绪。

也许舅舅只是酒后夸大其词,自己不该想得太多。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的数据,一个个数字像蛰伏的蚂蚁。

其中几项关于拆迁补偿预算的数据,细微的变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反复核对了几遍源文件,似乎又能自圆其说。

可能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他这样告诉自己。

关掉电脑,整层楼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

肖俊杰锁上门,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金属墙壁映出他年轻却带着倦容的脸。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02

周一清晨,住建局大楼里弥漫着一种按部就班的氛围。

同事们互相打着招呼,声音不高不低,笑容恰到好处。

肖俊杰的工位在科室靠窗的位置,能望见楼下一排枝叶稀疏的梧桐。

同事宋明熙比他早来两年,此刻正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过来。

“俊杰,周末又加班了?瞧你这黑眼圈。”宋明熙语气熟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没办法,张科要的数据比较急。”肖俊杰笑了笑,打开电脑。

“数据这东西,仔细点是好事,但也别太较真。”宋明熙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压低声音。

“有些数字,上面怎么定,咱们就怎么报,错与对,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肖俊杰正要接话,科室门口的光线一暗。

科长张宏志走了进来,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张宏志目光扫过全场,在肖俊杰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直到门完全合拢,才似乎稍稍消散。

肖俊杰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张宏志科长今年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说话做事极有分寸。

他从不轻易发火,甚至很少提高音量,但科室里没有人不怕他。

那种怕,不是源于吼骂或惩戒,而是源于他深不见底的眼神和难以捉摸的意图。

你永远猜不透他对一件事、一个人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有一次,科里一位老同志负责的文稿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纰漏。

张宏志只是轻轻点了点那个地方,说了句“下次注意”。

老同志却紧张得额头冒汗,接连几天都坐立不安。

肖俊杰曾无意间听到其他局的人私下议论张宏志。

说他是个“笑面虎”,表面随和,实则手腕强硬,城府极深。

这样的人,舅舅说的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了。

上午九点半,科室开例会。

张宏志坐在主位,听着每个人汇报手头工作的进展。

轮到肖俊杰汇报旧城改造项目的数据整理情况时,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初步数据已经汇总完毕,大部分来源清晰,逻辑自洽。”

“不过,有少数几项关于补偿标准和预算的数据,波动稍微有点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张宏志的反应。

张宏志只是看着手中的材料,头也没抬,淡淡地问:“异常点在哪里?有依据吗?”

“就是……同比增幅略高于往年平均水平,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可能是统计口径细微调整导致的,我还在核对。”

肖俊杰最终没有说出心底那点模糊的疑虑。

他想起舅舅的话,又看到张宏志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嗯,数据一定要扎实,不能有半点含糊。”张宏志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这个项目是市里重点民生工程,上下都盯着,不能出任何岔子。”

会议结束时,张宏志照例环视一圈,问道:“大家对目前的工作安排,还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微微低下头,或假装整理文件。

肖俊杰看到对面的宋明熙,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那是一种默契的、不会出错的回应。

果然,张宏志似乎也没期待得到回答,合上笔记本:“散会。”

众人悄然起身,各自回到工位。

肖俊杰的心却怦怦直跳,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冲口而出那点疑虑。

但最终,沉默的安全感战胜了冒险的冲动。



03

周末,肖俊杰如约去了舅舅家。

舅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饭桌上气氛温馨。

饭后,舅妈收拾碗筷,舅舅丁冬生又习惯性地拉着肖俊杰到了书房。

书房里烟雾缭绕,舅舅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手谢绝了。

“怎么样,最近工作还顺心吗?张宏志那边,没为难你这个新人吧?”舅舅吐着烟圈问。

“还好,张科要求比较严格,但也是为了工作。”

“哼,张宏志。”舅舅哼了一声,“那个人,不简单。你在他手下,得多长个心眼。”

书房的灯光有些昏暗,映着舅舅脸上岁月刻下的沟壑。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俊杰,你知道舅舅为什么上次跟你说那些话吗?”

“因为你舅我,年轻时就栽过这种跟头,而且栽得很惨。”

肖俊杰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我在区里一个部门,跟你现在差不多,愣头青一个。”

“当时有个招商引资的项目,领导在会上把方案说得天花乱坠,问大家意见。”

“所有人都说好,没意见,轮到我,我确实觉得项目有点激进,风险不小。”

“但一看那场面,我也怂了,跟着说了句‘没意见’。”

舅舅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飘远。

“结果呢?项目后来出了大问题,投资方撤资,留下一堆烂摊子。”

“追责的时候,当初在会上说‘没意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受了处分。”

“领导一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你们当初不是都没意见吗?现在出事了,责任自然要共担。’”

“我那年的评优、晋升,全泡汤了,在基层多待了好几年。”

书房的旧挂钟发出滴答的声响,敲打着寂静。

肖俊杰感到一阵寒意,他没想到一句简单的“没意见”,后果竟如此严重。

“那……如果当时有人提了意见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提了?”舅舅苦笑一下,“那要看你怎么提,提什么,以及……领导到底想不想听。”

“如果项目是领导大力推动的,你贸然反对,就是不识抬举,当场就可能被打上‘缺乏大局观’的标签。”

“但如果你提的是建设性的、补充性的,或者……是那种能为领导预留退路的‘风险提示’……”

舅舅压低了声音:“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领导问意见,不是真指望你推翻重来。”

“他可能是在测试你的忠诚度,看你是不是跟他一条心。”

“也可能是在寻找‘背锅’的共同决策者,稀释个人责任。”

“甚至,极少数情况下,他本人也对方案有疑虑,需要有人帮他把台阶搭出来。”

肖俊杰听得心头震动,这简单的问话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玄机。

“所以,关键在于分寸。”舅舅总结道,“既不能当哑巴,也不能当炮筒。”

“要让你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补台,而不是在拆台。”

“要显得你深思熟虑,尽职尽责,同时又时刻维护领导的权威。”

“这门学问,够你学一辈子的。”

离开舅舅家时,夜已经深了。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肖俊杰却觉得心情格外沉重。

舅舅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体制内的工作,只要勤恳努力就好。

现在看来,远非如此。那些看不见的规则和潜流,更考验人的智慧和韧性。

04

周一回到单位,旧城改造项目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局里召开了项目启动协调会,分管副局长亲自出席,强调了项目的重要性。

张宏志作为科室负责人,肩上的压力显而易见。

他给科室人员重新分了工,肖俊杰被正式纳入项目小组,负责协助进行更深入的数据分析和报告撰写。

这意味着他将接触到更核心的资料。

埋头在一堆文件和数据中,肖俊杰比之前更加谨慎。

舅舅的告诫言犹在耳,他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核对一组由第三方评估公司提供的拆迁成本测算报告时,那个曾经闪过他脑海的疑点再次浮现。

报告引用了附近一个类似区域的近期拆迁案例作为补偿标准参照。

但肖俊杰隐约记得,那个参照案例的情况比较特殊,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其补偿标准因此被适当放宽,并不具备普遍的参考价值。

如果直接套用这个标准,会导致本次项目的预算虚高。

虽然虚高的幅度不算巨大,在总体预算中占比不高,但终究是个隐患。

他调出了那个参照案例的原始档案,仔细对比,确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错。

问题在于,这份第三方报告是经过科里审核后提交上去的。

审核人签名栏里,赫然是宋明熙的名字。

肖俊杰犹豫了。

是宋明熙没发现这个细微的差异?还是他觉得无伤大雅?

或者……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他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宋明熙。

宋明熙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神情专注而从容。

他似乎总能很好地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从不出格,也从不惹麻烦。

在领导和同事中间,人缘都处得不错。

肖俊杰决定试探一下。

午休时,他端着餐盘坐到宋明熙对面,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明熙,那个第三方出的成本报告你看得真细,我学习了一下。”

宋明熙抬起头,笑了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大问题。”肖俊杰斟酌着用词,“就是里面引用的那个参照案例,好像情况有点特殊。”

“嗯,是有点特殊。”宋明熙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用它的标准来套咱们的项目,会不会……稍微有点偏高?”

宋明熙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俊杰,你的细心是好事。不过呢,第三方报告有他们的专业考量。”

“那个案例虽然是特例,但它的补偿标准是公开的,具有法律效力。”

“我们采用公开的、有据可查的标准,是最稳妥的做法,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是否完全契合,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有点偏差是正常的。”

“关键是,这个标准在局里之前的类似项目中也被认可过。”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平和,让人难以反驳。

“张科也看过这份报告,他没提出异议,说明整体是可行的。”

“我们下面的人,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就好,决策层面的东西,不必过度解读。”

宋明熙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指点新人的善意。

但肖俊杰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他总觉得,宋明熙的话里,有一种过于圆滑的回避。

似乎是在暗示他:按规矩办,别节外生枝。



05

几天后,科室内部举行了一次小范围的项目进度碰头会。

由宋明熙主要负责的另一项子方案——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规划,需要向张宏志汇报。

肖俊杰也列席会议,做记录。

宋明熙准备充分,PPT做得简洁美观,汇报过程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他语速平稳,不时引经据典,显得专业而又自信。

张宏志听着,偶尔点点头,或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两笔。

整体氛围显得很顺利。

汇报结束时,张宏志照例抬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最后落在宋明熙身上,和颜悦色地问:“明熙,方案整体不错。你个人觉得,还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调整的地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明熙身上。

肖俊杰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笔。

他想看看,宋明熙会如何应对这个“经典问题”。

宋明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向前倾身,露出谦逊而认真的表情。

“谢谢张科肯定。经过这次系统梳理,我个人觉得,方案在大的框架和方向上没有问题。”

“不过,在执行细节上,确实还有一两个点可以优化。”

他话锋一转,既肯定了方案,又顺势接下了“提意见”的邀请。

“比如,在管网铺设的时序上,是否可以再与拆迁进度咬合得更紧密一些?”

“避免出现居民已搬迁,但配套迟迟跟不上,或者配套建好很久,拆迁还没完成的情况。”

“这样能进一步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减少社会舆论风险。”

“当然,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领导和大家共同斟酌。”

他说得极其委婉,提出的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优化建议”。

而且这个问题不涉及方案核心,更像是一种锦上添花的技术性微调。

丝毫不会挑战领导的决策权威,反而显得汇报者思考深入、主动负责。

张宏志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点了点头。

“嗯,考虑得很周到。这个细节确实值得再推敲一下。”

“明熙,会后你把这点补充进去,形成备忘录。”

“好的,张科,我马上落实。”宋明熙恭敬地应道。

会议在一种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散会后,宋明熙从容地收拾着文件,和其他同事有说有笑。

肖俊杰却坐在原地,心情复杂。

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宋明熙的表现,完美印证了舅舅所说的“分寸感”。

既不是沉默的“没意见”,也不是尖锐的“有意见”。

而是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展现了自身价值,又巩固了领导的良好印象。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要么想硬着头皮直言风险,要么就干脆沉默。

显得那么稚嫩和笨拙。

他意识到,在体制内生存,光有认真和耿直是远远不够的。

还需要一种难以言传的“智慧”。

而这种智慧,他显然还欠缺得很。

06

项目正式汇报会的日期临近了。

这次汇报将面向局领导和相关科室负责人,规格较高。

张宏志对汇报材料的要求近乎苛刻,带着科室骨干反复修改打磨。

肖俊杰负责的数据部分,更是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关于补偿标准的疑点,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几次想在私下跟张宏志提一下,但看到张科长忙碌而严肃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宋明熙从容的应对,又想起舅舅沉痛的教训。

内心充满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提出来,会不会被认为是在质疑宋明熙的工作,甚至质疑科长的审核?

会不会被打上“小题大做”、“不顾大局”的标签?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汇报前,提出一个可能影响项目进度的“风险”。

会不会触怒张宏志?

毕竟,这个项目是张宏志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如果不提,万一将来真的出了问题呢?

舅舅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其他意见吗?”这个问题,仿佛已经提前在耳边响起。

他失眠了,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明熙和张科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安稳把汇报完成就好。

另一个声音说:职责所在,明知有潜在风险却不说,是失职。舅舅的话有道理,要学会有技巧地表达。

他甚至开始设想各种场景。

如果领导问了,他该怎么说?

是像宋明熙那样,提一个无关痛痒的优化建议?

还是直接点出那个补偿标准的隐患?

前者安全,但于心不安;后者冒险,却可能尽责。

汇报会前夜,肖俊杰最后一次检查所有材料。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更添烦乱。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舅舅似乎在外面。

“俊杰,这么晚还没睡?”舅舅的声音夹杂着风声。

“舅舅,明天我们要开项目汇报会了。”肖俊杰的声音有些干涩。

舅舅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他的处境。

“俊杰,记住,无论说什么,出发点一定是为了工作更好,为了领导分忧。”

“语气要诚恳,态度要谦卑,永远不要让人觉得你在挑战权威。”

“有时候,点到为止,比把话说透更重要。”

“剩下的……就看你的判断和运气了。”

舅舅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只是再次强调了原则。

挂了电话,肖俊杰看着窗外的雨幕,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判断和运气?这真是最不确定的因素。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步选择,都可能引向不同的未来。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



07

汇报会当天,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局领导、相关科室负责人,气氛严肃。

张宏志作为主汇报人,站在投影幕布前,沉稳大气,侃侃而谈。

他将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规划亮点、预期效益阐述得清晰透彻。

数据翔实,案例丰富,逻辑严密。

几位局领导不时点头,露出赞许的神情。

肖俊杰坐在后排负责记录,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着自信从容的张宏志,忽然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这么成熟的方案,经过层层审核,怎么可能有自己都能看出来的漏洞?

舅舅的话,可能过于危言耸听了。

宋明熙坐在他斜前方,姿态放松,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下。

看起来对汇报的成功毫不担心。

汇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接近尾声。

张宏志做了总结陈词,然后惯例性地面向与会领导。

“以上就是我们科室关于旧城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汇报。”

“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分管副局长率先发言,肯定了项目组的努力和方案的完整性。

其他几位领导也陆续发表了看法,基本都是肯定为主,提出了一些细节建议。

会场气氛融洽,看来这次汇报即将圆满结束。

肖俊杰暗暗松了口气,准备合上笔记本。

也许,领导根本就不会问那句“其他意见”。

那样最好,省去了他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局长,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去。

局长看向张宏志,脸上带着温和但审视的笑容。

“宏志科长准备得很充分,汇报得很精彩。”

“方案整体看来是成熟可行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项目组成员这边。

“在座的都是项目一线的同志,接触具体工作最多。”

“除了领导们刚才提的这些,你们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意见?”

“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上面可能忽略掉的潜在问题?”

“畅所欲言嘛,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

一瞬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俊杰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宏志。

张宏志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很快接话道:“局长说得对,基层的同志最有发言权。”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坦诚地跟领导们交流一下。”

说完,他的目光也转向了自己的下属这边。

压力,如同实质般,瞬间聚焦在肖俊杰、宋明熙等几人身上。

肖俊杰看到宋明熙微微低下头,避开领导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其他同事也保持着沉默。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降临。

肖俊杰的手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说,还是不说?

舅舅的话,宋明熙的示范,自己的疑虑,未来的风险……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08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肖俊杰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局长的目光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期待。

张宏志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紧张。

不能再沉默了!否则,就真的成了舅舅口中的“应声虫”和“没意见”的人。

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肖俊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舅舅的嘱咐:出发点是为了工作,为了领导分忧;态度要谦卑,点到为止。

他缓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局长,张科,我……有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集中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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