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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戴着老花镜读徐景洲的《北漂带娃姥爷的花样年华》第一章《产房外不眠夜》,没读几行,眼泪就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上。这哪是别人的故事啊,分明是把我当年在北京协和医院产房外的那十几个小时,一字一句都写活了。尤其看到“三次要输血,忧患裂肺肝”这句打油诗,我手里的老花镜都差点滑掉——当年我闺女生产,虽没到输血的地步,但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让签字时,我那腿软得跟踩了棉花似的,老伴在旁边直掉眼泪,嘴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现在想起来心还揪得慌。
这篇文章最打动人的,就是它的真,没有一点虚头巴脑的东西。文中写产房外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裹上来”,我立刻就想起那天的味道——那不是普通的消毒水味,是混着焦虑、期盼,还有点绝望的味道,粘在衣服上,回家洗了三遍都没散。还有“门缝不时看”这个细节,太真实了!我当年也是那样,产房的门只要开一条缝,我就凑过去瞅,护士走过来走过去,我恨不得拉住人家问八百遍“里面咋样了”,人家被问烦了摆手,我就讪讪地退回来,没两分钟又忍不住凑上去。
产房外的那些“浮世绘”,我也遇见过差不多的。有个产妇家属因为生了女孩,在走廊里摔保温桶,骂骂咧咧的;还有一对老夫妻,跟我们一样守着产房,老太太揣着煮好的红糖鸡蛋,每隔半小时就问护士能不能送进去。我们几个家属就那样互相打气,你递我一瓶水,我给你让个座,素不相识的人,在那一刻成了最亲的人。就像文中写的,现在想起他们,心里还暖烘烘的——那种共渡难关的情分,比亲戚还实在。
最让我感同身受的,是这位姥爷从“反对派”变成“北漂带娃族”的转变。我当年也是坚决反对来北京的。在老家淮安,我有一院子的月季花,还有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姊妹,早上买根油条喝碗辣汤,日子美得像神仙。闺女刚怀孕说让我去北京帮忙,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们年轻人自己带,我们老了该享清福了。”可产房外那一夜过后,我啥脾气都没了。当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外孙女抱出来,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跟个小老头似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啥月季花,啥广场舞,都不如我这小外孙女金贵。
来北京的头半年,我天天想家想得起失眠。菜市场的菜没有老家的新鲜,小区里的人都急匆匆的,没人跟你唠家常。外孙女夜里闹觉,我一抱就是两三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有时候累得偷偷哭,觉得自己这把年纪遭这份罪干啥。可只要外孙女早上醒了,对着我笑,小手抓着我的手指不放,我就忘了所有的苦。就像文中说的,“看着外孙女在阳光下欢快奔跑的身影”,所有的磨难都成了宝贝。
这位姥爷的文字特别实在,没有华丽的词藻,可句句都说到我们带娃老人的心坎里。他写“放下老家的花鸟虫鱼与老朋友”,我就想起我来时,把月季花移栽到邻居家,跟老姊妹抱在一起哭的样子;他写“夜里喂完奶腰酸背痛”,我就想起那些抱着外孙女在客厅转圈的深夜,脚都磨出了茧子。尤其是那首打油诗,“隔代别样亲,姥爷姥姥赞”,家庭聚会我念给外孙女听,她现在都能背下来了,还问我:“姥姥,当年你也这样带我吗?”
有人说我们这些北漂带娃的老人是“候鸟”,可我觉得我们更像“护雏的老鸟”。为了孩子,不远千里离开故土,把生活的重心从自己变成了外孙辈。文中说“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就藏在那让我们彻夜难眠的磨难里”,这话太对了。十年前我来北京时,外孙女才七斤多,现在都快比我高了,会给我端水,会帮我捶背,上次学校开家长会,她还在作文里写“我的姥姥是世界上最好的姥姥”。
这篇文章不光是一个姥爷的故事,更是我们千千万万带娃老人的心声。它让别人知道,我们不是“免费保姆”,我们是带着爱和牵挂来的;我们的北漂路,有苦有累,但更多的是甜。就像文中最后写的“生活新篇章,人生美画卷”,现在我看着外孙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看着闺女工作顺利,就觉得这北漂的十年,值!这篇文章写得好,好就好在它真实,好就好在它写出了我们老人的爱与担当,读着它,就像遇到了知心人,心里亮堂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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