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抗战结束,商人卢绪章向周总理提出去延安被拒,大哭:我真没想到

0
分享至

1943年9月的一场夜雨,把山城重庆的空气洗得透亮。临江路一家西式俱乐部里,灯火摇曳,爵士乐声掩住了兵荒马乱的味道。身着黑色礼服的卢绪章端着香槟在人群中周旋,宋子文的一句“卢先生,辛苦你把这批黄金运到纽约”的调侃,让旁人只当他是手握百万的大资本家。没人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枚暗红色檀木念珠,是南方局送来的“交通暗号”。就在这片浮华光影里,他已经潜伏整整四年。

两年后,1945年初秋,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无线电波飞越重山,凯旋的炮声还在东南沿海回响。对卢绪章而言,胜利不仅意味着商机,更意味着潜伏任务可能收尾。他立刻决定飞去上海整合广大华行,再赶赴延安向党中央汇报。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回家”两个字。



消息很快送到周恩来手里。周公馆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卢绪章如约来到红岩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希望组织批准我立刻启程。”周恩来望着他,只说了两个字:“不行。”短短两个音节,像闷雷砸下。卢绪章怔住,接着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我真没想到,这一别竟然还要等。”

周恩来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提笔在地图上画出几条新航线:“滇缅段、上海—旧金山段、穗港段……这些地方尚未脱险,资金、情报、人脉都离不开你。”棋子刚落,下一局就开始了。延安的星火已成燎原之势,但城市角落仍需隐秘火种。广大华行,正是那一点暗火。置身局外的人很难理解,当枪炮声渐远,另一场无形之战却才刚开场。

回头看这家“资本行”的诞生,得从1939年说起。南方局成立后急缺经费,刘晓把目光投向上海滩的“生意通”卢绪章。彼时卢绪章刚将一家小商号折腾成日进斗金的外贸行,门前永远停着一起打拼的兄弟们的黄包车,谁也不信这样的人会是“红色通道”。接受任务前,联络员只交待一句:“你要像银元一样闪亮,但必须是咱们印的。”于是,广大华行被改造成地下交通、经济两栖据点。



初涉重庆,卢绪章的第一目标就是“混进去”。他用半箱洋烟、一份贵重香水拿下宋美龄航空委员会的特殊通行证,用几场高尔夫局让国民党财政部为他开了关税绿灯。不得不说,认识权贵并不难,难的是让对方相信:这个商人永远只关心买卖。从1940年到1942年,广大华行资金从20万元法币滚到30万美元;同一时间,情报袋也从邮袋大小换成炸药箱大小,安全送出大后方。

钱要赚得响,身份要藏得深。卢绪章过得像走钢丝。宋家的红酒宴他不能缺席,周公馆的夜会更不能耽搁。为了堵住旁人嘴,他在黄公馆门口特意买下一辆雪佛兰;为了让特工完全放松警惕,他在侍从室里主动认了两位干兄弟。偶尔有同志见他在舞会上与戴笠部下推杯换盏,甩一句“奸商”,他只能咽着血笑。

比这更难的,是家人面前的谎言。妻子毛梅影曾在深夜抓住他的手,哭着问:“到底去哪儿?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只能敷衍“谈生意”,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孩子抱怨学校伙食差,他板着脸:“没资格挑剔,先学会自己挣饭票。”那严厉模样,像极了真实的暴发户父亲;只有南方局密档知道,他把赚到的美元七成交给组织,两成用于掩护,留给家里的只剩生活费。



1944年秋,卢绪章靠在上海青帮、重庆戴公馆、驻美代表团之间腾挪,把两吨黄金和上千条皮革运出封锁线,赚了40万美元净利。周恩来曾半开玩笑提醒:“资本家的面孔要比黄金更真实。”事实证明,他的表演足够真,真到连国民党二十五集团军授他少将参议时,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也正因为“演得太真”,抗战一结束,他迫切想摘下面具。那天在红岩村,他哭得像个孩子:“周副主席,当‘资本家’太难了!那些特务的手上沾满同志的血,还要和他们把酒言欢。”周恩来听完,递上一杯温茶,缓缓说:“越是转折时期,越需要你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若你现在回延安,他们会立刻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过去十年的布局就前功尽弃。”



情绪平复以后,新的命令接踵而来:协助接收沦陷区工矿;继续利用海外渠道换汇;在国民党高层中搜集关于内战部署的材料。光是“接收工矿”一项就让广大华行需要新增七个分支,还须把两千多工人安置好。对一个表面上只有数十名员工的商行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任务,然而卢绪章还是硬扛下来。

1946年春,上海物价飞涨,卢绪章在外滩开设“平价行”,高价抢购美钞后再低价卖给工人,一周亏了三万多,但成功把成吨的白银调入华东根据地。同年秋,他先后两次赴香港,用仿冒宋子文笔迹开立信用证,为华南游击区换来急需药品。特务局有所察觉,却苦于抓不到凭据。戴笠曾气得拍桌,大骂:“这个卢老板简直狡猾。”

家中氛围依旧紧绷。妻子在报上看到“大商家卢绪章又捐巨款”时忍不住质问:“为什么有钱不让孩子吃口好饭?”他只淡淡一句:“商场规矩。”坊间却流传另一句话:“卢老板再赚,也不会买一寸地给孩子置业。”外人以为他吝啬,其实连佣人都不知道,雇主在打的是另一套算盘——防止子女沾染阔少习气,免得将来无法承受真实身份曝光的震荡。



时间来到1947年,国共矛盾迅速升级。卢绪章频繁往返南京、上海、香港,往来文件摞起来有半人高。表面上他忙着布局海外融资,暗地里则用密码文件将国民党“重点围剿区”电报复制后交给地下党。关键时刻,他还促成几位知识界人士转移到香港,为后续统战做准备。有意思的是,广州银行业一次高端聚会中,有人调笑他“左手生意右手慈善,俨然上海孟尝君”,他只笑笑:“时代需要我这种能装的商人。”

1948年,三大战役拉开序幕。广大华行提前将价值百万元的药品、布匹、无线电元件从香港分批运到东北,列车抵哈尔滨时,前线参谋长连连感叹“救命”。同一年,卢绪章把妻子和孩子秘密托人送往香港,不为享福,而是避免即将到来的决战波及家人。妻子终究还是没能弄懂丈夫真正的身份,只带走了一句嘱咐:“孩子要自力更生,家里没有你的钱。”

1949年初,北平谈判进行到关键节点。卢绪章在天津协助接收盐务、海关、公共租界,动用过去累积的国民党人脉,让大批库存与账册原封不动交到接管委员会手里。原先在舞会上称兄道弟的几位军统要员,此刻只觉得面前这位“卢先生”陌生又难以理解。战争落幕,面具终于可以摘下,他却只对他们留下简单一句:“任务完成,仅此而已。”



卢绪章用十二年时间,把一条看似寻常的商贸航线织成密不透风的秘密交通线;用一张资本家面孔,为革命转移了数百万美元与数以吨计的物资。抗战结束那天,他哭着说“我真没想到”,并非呻吟,而是对漫长潜伏的意外延续的惊诧。若无那场拒绝,南方局也许少了一支隐蔽却关键的金融臂膀;若无那段强忍的潜伏,解放战争物资与情报网络也难以在最紧要关头全部到位。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卢绪章换下一直穿的考究西服,走进市军管会的简陋办公室,将所有账册上交。他没再提自己当年的眼泪,却对接收组同事做了简短说明:“账本里每一笔数字,都有人命的份量,不能有毫厘差错。”

2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雍亲王府
雍亲王府
一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
2825文章数 1229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专题推荐

洞天福地 花海毕节 山水馈赠里的“诗与远方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