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深夜十一点的写字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肖君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十几个小窗口里是不同肤色的面孔。
这是他本月第三次在凌晨参与跨国紧急会议。
“肖，只有你能搞定这个该死的漏洞！” 客户黄达急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三个月后，这份维系着公司命脉的信任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人事总监周文面无表情地将处罚通知推到他面前，鲜红的“扣发50万年终奖”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旁的CEO唐永胜移开视线，轻轻说了句“公司有制度”。
没人知道，这个决定将在不久后让整个公司陷入怎样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曾经为公司解决无数危机的男人，只是沉默地收下了通知。
他转身离开时，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婴儿照片。
那甜甜的笑脸，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01
凌晨两点的科林科技上海办公室，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
肖君昊喝了口早已冷掉的咖啡，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视频会议窗口里，环球动力的亚太区负责人黄达额头冒汗，声音嘶哑。
“肖，这个系统故障已经让我们的生产线停了六个小时！”
“再给我十分钟。”肖君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错误日志快速滚动。
坐在他对面的新员工小李紧张得手心出汗，小声嘟囔：“这怎么可能搞定...”
肖君昊突然停下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是内存泄漏导致的并发处理错误。”
他快速输入几行命令，屏幕上的错误提示瞬间消失。
黄达那边的视频窗口突然传来欢呼声。
“生产线恢复了！肖，你真是个天才！”
肖君昊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窗外，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李忍不住问道：“肖总监，您不等等唐总他们吗？听说今天要开庆功会。”
“不了，我妻子今天产检。”
肖君昊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期待。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晨光恰好洒在他的肩上。
02
上午九点的公司会议室座无虚席。
中国区CEO唐永胜站在投影幕前，笑容满面。
“昨晚，我们再次证明了科林科技的技术实力！”
PPT上展示着环球动力项目的成功数据。
唐永胜特意提高了音量：“特别要感谢肖君昊总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的肖君昊。
他微微点头，视线却不时瞟向手机。
微信里，妻子韩歆婷刚发来消息：“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妈妈有点贫血。”
唐永胜继续说着表彰的话，宣布今年的年终奖将会非常可观。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散会后，唐永胜特意叫住肖君昊。
“君昊，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
他拍拍肖君昊的肩膀，语气亲切。
“但是环球动力这样的客户，需要你随时待命。”
肖君昊勉强笑了笑：“唐总，我妻子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理解理解。”唐永胜点头，但眼神略显凝重。
“只是公司最近在评估高管岗位，你是我最看好的候选人。”
这时人事总监周文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公式化：“肖总监，这是上个月的考勤记录。”
周文指着几条凌晨的会议记录：“这些非工作时间会议，都需要补交说明。”
唐永胜打圆场道：“老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肖君昊接过表格，轻轻说了声“好的”。
他转身离开时，听到周文对唐永胜低声说：“制度就是制度。”
03
医院产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韩歆婷虚弱地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珠。
肖君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
“深呼吸，马上就好了。”助产士温柔地指导着。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整个产房都松了口气。
“是个健康的男孩！”护士把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
韩歆婷泪眼模糊地看着孩子，又看看丈夫。
“君昊，我们有孩子了...”
肖君昊亲吻妻子的额头，手指轻轻触碰婴儿的小手。
这一刻，他感觉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病房外，岳母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
“淑芬来了。”韩歆婷虚弱地笑了笑。
王淑芬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炖了整整四个小时，快趁热喝。”
她小心翼翼地喂女儿喝汤，眼里满是心疼。
“君昊，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够累的。”
肖君昊摇摇头：“我在这陪着歆婷。”
新生儿被抱去洗澡，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韩歆婷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肖君昊看着熟睡的妻子，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楚。
他知道，这样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打断。
04
凌晨三点的手机震动像警报一样刺耳。
肖君昊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熟睡的妻儿。
韩歆婷因为产后虚弱，终于在前半夜睡着了。
新生儿在旁边的摇篮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压低声音接听。
“肖总监，环球动力系统又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是值班工程师焦急的声音。
“黄达正在线上大发雷霆，要求立即开视频会。”
肖君昊看着镜子中疲惫的自己，陷入沉默。
洗手台上，韩歆婷的药盒摆得整整齐齐。
医生嘱咐这些药必须按时服用，否则会影响恢复。
“我家里有急事，可以让小李先顶一下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黄达说...只信任你。”
这时，卧室传来孩子的哭声。
肖君昊匆忙挂断电话，快步回到房间。
韩歆婷已经被吵醒，正挣扎着要起身照顾孩子。
“你别动，我来。”肖君昊轻轻按住妻子。
他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喂奶，动作轻柔。
等孩子重新睡熟，天边已经泛白。
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公司。
第二天上班时，人事部的邮件已经躺在邮箱里。
“关于无故缺席紧急会议的第一次书面警告。”
周文特意走到他工位前，面无表情。
“肖总监，公司的规章制度希望你能遵守。”
肖君昊看着邮件末尾冰冷的电子签名，沉默良久。
05
环球动力全球项目部署会议安排在晚上八点。
这是本季度最重要的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业绩。
肖君昊提前准备好了所有技术资料。
他还特意请了保姆晚上来帮忙照顾孩子。
韩歆婷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仍然需要卧床休息。
“你放心去开会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妻子温柔地说。
肖君昊亲吻妻子的额头，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
晚上七点五十分，他已经坐在了视频会议前。
唐永胜特意发来消息：“今晚全靠你了。”
就在这时，保姆打来紧急电话。
“肖先生，孩子突然发高烧，一直哭个不停！”
肖君昊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视频会议即将开始，屏幕上已经陆续有人接入。
他快速拨通妻子的电话，听到背景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体温39度5，怎么办啊君昊...”韩歆婷带着哭腔。
肖君昊看了眼电脑屏幕，黄达已经进入会议室。
“我马上回来。”他毫不犹豫地关掉电脑。
医院急诊室里，孩子哭得小脸通红。
医生严肃地说：“婴幼儿高烧很危险，还好送来得及时。”
肖君昊抱着孩子，感受着怀里滚烫的小身体。
韩歆婷靠在他肩上，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第二天，他收到会议纪要：项目因技术问题推迟。
周文的第二封警告信接踵而至。
06
年终评审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唐永胜坐在主位，周文在旁边整理着材料。
肖君昊安静地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君昊这一年的业绩非常突出。”唐永胜开口。
周文立即接话：“但是考勤记录显示严重问题。”
PPT上列出肖君昊缺席的会议记录，都用红色标注。
唐永胜轻咳一声：“特殊情况可以酌情考虑...”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周文推了推眼镜。
他翻出员工手册，指着其中关于会议出席的条款。
肖君昊突然开口：“我妻子坐月子期间需要照顾。”
周文面无表情：“公司提供带薪陪产假，你为什么不用？”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唐永胜转动着手里的钢笔，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按规定办吧。”
处罚通知在下午发出，全公司都能看到公告。
“技术总监肖君昊因多次缺席重要会议，扣发年终奖。”
数字栏里，五十万的金额被特别加粗显示。
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
肖君昊平静地关掉邮件，继续手头的工作。
下班时，他在电梯里遇到唐永胜。
“君昊，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肖君昊只是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走出办公楼，深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
07
新年过后上班第一天，肖君昊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他像往常一样处理邮件，指导团队成员工作。
只是当助理送来跨国会议安排时，他轻轻推开了。
“以后这类会议请安排其他同事参加。”
助理惊讶地看着他：“可是黄达指定要你...”
肖君昊已经转身面对电脑，结束了谈话。
周文很快注意到这个变化，向唐永胜汇报。
“肖总监拒绝参加所有跨国业务会议。”
唐永胜不以为意：“他可能还在赌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肖君昊依然坚持只做本地工作。
他准时上下班，保质保量完成分内工作。
但所有涉及跨国时差的会议，他一概不参与。
黄达第一次被拒绝时，简直不敢相信。
“肖，这个技术难题只有你能解决！”
肖君昊礼貌回应：“公司有其他优秀的工程师。”
他挂断电话，继续修改本地项目的技术方案。
办公室里，同事们渐渐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有人看见肖君昊下班准时离开，还会去买菜回家。
他电脑屏保换成了儿子的百日照片，笑容灿烂。
唐永胜开始坐不住了，让周文去沟通。
周文带回的消息令人失望：“他说会遵守工作职责范围。”
这个月，肖君昊的考勤记录完美无缺。
但也仅此而已。
08
春天来临的时候，危机终于爆发。
环球动力的核心系统遭遇致命技术瓶颈。
整个亚太区的业务几乎陷入瘫痪。
黄达在越洋电话里暴跳如雷：“我要肖！现在！马上！”
技术团队轮番上阵，都解决不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唐永胜亲自给肖君昊打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焦急。
“君昊，公司现在需要你，之前的事我们可以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