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地图上存在着如同拼布被子一般的八五七农场,该农场于1951年3月建场,首批居民是165个管教干部以及2393个劳改犯,他们挤在被遗弃的蒙古包式草房里对荒地进行勘测,谁能料想到这片面积为567平方公里的土地后来成为了“混血娃娃”,转业兵、支边青年、知青、少数民族等都掺杂融合在一起,熬制出一种特别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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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那几年较为粗陋。1958年忽然来了四千多具有战场上雷厉风行劲头的转业官兵;第二年又有6400名山东支边青年涌入其中,口音繁杂得如同一锅高粱粥。场部老会计记得,有一次发工资时,名单上列有汉族、蒙古族、朝鲜族等九个民族,还有个满族大爷偏要用铜钱结账。这种混杂反倒催生出一种生存哲学,山东人教导东北人腌制大白菜,朝鲜族阿妈妮带领年轻人制作年糕,就连劳改释放后留场就业的“二劳改”也能够因为开荒立功而当上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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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那股最为猛烈的知青潮里,七千多来自北京、上海、天津的年轻人如同候鸟一般落到此处。上海姑娘王淑珍头一回见到炕炉子,差点把棉鞋烤焦了。北京小子李卫国用口琴换取了鄂伦春猎人的狗皮帽子,后来成为农场文艺队的台柱子。真正将这群人拧成一股绳的是1991年的那场洪水
穆棱河百年一遇洪峰来临,抗洪总指挥部下达命令实施炸西保东的举措,也就是牺牲八五七以保护下游15万人。在那时候于坝上死守六天六夜的人群当中,有转业兵的儿子、山东移民的女婿、上海知青的孩子。场领导砸拳喊出“炸坝”的那个夜里,老职工看到尔滨知青出身的副场长偷偷擦拭眼泪,他亲手铺设好才半年的输水管刚刚被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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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场初期人拉犁进行垦荒,20世纪70年代开展“旱改水”种植水稻的时候始终秉持着不服输的劲头,这种牺牲精神好似镌刻在基因之中。1985年场史得以出版,编纂组察觉到当年反对水田化的老股长退休之后于自留地暗自种植稻子,并且还嘟囔着“确实较玉米更具收益”。或许八五七的“混血”,并非是血脉的混合,而是生存智慧的交织,如此来看也未尝不可。
新世纪之后更彰显出杂交优势,2006年粮食总产量超过24万吨,家庭农场净利润达到1.86亿,而场里人聊天时常常提及另一件事:鄂伦春族职工引进的赤芍种植项目与浙江商人开展的电商平台相互关联。去年招聘技术员的时候,农学博士和本地“土专家”一同面试,问的都是土壤墒情,回答则各不相同,最终都要在黑土地上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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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七犹如一个活化石,其见证了1953年时仅371名职工的那副寒酸模样,也经历过1984年两万人的鼎盛时期;它留存着知青回城时站台上的哭声,还有无人机巡田时的嗡嗡声。场史之中夹有一张1978年的工资条,上面转业兵的基本工资为56元、支边青年为42.5元、劳改就业人员为30元,此三个数字蕴藏着特殊年代的身份密码。
记起一件事情,2000年农场庆功宴上,退休的副场长,其父亲为四野老兵,向新来的大学生敬酒,那大学生的母亲是上海知青,该副场长说道,你们这一代不用人拉犁了,得学着把混血牌打成王炸,这话虽然粗糙但道理是正确的,从被迫混居到主动融合,八五七的特殊之处在于不拒绝任何可能
当下车辆在农场内穿梭,可看见无人机于稻田上空绘制着网格,5G传感器被埋入黑土之中。场部门口的“八五七农场”五个字,乃是1958年转业官兵运用炮弹壳熔化后铸造而成的,新芽与老根缠绕形成独特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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