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白井明的粥勺还悬在半空,米粒沾在勺沿没掉下来,
玄关的敲门声就“笃笃”撞得人心脏发紧。
他趿着拖鞋跑过去,透过猫眼的瞬间,粥勺“当啷”砸在灶台上。
派出所王所长的警服肩章闪着光,银行张行长手里的文件袋捏得笔直,
“老白,开门,就耽误你几分钟。”
王所长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不容推辞的严肃。
白井明的手心瞬间沁满汗,胡乱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拉开门的刹那,
张行长先递过文件袋:“陈先生,您周三在我行购买的30万金条……”
“我姓白!”白井明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下意识往卧室方向瞥。
01
浙江宁波的六月,汽车配件厂的车间像个大蒸笼。
白井明戴着磨破边的蓝色手套,左手扶着金属零件,右手的扳手转得飞快,
机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工装裤上积出深色的印子。
车间里的机床“嗡嗡”响了十年,他的耳朵早就听惯了这种噪音,
连哪台机床的转速快了0.5转,他都能凭手感分辨出来。
“老白,歇会儿!”
同组的老王扔过来一瓶冰水,“你这拼命劲儿,还想评劳模啊?”
白井明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才压下胸口的闷热。
“儿子明年要上大学,学费还没凑够呢。”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这十年,他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眼角有细纹的中年人,
唯一没变的,是每天下班路过彩票站的习惯。
彩票站在小区门口,老板老李是个话多的老头,每次白井明来,都要调侃两句:
“老白,十年了,你这两块钱要是存起来,都能给你儿子买个新书包了。”
“就图个念想。”
白井明接过彩票,小心地折成小方块,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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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贴着心口,不容易丢。
他买彩票从不算号,每次都是机选,
偶尔中个五块十块,就兑了奖再买一张,从没指望能中大奖。
上周二下夜班,白井明像往常一样走进彩票站。
老李正在整理彩票,抬头看到他,笑着说:
“昨天的开奖结果出来了,你不查查?我记得你买的那注,好像有几个号挺眼熟。”
白井明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前一天的彩票,
展开铺平,凑到老李的电脑屏幕前。
前区五个号:08、15、22、29、33,
后区两个号:06、11,和屏幕上的中奖号码一模一样。
他的手瞬间僵了,彩票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中了?中了多少?”
老李凑过来一看,眼睛突然瞪圆,“58万!老白,你中了58万!”
白井明的耳朵里“嗡嗡”响,连老李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攥着彩票,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出彩票站,沿着马路往前走,
冷风灌进衣领,才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掏出手机,查了体彩中心的兑奖流程,又反复确认彩票上的号码,
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回到家时,老婆赵桂兰正在厨房做饭,油烟飘满了小客厅。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赵桂兰端着菜出来,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出啥事了?”
“没……没事。”
白井明把彩票藏进枕头底下,“厂里加了会儿班。”
他没敢说中奖的事。
去年表弟家盖房,向他们借了两万块,至今没还;
前阵子丈母娘又提,想让他们帮小舅子凑首付。
要是让亲戚知道他中了奖,肯定会来借钱,到时候推都推不掉。
那天晚上,白井明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着枕头底下的彩票,心里又喜又慌。
喜的是,儿子的学费、老婆的膝盖治疗费用,终于有了着落;
慌的是,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处理才能不被人知道。
存银行?怕被亲戚看到流水;
放家里?又不安全。
凌晨三点,他突然想起之前听老王说过,金条保值,而且体积小,容易藏。
他一拍大腿,决定明天就去兑奖,然后买金条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02
第二天一早,白井明特意请了假,揣着彩票去了体彩中心。
他穿了件灰色的旧外套,戴了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还特意绕到体彩中心的后门进去。
怕遇到熟人。
兑奖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笑着说:
“恭喜您中了58万,扣完20%的税,实发46.4万。您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麻烦用黑色袋子装。”
白井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柜台,不敢看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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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金库,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布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您清点一下。”
白井明没敢清点,接过布袋抱在怀里,布袋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有点酸。
他快步走出体彩中心,没敢坐公交,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商场名字。
他想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买金条,一份藏起来。
到了商场的卫生间,白井明找了个隔间,关上门,打开布袋。
一沓沓红色的现金堆在马桶盖上,他数了30万出来,用橡皮筋捆好,放进带来的双肩包;
剩下的16.4万,重新装进黑色布袋,藏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走出商场,他又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郊区的一家银行名字。
那家银行离他家远,而且是新开业的,熟人少。
出租车师傅看他抱着双肩包,神色紧张,忍不住问:
“师傅,您这是去银行存钱啊?”
“嗯,给儿子存的学费。”
白井明敷衍着,把头转向窗外,不敢多说一句话。
到银行时,才早上九点半,大厅里没几个人,只有两个老人在办理定期存款。
白井明深吸一口气,走到贵金属柜台前,
柜台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
“您好,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规格的金条?”
“100克的,要30根。”
白井明的声音有点发颤,从双肩包里拿出30万现金,放在柜台上。
柜台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打开现金验钞机:
“您确定要30根100克的?总金额是30万,需要登记您的身份信息和购金用途。”
“用途……给儿子留着,以后他结婚用。”
白井明没敢说中奖的事,怕被登记进系统,后续有麻烦。
他看着验钞机“哗啦啦”地数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手续办完了。
柜台经理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特制盒子,打开给白井明看:
“这是30根100克的金条,您清点一下数量,确认无误后我们会用封条封好。”
白井明凑过去,金条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上面刻着银行的名字和“100g Au9999”的字样。
他一根一根地数,30根,一根不少。
“不用点了,麻烦您封好吧。”
柜台经理用印有银行标识的封条把盒子封好,递给白井明:
“您拿好,路上注意安全。金条贵重,建议您尽快存到安全的地方。”
“谢谢。”白井明接过盒子,用带来的旧毛衣裹住。
这件毛衣是赵桂兰去年织的,太厚了,他一直没穿,正好用来遮人耳目。
他把裹着毛衣的金条抱在怀里,快步走出银行,
又绕了几条小路,才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快到小区时,他让出租车停在附近的超市门口,自己提着东西步行回家。
路过邻居张大妈家的菜摊,张大妈笑着问:
“老白,买啥好东西了?抱得这么紧。”
“没什么,帮同事捎的东西。”
白井明低下头,快步走过去,后背的汗把毛衣都浸湿了。
他怕张大妈追问,更怕她看到毛衣里的金条盒子。
03
回到家,赵桂兰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白井明抱着个东西进门,还裹着毛衣,疑惑地问:
“你这抱的啥?还藏藏掖掖的。”
“同事托我帮忙带的零件,怕碰坏了。”
白井明赶紧走进卧室,关上门,把金条盒子放在床上。
他早就想好了藏金条的地方。衣柜左侧的夹层。
这个夹层是他去年装修时偷偷做的,用一块薄木板把衣柜隔出一个小空间,
外面挂着几件旧外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打开衣柜,移开旧外套,把裹着毛衣的金条盒子塞进夹层,
又用几件旧衬衫挡住,确认从外面看不到任何痕迹,才松了口气。
“吃饭了!”赵桂兰在客厅喊。
白井明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你不是说厂里发奖金了吗?给你补补。”
赵桂兰盛了碗饭递给她,“对了,儿子打电话说,学校要交资料费,还得买几本辅导书,一共要五百块。”
“行,我明天给你转过去。”
白井明扒着饭,心里却在想:剩下的16.4万现金该藏在哪?
卧室的床底下有个旧箱子,里面装着换季的衣服,藏在那里应该安全。
晚上,赵桂兰已经睡着了,白井明悄悄起床,
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黑色布袋,打开箱子,把现金藏在衣服最底下,
又把箱子锁好,放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总觉得藏在衣柜里的金条不安全,怕被小偷盯上。
凌晨一点,他悄悄起床,走到衣柜前,移开旧衬衫,打开夹层,
摸了摸金条盒子,确认还在,才放心地回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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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多久,他又醒了,梦见有人撬他家的门,
打开衣柜偷走了金条,他追着小偷跑,却怎么也跑不动。
惊醒时,冷汗已经把枕套浸湿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井明过得提心吊胆。
白天在厂里上班,他总想着家里的金条,
干活时频频走神,有次差点把零件车废了,被车间主任骂了一顿。
“老白,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没……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白井明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要是被同事知道他中了奖,会不会到处传?
晚上回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金条和现金。
确认都没丢,才敢坐下吃饭。
赵桂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你最近怎么老往卧室跑?还锁门,是不是有啥秘密瞒着我?”
“哪有什么秘密?”
白井明赶紧转移话题,“厂里最近要赶工期,我在想怎么提高效率。”赵桂兰没再多问,可白井明知道,她肯定起了疑心。
周五下午,白井明去菜市场买菜,路过社区公告栏时,看到居委会的人在贴反诈海报。
海报上写着:“近期有人冒充中奖人员购买贵金属,实则用于非法交易,警方将联合银行开展专项排查,请居民提高警惕,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警。”
白井明的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了。
04
周六早上,白井明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赵桂兰已经去超市买菜了。
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金条和现金。
打开衣柜夹层,金条盒子还在;
打开床底的箱子,现金也没丢。
他松了口气,开始煮粥。
赵桂兰最近胃不好,他想给她煮点小米粥养胃。
粥快煮好的时候,玄关传来敲门声。
“谁啊?这么早。”白井明嘀咕着,走到门口,没直接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派出所的王所长,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另一个是银行的张行长,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两人都看着他家的门,神色严肃。
白井明的手一下子攥紧了门把手,手心全是汗。
他脑子里飞快地想:他们怎么来了?
敲门声又响了,王所长的声音传来:
“白井明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点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白井明咬着牙,心里纠结得厉害。
开门吧,怕他们问起金条的事,露馅了;
不开门吧,他们肯定会一直敲,说不定还会联系居委会,到时候更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挤出个笑容:
“王所长,张行长,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王所长和张行长走进来,白井明赶紧把门关上,
下意识地挡住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卧室的方向。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说几句话。”
张行长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向白井明,“陈先生,您上周三在我行用现金购买了30万的金条,对吗?”
“我姓白,不姓陈。”
白井明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没接那张纸,眼睛盯着张行长的手,心里想:
他们果然是为了金条来的……
张行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笑着说:
“抱歉白先生,我记错了。您购买金条后,银行系统监测到您未登记真实的购金用途,而且是大额现金交易,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向您核实一些情况。”
白井明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怕他们看到衣柜里的金条。
就在这时,赵桂兰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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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家里有两个陌生人,一个穿警服,一个穿西装,还拿着文件袋,
她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咚”地放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这……这是咋回事啊?”
赵桂兰的声音发颤,看着白井明,“他们是谁?来咱们家干啥?是不是你犯啥事了?”
“不是,你别瞎想。”
白井明赶紧解释,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所长和张行长也没说话,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只有厨房里的小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显得格外尴尬。
白井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