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北方的风,刮起来像刀子,能把人的脸皮都给割开。在雁门关当兵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们也习惯了和关外那些匈奴人打交道,今天你抢我一个村,明天我杀你一个部落。
日子就像这风,今天刮过来,明天刮过去,谁也不知道哪天就停了,或者哪天就把自己给刮没了。李牧来了以后,风好像小了点。可谁都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草原的尽头,悄悄地酝酿着。
01
战国末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寒风卷着雪粒子,没日没夜地吹刮着赵国的北疆。雁门关,这座像一头巨兽般盘踞在群山之间的雄关,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关外的草原,早已经是一片枯黄。可就在这片枯黄之上,一股黑色的潮水,正在向着雁门关汹涌而来。
匈奴人来了。
这一次,来得毫无征兆,也来势汹汹。新继位的匈奴单于冒顿,一个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了在草原上立威,也为了抢夺过冬的粮食和牛羊,他撕毁了和赵国那份薄得像纸一样的和平盟约,集结了号称十万的控弦之士,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扑向了赵国最北边的大门。
一时间,从东到西,数百里长的边境线上,烽火台上的狼烟,一柱接着一柱,冲天而起。那黑色的烟柱,像死神的胳膊,直直地插向灰蒙蒙的天空。
警报,像雪片一样,飞进了雁门关守将李牧的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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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被北疆的风霜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他接到斥候的急报,只是平静地听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完之后,他下达了一系列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他命令,所有在关外驻守的边防哨所,立刻放弃据点,全部撤回雁门关内。
他命令,关外的所有村庄,立刻坚壁清野,把人和牲畜,粮食和草料,全都转移到关内。一颗粮食,一根草料,都不准留给匈奴人。
他甚至还下了一道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从今天起,军中每日杀牛宰羊,犒赏三军。让守城的士兵们,放开了肚皮吃肉,喝好酒。却对如何布防,如何备战,绝口不提。
李牧的副将,司马尚,一个三十多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的猛将,第一个冲进了帅帐。他瞪着一双牛眼,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李牧说:“将军!匈奴十万大军压境,我们为何要主动放弃关外的所有据点?为何不战而退?我们应该立刻出兵,趁他们立足未稳,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李牧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敌众我寡,硬拼,是莽夫所为。时机,还没有到。”
司马尚心急如焚,他又争辩了几句,都被李牧用同样的话给驳了回来。接下来的几天,城中的军心,开始浮动起来。士兵们每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心里却越来越慌。他们不明白,大敌当前,将军为何还如此享乐。
而从都城邯郸传来的消息,更是让军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朝堂上,那些早就看李牧不顺眼的政敌们,已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纷纷上书弹劾李牧“拥兵自重,畏敌怯战”。
李牧在军中和朝堂上的威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曾经的北疆名将,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02
几天后,匈奴的大军,终于像一片黑色的乌云,压到了雁门关的城下。
十万铁骑,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关外的整片平原。数不清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一面面绣着狼头图案的旗帜,在寒风中咧咧作响。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让城墙上那些赵国的士兵们,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腿软。
新任的匈奴单于冒顿,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上,意气风发。他看着眼前这座在群山之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雄关,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看到,雁门关的城门紧紧地关闭着。但城墙上的守备,却显得异常松懈。甚至连来回巡逻的士兵,都只有三三两两,一个个无精打采,东倒西歪,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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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将领,也就是他的叔父,匈-奴的右贤王呼衍豹,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叔父,你不是总说,赵国的李牧用兵如神,是草原上所有勇士的噩梦吗?我看,他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缩头乌龟罢了!还没开打,就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右贤王呼衍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跟着大笑。他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打量着远处那座死寂的关城。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以他对李牧多年的了解,这个人,不是这样的人。这座看似不堪一击的雄关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他看不透的阴谋。
他劝冒顿,不要轻敌,先派一小股部队,去试探一下赵军的虚实。
冒顿虽然觉得叔父是多此一举,但他毕竟刚刚继位,还需要这位在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将的支持。他有些不耐烦地,听从了呼衍豹的建议。
他从自己的亲卫队里,点了一支千人骑兵队,让他们向雁门关,发起一次试探性的冲锋。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一千名精锐的匈奴骑兵,挥舞着弯刀,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像一股黑色的旋风,朝着雁-门关的城墙,冲了过去。
城墙上,副将司马尚看到敌军冲来,眼睛都红了。他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下令:“弓箭手准备!放!”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兵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大声传达了李牧的最新命令:“将军有令!所有人不准放箭!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放一箭,立斩不饶!让他们靠近!”
司马尚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这简直是把脸伸过去,让别人打啊!
03
那一千名匈奴骑兵,在毫无任何阻碍的情况下,耀武扬威地,一路冲到了雁门关的城墙底下。
他们对着城墙,用各种污言秽语,疯狂地叫骂着。他们还朝着城墙上,射出了一波又一波零零散散的箭矢。那些箭矢,软绵绵地,钉在厚重的城墙砖石上,像是在给这座雄关挠痒痒。
城墙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赵国士兵,甚至连头都懒得探出来看一眼。
匈奴的千人队,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射光了箭囊里所有的箭。见城里的赵军,始终像一群死人一样,毫无反应。他们只好悻悻地,调转马头,回到了本阵。
接下来的几天,匈-奴大军又进行了好几次规模不等的试探性进攻。但每一次的结果,都和第一次一样。雁门关,就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无论你在外面如何挑衅,它都毫无声息。
李牧这种极端的“避战”态度,让年轻气盛的冒顿单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他百分之百地认定,那个传说中的赵国名将李牧,就是怕了。雁门关内的赵军,早已是军心涣散,士气全无,不堪一击。
冒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要在第三天的夜里,发动总攻,一举拿下雁门关,然后长驱直入,去抢夺赵国腹地的财富和女人。
那个夜晚,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地之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匈奴的大军,借着这完美的夜色掩护,像无数的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雁门关的方向逼近。战马的蹄子上,都包上了厚厚的布,踩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匈奴的前锋部队,已经摸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五百步的距离时,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雁门关那高大的城墙上,原本星星点点燃起的那数百支用来照明的火把,竟然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突然,全部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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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雄关,在一瞬间,就彻底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它像一头在黑夜里悄悄睁开了眼睛的巨大怪兽,无声无息地,蛰伏在那里。
匈奴的军阵中,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冒顿却以为,这是城里的赵军心虚的表现,是他们害怕暴露自己薄弱的防守。他兴奋地拔出自己的金刀,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准备一鼓作气,攻上城墙!
然而,当兴奋的匈奴大军,像潮水一样冲到城墙底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眼前那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城墙上,依旧是空荡荡的,别说守城的士兵了,就连一个鬼影都没有!整座雁门关,仿佛就在刚才火把熄灭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冒顿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立刻命令手下的士兵,架起云梯,攀上城墙,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先爬上城墙的那几个匈-奴士兵,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城垛上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们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发出了几声凄厉无比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紧接着,那几个身影,就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变成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冒顿急忙派人上前询问,一个侥幸没摔死,只是摔断了腿的匈奴士兵,脸上是无尽的恐惧,他指着那片漆黑的城墙后面,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魔鬼……城里……城里头,全是……全是魔鬼……”
就在这时,从那片黑暗的城墙后面,突然传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
紧接着,在雁门关两侧那原本漆黑一片的群山之中,无数的火把,骤然亮起!成千上万的火把,像两条蜿蜒的火龙,将整个山谷,都照得如同白昼。
冒顿惊恐地抬头望去。当他看清楚两侧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不断攒动的人影,和他们手中高举着的东西时,他震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