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的深圳福田,霓虹在深夜里晕染开一片暧昧的光晕,却照不进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房。加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渍。病房里静得只剩吊瓶滴答的声响,赵远和常鹏各搬一把塑料椅坐在窗边,俩人手肘搭着窗台,眼睛却都没离开病床上的加代。
作为鹏城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加代这趟住院纯属意外。三天前,他带着武猛和江涛去谈一个表行的地盘划分,对方是新来的马彪,仗着有潮汕帮的背景,说话办事格外嚣张。谈判桌上没谈拢,马彪临走时撂下狠话:“加代,别给脸不要脸,这福田的地盘,不是你一个东北人能霸占的。”谁也没料到,隔天傍晚加代从表行出来,一辆黑色桑塔纳就直冲过来,多亏他反应快往旁边一躲,才没被正面撞上,但后脑还是磕在了路边的台阶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远哥,你说代哥这伤啥时候能好?”常鹏压低声音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的铁皮。他比加代小五岁,当年在广州街头被人追砍,是加代出手救了他的命,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跟着加代,把这份恩情刻在了骨子里。
赵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往病床那边瞥了一眼:“医生说颅内有瘀血,得慢慢养。这马彪也太不是东西了,敢玩开车撞人的阴招,等代哥好了,咱非得让他付出代价。”话刚说完,就见病床上的加代突然皱紧了眉头,一只手紧紧捂着后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后半夜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钻脑子,加代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他咬着牙不敢出声,知道赵远和常鹏这几天熬得够呛,俩人为了陪护他,几乎没合过眼。可疼痛越来越剧烈,脑袋里仿佛有颗炸弹要炸开,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眼泪都疼得涌了上来。
常鹏本来就没睡沉,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凑过去:“哥,你咋了?是不是头疼得厉害?”
加代勉强挤出个笑容,摆了摆手:“没事儿帅子,啊不,常鹏,你回去坐着吧,哥歇会儿就好。”他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常鹏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跟着加代四年,见过加代被人砍了三刀还面不改色谈判的样子,见过加代为了兄弟跟人火拼时的狠劲,却从没见过他疼得掉眼泪。“哥,我去叫护士!”
“别去!”加代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这点疼不算啥,别麻烦人家了。”
常鹏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哥,这可不是小事!”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他跑到护士站,拍着柜台大喊:“护士!我哥头疼得厉害,快给看看!”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喊啥喊?没看见我正忙着呢?止疼针得找医生开处方,等着!”
常鹏攥着拳头强压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等。等护士拿着针管走进病房时,加代已经疼得直哆嗦,针头扎进胳膊的瞬间,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得像纸。护士拔针时丢下一句“有事再叫我”,就转身走了。
看着加代渐渐平缓的呼吸,常鹏走到门口,背对着病床擦了擦眼睛。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传呼机落在表行了,转身对刚醒的赵远说:“远哥,你在这儿盯着哥,我回表行一趟,江涛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远揉着眼睛点头:“路上小心点,有事传呼我。”
常鹏揣着从赵远那儿借的十块钱,打了辆夏利直奔表行。凌晨一点的深圳依旧热闹,路边的烧烤摊冒着青烟,大排档里还坐满了喝酒划拳的人,跟医院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表行的灯还亮着,江涛正趴在柜台上核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涛哥,你先歇会儿。”常鹏推开门走进来,铁牛和柱子正蹲在墙角玩扑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鹏哥!”这俩人都是常鹏带出来的兄弟,铁牛从小无父无母,11岁就跟着常鹏混饭吃,柱子则是老家的远房亲戚,投奔常鹏来深圳讨生活。
江涛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代哥咋样了?”
“刚打了止疼针,好点了。”常鹏从柜台底下翻出自己的外套,伸手摸了摸后腰,那里原本插着一把弹簧刀,上次跟人火拼时弄丢了。他转身看向铁牛和柱子:“跟我出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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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表行,常鹏才沉声道:“去办马彪。这事儿肯定要出麻烦,你们要是后悔,现在就回去,我不怪你们。”
铁牛把胸脯拍得咚咚响:“鹏哥,代哥待咱跟亲哥似的,他让人欺负成这样,咱能不管?我不后悔!”柱子也跟着点头:“鹏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常鹏心里一热,带着俩人拐进旁边的日杂店。店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见三人神色不善,赶紧堆起笑:“三位兄弟要点啥?”
“要把最长的刀。”常鹏盯着墙根的刀具架说。店主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刀身闪着寒光,带着黑色的皮套。常鹏付了钱,把刀别在腰后,三人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新街口台球厅。”
台球厅里亮着昏暗的灯,几个染着黄发的年轻人正趴在球桌上抽烟。见常鹏进来,一个小子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笑:“鹏哥,您咋来了?”这小子是马彪的手下,上次谈判时见过常鹏。
常鹏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球桌上:“马彪在哪儿?”
小子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鹏哥,我…我不知道啊,彪哥的行踪我们哪敢问。”
铁牛从后腰抽出刀,刀鞘往桌上一拍:“不说?上次马彪剁黄毛的手,今儿就剁你的!”
小子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说:“我说我说!往前直走左拐三百米,洪城洗浴,彪哥天天在那儿待着!”
“他身边有多少人?”常鹏松开手。
“就一个司机,晚上在包房住,兄弟们都在楼下守着。”小子捂着脖子喘粗气。
常鹏瞪了他一眼:“敢乱说话,我卸了你的腿。”说完带着铁牛和柱子走出台球厅,三百米的距离,三人一路小跑过去。洪城洗浴的霓虹灯在夜里格外扎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三位大哥洗澡吗?”吧台后的经理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开三个浴袍,要三楼的位置。”常鹏把钱拍在吧台上,眼神扫过墙上的包间分布图,306和308的位置标着“VIP”。
服务员领着三人去更衣室,一路上没话找话:“大哥是东北来的吧?听口音像。”
“长春的。”常鹏随口应着,“你们这儿有个马彪彪哥,认识不?我们想跟着他混。”
服务员眼睛一亮:“您说彪哥啊,他是我们这儿的保护伞!就在三楼308包房,不过这会儿可能有点忙,店里新来几个姑娘,他正验货呢。”
常鹏心里的火更旺了,加代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马彪却在这儿寻欢作乐。三人换了浴袍,把刀藏在浴袍底下,假装去淋浴间冲了个澡,然后往三楼走。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308房间隐约传来女人的笑声。
常鹏示意柱子守在门口,自己和铁牛走到308门前,抬手敲门:“彪哥,服务员送果盘。”
屋里传来马彪的声音:“让她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探出头,刚要说话,常鹏一脚就踹了过去,女人尖叫着撞在墙上,后脑磕在墙角,当场昏了过去。马彪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见有人闯进来,赶紧抓过被子裹住自己,怒喝道:“你们是谁?敢闯我的地方!”
常鹏抽出杀猪刀,刀光映着他的脸,眼神冰冷:“马彪,你撞我哥加代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马彪脸色一变,随即冷笑起来:“就凭你们三个?我告诉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潮汕帮不会放过你们,加代也得跟着陪葬!”
“放你娘的屁!”常鹏一刀扎在马彪的胳膊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马彪惨叫一声,想要挣扎,铁牛扑上去按住他的腿,常鹏连着几刀扎在他的身上,嘴里吼着:“让你撞我哥!让你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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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彪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求饶:“兄弟,我错了,我给加代赔医药费,放我一马!”见常鹏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突然喊道:“你们要是敢废我,我就报官!加代也跑不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常鹏。他本来只想废了马彪的手脚,让他再也不能作恶,可马彪居然敢威胁加代。常鹏眼神一狠,握着刀的手猛地用力,直接扎进了马彪的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马彪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铁牛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鹏哥,这…这咋办?”
“走!”常鹏当机立断,扯下窗帘系在窗户上,顺着窗帘滑到二楼,铁牛和柱子紧跟着跳下来。三人穿着浴袍,在夜色里一路狂奔,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表行。
表行的灯还亮着,江涛见三人浑身是血,吓得赶紧关上门:“咋回事?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