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王浩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麻将牌光滑的背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这是他在邓局长家客厅的第三次牌局，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紧张的氛围。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客厅里烟雾缭绕，邓局长最爱抽的中华烟香味混合着茶香，构成一种特别的官场气息。
“白板。”王浩然轻轻打出一张牌，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平稳。
邓局长邓长河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摸牌，那动作仿佛每张牌都要经过指纹识别才肯确认。
组织部长卢建军坐在王浩然对面，始终保持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王浩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麻将局。
01
王浩然是三个月前调到市建设局规划科的。
那年他二十八岁，是局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同事们私底下都说他是“坐着火箭上来的”，但王浩然自己清楚，这火箭燃料是他连续五年加班加点换来的。
周五下午五点半，科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王浩然还在整理下周要上报的规划材料，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小王，还没走啊？”科室主任老张拎着公文包路过他的工位。
“马上就走，张主任。这份材料周一要用，我想再核对一遍数据。”
老张点点头，看似随意地说：“今晚邓局长家有个小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王浩然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好的，谢谢张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老张满意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六点半，局门口见。记得穿随意点，就是普通的家庭聚会。”
老张离开后，王浩然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在建设局这三个月，他勤勤恳恳，就是为了能得到领导的认可。
而现在，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王浩然提前十分钟来到局门口等候。
他听从老张的建议，换下了西装，穿着 Polo 衫和休闲裤，手里还提着一盒上好的龙井茶。
这是他用半个月工资买的，虽然肉疼，但值得。
六点半整，老张的车准时出现在门口。
“上车吧。”老张摇下车窗，看了眼他手中的茶叶，微微一笑，“有心了。”
车子驶向市领导居住的家属院，王浩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内心既紧张又期待。
“邓局长喜欢和年轻人交流，”老张一边开车一边说，“放轻松，就是吃个便饭，聊聊天。”
王浩然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这种“家庭聚会”往往比正式会议更能拉近关系。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老张领着王浩然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邓局长本人，他穿着家居服，比平时在局里看起来随和许多。
“老张来了，这就是小王吧？快请进。”邓局长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王浩然恭敬地递上茶叶：“局长，一点心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邓局长接过茶叶，看了看包装，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我家的龙井快喝完了，小王有心了。”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副局长刘明，另一个王浩然也认识——组织部长卢建军。
王浩然心里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卢部长。
他赶紧上前一一问好。
卢建军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穿着休闲装也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他微笑着与王浩然握手，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早就听说建设局来了个年轻有为的副科长，今天终于见到了。”卢建军的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卢部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王浩然谦虚地回答。
晚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由局长夫人亲自下厨。
席间大家谈笑风生，主要聊的都是些家常话题，偶尔涉及工作也是点到即止。
王浩然话不多，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附和几句，或是在被问到时简要回答。
他注意到卢部长虽然说话不多，但总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饭后，局长夫人收拾碗筷，邓局长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打几圈麻将？”
大家纷纷附和，王浩然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的麻将技术实在一般，但又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牌桌摆好，四人各坐一方。
王浩然被安排坐在邓局长的下家，卢部长则是他的对家。
“咱们玩小点，五块十块，娱乐为主。”邓局长一边洗牌一边说。
王浩然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数额在他可承受范围内。
牌局开始，王浩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明白，在这种场合，打麻将从来不仅仅是打麻将。
02
第一圈牌，王浩然打得很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打牌风格和习惯。
邓局长出牌很慢，每打一张都要斟酌良久，就像他在局里主持会议时一样。
卢部长则完全不同，他出牌果断迅速，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
但王浩然注意到，卢部长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牌桌和其他人的表情。
老张打牌最为随意，常常打出一些令人费解的牌，但最后却总能小赢一点。
“小王好像不太常打麻将？”卢部长突然问道，同时打出一张东风。
王浩然老实回答：“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机会玩。”
“年轻人专注工作是好事，”邓局长接口道，“不过适当的娱乐也是必要的。”
王浩然点点头，摸起一张牌，是张白板。
他手中的牌已经有二、三、四条，五、六、七万，以及一对白板。
只要再摸到一张白板或者任何条子或万子，就能听牌了。
“九万。”老张打出一张牌。
“碰。”邓局长迅速拿过那张九万，然后打出一张三条。
王浩然手中正好需要三条，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胡。
他想让牌局进行得更久一些，多些与领导交流的机会。
卢部长看了王浩然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年轻人很懂得克制。”卢部长轻声说，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王浩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技术不好，不敢贪心。”
第二轮，王浩然的牌运开始好转。
他连续摸到好牌，很快就听牌了，听的是三六条。
当老张打出三条时，王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胡。
“小王，你刚才是不是可以胡牌了？”邓局长突然问道。
王浩然大吃一惊，没想到邓局长观察如此细致。
“啊，是的，但我想再打一会儿。”
卢部长轻笑一声：“牌桌上太过谦让可不是好事，该胡就胡。”
王浩然脸红了一下，点点头。
第三轮，王浩然的牌更是好得出奇。
起手就有好几个对子，似乎是做七对的牌型。
他小心翼翼地打牌，避免暴露自己的意图。
“小王今天手气不错啊。”老张看着王浩然摸牌的动作，笑着说。
“刚开始学打牌的人往往手气好。”邓局长接口道。
王浩然只是微笑，不敢多言。
当他摸到第七对时，心跳不禁加速。
只差一张就能胡牌了。
就在这时，卢部长打出一张二筒，正是王浩然需要的牌。
“胡了。”王浩然轻轻推倒自己的牌，七对，虽然不是大牌，但也是他今晚第一次胡牌。
“好牌！”老张拍拍手，“小王谦虚归谦虚，技术还是不错的。”
邓局长数着筹码：“年轻人有潜力。”
卢部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王浩然一眼，那眼神让王浩然感到一丝不安。
牌局继续进行，王浩然逐渐放松下来。
他开始享受这种与领导平等交流的氛围，甚至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差距。
然而，他并不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3
第二圈牌开始前，局长夫人端来水果和茶水。
“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温和地提醒道。
“就玩四圈，放心吧。”邓局长笑着回应。
王浩然帮忙整理牌桌，主动为各位领导斟茶。
这些细微的举动被卢部长看在眼里，他微微点头，似乎对王浩然的礼貌很满意。
重新开牌后，王浩然的牌运依然不错。
他手中的牌很快又成型了，这次是清一色的条子。
“看来小王今晚是要大杀四方啊。”老张看着王浩然的出牌，半开玩笑地说。
王浩然赶紧摇头：“只是运气好，跟各位领导学习。”
邓局长摸着一张牌，慢悠悠地说：“牌场如职场，有时候运气比能力更重要。”
卢部长突然接话：“但只有运气没有能力，运气来了也抓不住。”
王浩然琢磨着这句话，觉得卢部长话中有话。
他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张九筒，同时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牌局进行到中段，王浩然已经听牌，依然是清一色的条子，听二五条。
这时，卢部长打出一张二条。
王浩然犹豫了一下，他在思考该不该胡这张牌。
胡吧，显得太张扬；不胡吧，又可能错失良机。
最终，他决定再等一轮。
“不胡？”卢部长挑眉问道，似乎有些意外。
王浩然老实回答：“想看看能不能自摸。”
邓局长呵呵一笑：“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
下一张，王浩然摸到的正是五条。
“自摸，清一色。”他轻声说道，推倒了手中的牌。
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老张率先鼓掌：“厉害啊小王，这可是大牌。”
邓局长一边数筹码一边说：“看来今晚的小王是挡不住了。”
卢部长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浩然。
王浩然感到一阵得意，但很快克制住了自己。
他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不能忘乎所以。
第三圈牌开始前，大家休息了一会儿。
王浩然借机上了个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中的年轻人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回到牌桌时，他听到卢部长正在和邓局长低声交谈。
“......年轻干部需要磨练......”卢部长的声音很低，但王浩然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谈话，转而聊起了天气。
王浩然心里泛起一丝疑虑，但很快被新开始的牌局冲散。
这一局，他的牌依然出奇的好。
起手就有多个刻子，似乎是做碰碰胡的牌型。
“小王今天的手气真是旺得不行啊。”老张感叹道。
邓局长摸着下巴：“我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的晚上，连赢七把。”
卢部长微微一笑：“手气太旺未必是好事，牌场有赢就有输，人生也是如此。”
王浩然点点头，觉得卢部长的话意味深长。
当他再次自摸胡牌时，桌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他的第三把连胜，而且每一把都是不小的牌。
王浩然压抑着内心的得意，努力保持谦逊的表情。
但他没有注意到，卢部长的眼神已经变得深沉而严肃。
04
第四圈牌开始前，局长夫人又端来了一盘切好的西瓜。
“来，大家休息一下，吃点水果。”
王浩然连忙起身接过果盘，先递给各位领导，最后才给自己拿了一小块。
这个小细节被卢部长看在眼里，他微微点头。
“小王在局里表现怎么样？”卢部长突然问邓局长。
邓局长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回答：“不错，年轻人踏实肯干，就是经验还欠缺些。”
老张接口道：“小王负责的城南规划项目完成得很出色，受到了市里的表扬。”
王浩然谦虚地低下头：“是领导指导得好，同事们也帮了很多忙。”
卢部长放下西瓜皮，用纸巾擦擦手：“不骄不躁，很好。”
短暂的休息后，牌局继续。
王浩然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但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决定这一局放慢节奏，不再急于求成。
然而，牌运似乎格外眷顾他，手中的牌依然整齐有序。
“看来今晚的幸运女神是站在小王这边了。”老张打出一张牌，笑着说。
邓局长摸牌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他仔细端详着每一张牌，仿佛在思考重大决策。
卢部长则依然保持着他快速果断的打牌风格，但眼神更加专注。
王浩然注意到，卢部长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出牌时也更加谨慎。
“三条。”王浩然打出一张牌。
“碰。”卢部长迅速拿过那张牌，然后打出一张东风。
王浩然手中正好有一对东风，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碰。
他想做清一色，而东风是风牌，会破坏牌型。
几轮过后，王浩然的清一色即将成型，只差一张牌就能听牌。
这时，卢部长打出一张七万，正是他需要的牌。
“吃。”王浩然拿过那张牌，组成六七八万的顺子。
现在他只差一张牌就能听牌了。
下一轮，王浩然摸到一张四万，正好与手中的二三万组成顺子，同时听一四万。
他的心跳加速，这是今晚第三次有望胡大牌。
“小王今天的运气确实不一般。”邓局长摸着牌，看似随意地说。
卢部长接口道：“运气太好的时候，更要保持清醒。”
王浩然点点头，感觉卢部长的话中有话，但又捉摸不透。
牌局继续，每个人都在等待那张关键牌。
王浩然紧张得手心出汗，他既希望能胡牌，又担心连赢三把会太过张扬。
就在这时，邓局长打出一张一万。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倒手中的牌：“胡了，清一色。”
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是老张的赞叹声：“又是一把大牌！小王今晚真是神了。”
邓局长数着筹码，笑容有些勉强：“年轻人手气旺啊。”
卢部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整理着自己面前的牌，眼神深邃。
王浩然感到一阵不安，连胜的喜悦被一种莫名的压力所取代。
他偷偷观察卢部长的表情，试图读懂其中的含义。
但卢部长的脸如同平静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05
牌局进入第五圈，王浩然感觉到气氛明显不同了。
之前轻松愉快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连老张的话也少了许多。
王浩然决定这一局要适当放水，不能让领导们太难看。
然而，牌运似乎并不配合他的想法，他手中的牌依然整齐有序。
“看来小王的运气还没用完啊。”老张看着王浩然的起手牌，半开玩笑地说。
邓局长出牌更加谨慎，每打一张都要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卢部长则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但王浩然注意到，他的目光更加频繁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王浩然如坐针毡。
他开始有意识地打错牌，放弃一些可以吃碰的机会。
但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他的牌依然在不断改善。
“小王，刚才那张三条你为什么不吃？”卢部长突然问道。
王浩然心里一惊，没想到卢部长观察如此细致。
“我......我觉得留着摸牌可能更好。”他勉强找了个理由。
卢部长点点头，不再说话，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牌局进行到中段，王浩然又一次听牌了，这次是混一色。
他内心矛盾不已，既想胡牌，又担心继续赢下去会引起不满。
就在这时，老张打出了一张他需要的牌。
王浩然犹豫了一下，决定装作没看见。
“胡牌了，小王。”邓局长突然提醒道。
王浩然红了脸，只好推倒手中的牌：“抱歉，刚才没注意。”
老张笑着说：“赢了牌还不好意思，小王太谦虚了。”
邓局长付筹码时，笑容有些僵硬：“连赢四把，这在我们的牌局上可是很少见的。”
卢部长终于开口：“手气旺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浩然头上，他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表现可能过于抢眼了。
在机关单位，太过突出未必是好事，特别是当你的光芒盖过了领导时。
接下来的几局，王浩然有意控制，不再追求大牌，甚至故意放水。
但奇怪的是，即使他故意打错牌，还是能小胡几把。
牌运好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看来今晚是小王的幸运之夜。”老张再次感叹。
邓局长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洗牌。
卢部长看着王浩然，突然问：“小王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规划？”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王浩然愣了一下才回答：“我想在规划科多积累经验，更好地为局里服务。”
“有没有考虑到基层锻炼的想法？”卢部长继续问道。
王浩然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我服从组织安排。”他谨慎地回答。
卢部长点点头，不再追问，但王浩然感觉到这个问题并非随意问出的。
牌局接近尾声，王浩然的总赢额已经远远领先。
他既得意又不安，这种复杂的心情让他如坐针毡。
当最后一圈牌开始时，他暗中决定，无论如何，这局一定要输。
06
最后一圈牌开始前，大家休息了片刻。
王浩然借故走到阳台，深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他回想起今晚的牌局，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连胜的喜悦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取代。
在机关工作这些年，他深知任何事情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特别是当组织部卢部长在场时，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有着深意。
“小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浩然转过身，笑着说：“透透气，今晚有点热。”
老张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今晚表现不错啊。”
王浩然接过烟，但没有点燃：“运气好而已。”
老张自己点着烟，深吸一口：“在机关工作，能力重要，运气也很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浩然一眼：“但最重要的是懂得把握分寸。”
王浩然心里一动，感觉老张在暗示什么。
“张主任，我是不是今晚太张扬了？”他直接问道。
老张笑了笑：“赢牌是好事，但连续赢领导的钱，就需要注意方式方法了。”
王浩然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忌讳。
在领导家的牌局上，太过突出确实不太合适。
“谢谢张主任提醒。”他诚恳地说。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最后一圈了。”
回到牌桌，王浩然决定改变策略。
他不再追求胡牌，而是有意给领导们喂牌，帮助他们胡牌。
然而，牌运似乎依然眷顾着他。
即使他故意打出生张，别人也不要；而他随意摸牌，却总能摸到需要的牌。
“小王这手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啊。”邓局长摸着一张牌，感叹道。
卢部长微微一笑：“手气太旺的人，往往需要更大的舞台。”
这句话让王浩然心里一震，他偷偷观察卢部长的表情，但什么也读不出来。
最后一局，王浩然的牌依然很好，清一色条子很快成型。
他决定无论如何这局都不能胡，要送给领导一个面子。
当卢部长打出一张三条时，王浩然手中正好需要这张牌来胡清一色。
但他装作没看见，随手摸了一张牌。
“胡了。”让王浩然惊讶的是，卢部长推倒了手中的牌，“清一色万字。”
王浩然愣住了，他没想到卢部长手中竟然是更大的牌。
“卢部长厉害！”老张率先鼓掌。
邓局长也笑着付筹码：“姜还是老的辣啊。”
王浩然这才明白，卢部长一直在控制牌局，之前的失利可能都是故意的。
只有这最后一局，他才展现真正的实力。
牌局结束，大家开始清算筹码。
王浩然虽然是最大的赢家，但最后一局输给卢部长后，赢额减少了不少。
“小王今晚手气真旺。”邓局长一边付钱一边说，语气复杂。
王浩然谦虚地回应：“都是领导们让着我这个新手。”
卢部长慢慢整理着牌桌，突然笑道：“小王手气旺，看来这庙小容不下你，得给你提供更大的天地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王浩然耳边炸响，他顿时愣在当场。
07
牌局结束后，王浩然帮忙收拾牌桌，内心却波涛汹涌。
卢部长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得给你提供更大的天地了。”
这是暗示要提拔他，还是别有深意？
局长夫人端来热茶，大家移步到客厅沙发就坐。
王浩然主动为大家斟茶，举止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
“小王来局里三个月了吧？”卢部长接过茶杯，突然问道。
“是的，卢部长，刚好三个月零十天。”王浩然准确回答。
卢部长点点头：“时间不长，但听说你适应得很快。”
邓局长接口道：“年轻人学习能力强，几个重点项目都完成得不错。”
老张也补充：“特别是城南规划项目，小王提出了很有创见的想法。”
王浩然谦虚地低下头：“是领导指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卢部长轻轻吹着茶杯中的热气：“在机关工作，能力重要，但心态更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王浩然：“你觉得呢？”
王浩然感到一阵紧张，谨慎地回答：“卢部长说得对，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
卢部长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但那眼神中的审视意味让王浩然坐立不安。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老张率先起身告辞。
王浩然也赶紧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不打扰局长和部长休息了。”
邓局长和卢部长都站起来送客。
走到门口时，卢部长突然对王浩然说：“小王，下周一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浩然心里一震，连忙点头：“好的，卢部长。”
回家的路上，王浩然心潮澎湃。
卢部长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是提拔的前兆，还是另有安排？
他回想起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线索。
卢部长的表情，邓局长的态度，老张的暗示......
一切似乎都指向好的方向，但王浩然内心总有一丝不安。
周一早上，王浩然提前半小时来到办公室。
他精心准备了近期工作的汇报材料，以防卢部长问起。
九点整，他准时来到组织部所在的楼层。
卢部长的办公室简洁而庄重，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政策文件和理论著作。
“坐。”卢部长指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继续批阅文件。
王浩然安静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几分钟后，卢部长放下笔，抬头看着他：“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王浩然谨慎地回答：“是不是关于上周五晚上的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