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海战，康熙为什么非打不可？

在台湾光复80周年之际，电影《澎湖海战》发布预告片和海报，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东征台湾真是康熙皇帝“非打不可”的无奈之举吗？澎湖海战的爆发，究竟是军事权衡的结果，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丕翁先生巡视台阳图》（局部），描绘清政府统一台湾后，官员开展巡视等治台施政情形，是中央政府对台湾行使有效管辖的重要历史见证。图片来源：澎湃网

先驱不再

后世以“世藩属地”割据台湾

台湾，古称夷洲、流求等，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湾先住民系古越人的一支，是从大陆直接或间接移居而来。

早在三国和隋朝，就已有派人赴台的记载；至宋朝，澎湖（包括今澎湖本岛及周边岛屿）被划归福建管辖；元朝设澎湖巡检司，明朝亦在澎湖驻军，明万历年间公文上已开始使用“台湾”的名称。明末清初起，大陆沿海居民移垦台湾，赴台开拓的规模越来越大。

在这一历史进程中，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壮举尤为瞩目。1661年，明王朝覆灭后，郑成功率军横渡台湾海峡，历经9个月艰苦作战，成功驱逐了盘踞台湾38年的荷兰殖民者，使台湾重新回到祖国怀抱。

郑成功收复台湾，有力地维护了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其所彰显的民族精神，也成为后世宝贵的精神财富。

▲位于台南安平古堡内的“民族英雄郑成功”雕像。新华社记者 刘斐 摄

此后郑氏政权与清政府处于军事对峙状态，但究其本质，始终未脱离中国内部的事务范畴，丝毫不改变台湾与大陆的命运血脉相连、其归属始终在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框架之内的事实。

郑成功英年早逝后，其子郑经与其孙郑克塽相继执政台湾22年。在此期间，清朝完成了从“关外政权”到“全国政府”的转变，其统治者承袭了中华数千年来的儒家“大一统”政治理念，致力于实现国家的完整统一。

然而，后期的郑氏政权却将台湾视为“世藩属地”，逐渐背离了郑成功反侵略、求统一的初衷。

屡拒和归

武力统一成必然

对康熙帝而言，台湾问题是顺治皇帝遗留的重要议题，也是其治国蓝图中的关键一环。自明清鼎革以来，清政府对台湾郑氏政权始终“以抚为先”，军事上采取防御方针，政治上则全力推动和谈，力求实现和平统一。

1667年康熙亲政后，为表诚意，更是给郑经开出“八闽王”的优厚待遇——爵位高于郡王、接近亲王级别，答应恢复两岸通商，同时要求郑氏称臣纳贡，并遣子入京作为质子。

对此，郑经却以“台湾远在海外，非中国版图”为由，明确拒绝剃发就抚，仅“依朝鲜例”称臣纳贡，和谈失败。

▲郑经画像。资料图

1669年，康熙帝命刑部尚书明珠赴福建主持和议，知府慕天颜直接入台宣抚。这次清廷作出重大让步：允许郑氏世守台湾，但拒绝郑经“引朝鲜之例”将台湾视为“外国”的要求，并坚持要求郑氏政权“遵制削发”。

然而郑氏依然拒绝，康熙皇帝当即批驳：“朝鲜系外国，郑经乃中国之人；若居台湾而不剃发，归顺悃诚以何为据？”随后传谕：如果（郑氏政权）遵照法令剃发归顺，高官厚禄，我绝不会吝啬封赏，就连台湾这地方，也可以准许他们居住……要是不肯，明珠就立刻返回京城。

在清廷看来，这是要其从制度与文化层面对清王朝作为中国大一统中央政权的认同，因此在谈判中始终将“遵制削发”作为底线；而郑经却一再拒绝。

▲招降郑成功部下事诏书，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

1674年，郑经趁“三藩之乱”突袭闽粤，一度占据七府；1676年，清军主力入闽，郑军溃败退守沿海岛屿，双方战局陷入胶着。

即便如此，清政府仍未放弃和平统一的努力。1677至1679年间，以康亲王杰书为首的清军将领与台湾郑氏政权进行了四次和谈，清政府都做了较大让步，允许郑氏继续居治台湾，但均未换取郑氏的认同。和谈以失败告终。

1681年，郑氏政权爆发内乱，台湾百姓对其统治渐失信心。康熙帝借此机会，将此前“以抚为主”的方针调整为“剿抚并用”，正式作出进军台湾、实现国家统一的战略决策。

即便已决定武力进剿，但康熙帝仍念及两岸同胞血脉相连，不愿轻易开战。1682年12月，清廷命福建总督姚启圣再度派员赴台谈判，向郑氏政权传递最后的和平信号。然而，当时独揽台湾军政大权的冯锡范等人依旧抱守分裂幻想，只愿表面称臣纳贡，坚决拒绝“剃发”与“登岸”。

至此，和平之门被彻底关闭。清廷武力统一台湾，已不可避免。

澎湖之战

清廷统一台湾

此时清廷已完全掌握战略主动权，清军在附近海域整船练兵、督造器械，做好战争准备。

1683年盛夏，台湾海峡波涛翻涌，一场关乎国家统一命运的海战正式拉开帷幕：清军投入2万余人、战船200余艘，直指澎湖；郑军则依托澎湖列岛的天然港湾与礁石险滩，构筑起层层防线，战船环列、炮位密布，凭借地利固守。

战斗打响后，海峡之上炮火轰鸣、硝烟弥漫，双方战船近距离交锋，将士奋勇厮杀。经过7个昼夜的血战，清军击沉郑军战舰上百艘，歼灭1万余人，俘获5000余人，郑军水师主力被击溃。

郑军主帅刘国轩见败局已定，只得率残船撤离澎湖，退守台湾本岛。此役过后，台湾失去了最后的军事屏障，郑氏政权的存续陷入绝境。

▲电影《澎湖海战》海报。图片来源：豆瓣网

即便手握绝对军事优势，康熙帝仍秉持“以和为贵”的理念，当即作出决策：以澎湖大捷为契机，力争以和平方式完成台湾的最后统一。

他亲自向台湾郑氏政权颁发赦罪诏书，言辞恳切却立场鲜明：“尔等果能悔过投诚，倾心向化，率所属伪官军人等，悉行登岸，将尔等从前抗违之罪，尽行赦免，仍从优叙用，加恩安插，务令所得。煌煌谕旨，炳如日星，朕不食言。”意思是，你们要是能认错投降、上岸归顺，之前的罪过就一笔勾销，而且还保证好好安置你们，我说话算话。

同时，清军将领为推动和平统一、安抚台湾民心，也采取了相应举措：不仅向郑军残部传递“既往不咎”的信号，还通过祭拜郑成功庙等方式，肯定其收复台湾的历史功绩，以此打消台湾军民的顾虑，为后续谈判扫清心理障碍。

▲台南市供奉郑成功的“福州式”庙宇——延平郡王祠。新华社记者 王承昊 摄

1683年六七月间，郑经次子郑克塽派遣代表前往澎湖议和。双方两轮谈判中，清廷提出核心条件：郑方实权人物刘国轩、冯锡范亲自赴清军大营面降，以示归顺诚意；台湾的人口、土地须归入清朝版图；郑氏官兵须遵制“削发”，迁往内地听从朝廷安置。

在清军的强大武力威慑与朝廷的诚意感召下，郑方最终于第二轮谈判中全盘接受清方提出的条件。当郑克塽递上降表的那一刻，台湾重归中央政府的管辖之下。

统一台湾后，清廷于1684年设台湾府，隶属福建巡抚。光绪十一年（1885年），左宗棠上疏请设台湾巡抚，在台湾建立独立行省。经清政府廷议，获得批准。同年10月12日，清政府正式建立台湾省。

▲清朝光绪时期的台湾地图。图片来源：澎湃网

从此段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出：台湾问题是西方殖民侵略强加给中华民族的深深屈辱，是中国政权更替在多重势力干预下的后遗症；每一次台湾问题的显现，都是对中华民族统一意志的考验，而每一次问题的解决，都将成为民族凝聚力持续增强、两岸同胞认同不断深化的新起点。

历史充分证明，台湾与祖国永远不能也不会分割。谁对抗大一统，对抗统一，必将以失败告终，遗臭万年。两岸人民维系着共同的国家，凝聚着共同的民族，经历了共同的苦难，必将继续携手共创国家统一、民族复兴的美好未来。

作者简介：周松，西北民族大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朱婷婷，西北民族大学共同体学院2025级在读博士生

来源 | 道中华

作者 | 周松 朱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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