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乐》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1年，我在深圳打工，除夕那一晚，公司住宿群玩红包接龙，轮到下一人：「除夕快乐」（红包）

a栋310：「都别动！谁收谁死！」

一闪而过，红包两秒抢光。

每人余额进账4.44。

这话才被发现。

a栋402：「感谢」（除夕快乐）

b栋408：「大年三十，能不能说点好的」

a栋310：「我没骗你们，她杀人了，我亲眼看见！要是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会死得很难看！」

我吃瓜心态一言未发，下一秒，宿舍门「咚咚」响起。

1

这个群四天前才建，过年没回家的全在里，大家抱团取暖，没事约一下搭背出门。

开玩笑不少，气氛一直很融洽。

我八卦心重，不断下拉刷新群里消息。

a栋305：「不要胡说八道！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你在哪看见的就胡说！」

b栋206：「她是把你杀了吗？还亲眼看见上了」

b栋408：「没看过电视吗，就算真杀人了，你说出来都是先死的」

a栋306：「有证据吗？」

a栋310：「我骗你们对我没有好处！」

310说完@了全体。

a栋305：「我没有杀人，倒是你一直说，你到底是谁？」

305是个漂亮女孩，个子高挑，性格很好，开朗合众又懂礼貌，从不招惹事。

a栋310：「大家别信她！她就是杀人了，我都看见了，你们宿舍门如果有人敲，千万不要出去！」

310住的是个矮小胖女人，每天在公司嘴碎揭人短，眼里容不得沙子，造谣那男女在一起，在知道305有男朋友前，就经常把她与408捆绑，就算两人都否认了，也依旧不依不饶，被305拆穿后名声尽毁，可信度极低，如若主管是她老公，别人明面都给着脸，否则住不到今天。

好多人都拿她当笑话。

206跟她一组，又是个没素质的，天天互相呛。

b栋206：「哎@a栋310是不是过年你老公没带你回家就疯了」

a栋306：「305把谁杀了你@出来，一块去宿舍看看不就知道了？」

b栋408：「206说的在理，306别当真，要真是谁害了人，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a栋306：「我能不知道是假的吗，你在这说什么说？」

a栋310：「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们没发现另外两人都没消息吗！」

我反应过来，敲字还活着，正要发出去。

a栋310：「@b栋505那是因为她死了！我亲眼看见305把她杀了！」

手机一震，配上门外声音，吓得我心律不齐。

群里还争得水深火热。

门上却不适时响起了声音。

「咚咚」

我猛地抬头。

2

宿舍楼分为ab栋，一层十户，典型的四床一卫浴，没床板厚的木门，户型紧凑隔音并不好，两栋楼挨的近，有时下班洗澡，都能听见隔壁楼洪亮音乐声。

这人却一点脚步都没让我察觉，鬼一样。

我没关宿舍灯，屋里有人的事掩盖不住。

我急忙划拉手机。

a栋402：「@a栋310一直说谁谁杀了人，倒是拿出证据来，图片视频语音，报警了吗？」

a栋310：「我都多大了，老眼昏花，又不是你们小年轻，遇事就拍视频」

b栋408：「@a栋402这事还没真假，大过年的，报警不好」

b栋206：「还议论呢@b栋408你离的近，去505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门外人会是谁？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翻宿舍可防身之物。

「咚咚」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306，你群里没动静，305叫我来看看，见你宿舍灯亮着，人在屋里吗？」

b栋505：「我在外面吃饭，灯忘了关」

我连带着发过去一个附近定位，和上次拍的照片。

敲门声戛然而止。

「那这样，你发条语音过来，声音大点，我回去告诉她」

我哑然，手足无措地抓头。

这个账号就是群里306，怀疑身份反将一军行不通。

「怎么不说话」

门外键盘“嗒嗒”响。

「开不开门？」

我大脑极速运转，回了句不讲理的：「你半夜来女生宿舍看什么？要看叫305来」

「我也想，但她打死都不来」

「咚咚」

门粗暴地响几声。

「你到底开不开？」

「咚咚」

又被踹了两脚。

我的注意力却被吸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305呢？」

消息恶狠狠跳出：「都说了，她打死都不来，还问」

刚看完，刀尖“噗嗤”穿透门板留了个口，又在门上刮过，摩擦声刺耳。

手机跳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我今天就是在替天行道」

3

我没有杀人。

305叫刘湘，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她生日那天。

也是她男友出事那天。

还没放假，我被派去外组支援，下班408要请我吃串串，我拒绝了。

卖串串大叔我认识，是老客户，总是会给我便宜几块，那晚正好我在买，408不由分说给我结了账，说要想还钱，可以请他去附近麻辣烫吃饭。

也算是认识一下，结交朋友。

但刘湘出现插一脚把我拉走了。

她穿得很正式，手里捧着玫瑰，似在路边等人，我才想起来，那天是她生日。

她借着由头把我引走。

我们蹲路边分完串串，刘湘收到306电话，说他儿子出车祸了。

没救回来。

奥迪一后备箱被白色茉莉簇拥的礼物和车内无处不在的鲜花被撞歪七扭八。

收到死亡通知那一晚，刘湘坐在公园河边，衣着正式。

好看，也单薄。

远看瞧不出什么，走近才发现在哭。

我脱下大衣，轻轻盖在她肩上。

后面刘湘和306都请假了，直到放假310建群，我才知道她没有回家。

306见到我，脸色很难看。

那一晚，310带头，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们。

指责我把刘湘叫走。

指责她不站原地乱跑。

他们收了306的好。

206喝了酒，骂得最得劲最脏。

402喝傻了似的，一直在笑。

只有408一言未发，别人cue他，他不理，趁我去卫生间时堵在门口，向我告白。

就一句「我喜欢你，你看我刚才也没说你，我跟那些人都不一样，要不跟我试试」

他39。

我才21。

自然不会答应，甚至觉得尴尬。

408长相大众，他人口中的憨厚老实人，我以为被拒绝后他会悻悻走开，没想到就堵在门口，阴森森瞧着我。

好像不答应，就要拿我怎么样似的。

我被困在片地之间。

几分钟后，刘湘叫走408，我才得以喘息。

我不在外面，408满口喷粪，我低头看消息。

桌上乌烟瘴气指责时，刘湘一直垂头，我以为她在伤心，但看见一大段消息，我什么都懂了。

「很抱歉把你卷入这场聚餐中，我以为你过年会回家」

「我之前刚来时，408追过我，被我男友打了，他不是好人，叫你吃饭去哪玩都不要答应！有暴力倾向，而且追过很多女生！胁迫过很多人！」

「我男友的死不是意外，408一直在追求我，从未放弃，他爸爸是宿舍门卫，有精神病证，我男友就是被他撞死的！」

「我爸留在这是为了寻仇，我不能眼看着他坠下去」

「今天这场饭，是408组织的，310人你也知道，给钱就办事」

「一会出来我会给你打电话，你找借口离开！往后310有任何邀约都不要答应！最好在外找个宾馆，直到开工再回来！」

我没有放心上。

直到昨天夜里，在b栋楼顶，门卫死了。

我躲在门内楼梯，视线狭窄，只听见门卫在挣扎，分不出是谁勒绳子。

4

我以为是刘湘和306干的。

但当我回到5楼，门口堆放一半年货，刘湘背影正好从另一边楼梯拐弯。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我有没有被发现。

我暗自后怕，把笤帚夹咯吱窝，咬牙发消息：［我跑不了，你别敲了！］

砸门声停下。

［即使死也要死个明白，门卫是你杀的，对吗？］

「不是我」

他没否认。

我正想着，手机却跳出新消息。

「你在宿舍吗？」

402又发什么，吓得我一雷。

这情况哪里顾得上别人，我脑子糊成浆糊，在门口一米距离报警。

也就这时，门外发生变故，两个脚步混杂在一起，伴随捅刀子的闷响。

不知道谁中了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啊呀啊呀」扑腾几下彻底没了声。

一刀锁喉，我听见了血往外滋的声音，溅到了门上，吓得往后瘫软在地。

获胜者走到门前。

借着视角，看见门下两截窄小些的小腿阴影。

我喉头滚动，把电话按到静音，哆嗦着站起，踮脚苟到门缝旁，后背紧贴墙。

这是唯一不可见地带。

阴影站了会，并不好奇门里，脚步沉重走了。

拖着另一个人。

门下一暗。

我没有因此松气，耳朵贴墙内心小鹿乱撞听了几分钟，直到报警电话被挂，这才鬼鬼祟祟站门前。

单膝跪地两手撑着，我耳朵贴到地面，从门缝下望去。

这倒不是我胆子大，不怕对上谁的眼，楼道灯只有人进了门或下了楼梯才会暗下，否则只要有重物，就会长明不止。

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或许开一下灯，可以借光看到些许血。

证明真的有凶手在行凶，这不是梦，更不是恶作剧。

我哆哆嗦嗦爬起来，欲按又止。

门是肯定不会开的。

我选了最优法，趴在地上，抖着手指按下手机电筒。

墙根上喷溅式暗红色，地面几道被拖走的凌乱血痕。

我慌忙爬起身，缩回床上，被子包裹我，依然止不住浑身抖。

另一个人是？

谁死了？

5

手机震了几下。

a栋306：「305不见了，宿舍没人，发消息打电话也不回，你们都联系一下」

b栋206：「310说她杀了人，你不会去310找，我们又没她电话」

a栋310：「@a栋306装什么，你们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已经报警了，等死吧」

a栋306：「我做什么了？」

a栋402：「什么瓜？」

群里沉寂半分钟。

b栋206率先沉不住气，发了条语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啊，婆婆妈妈的」

下一秒，310甩出三张照片，被子裹得严实，也能看出是个人，从头到脚难掩刺目刀口，木质床板上满是暗红。

a栋310：「我早上晾衣服，在楼顶找到门卫尸体」

b栋206：「继续阴，邓老头昨晚的票，早上还看见408打电话呢」

a栋402：「死了人不报警，你还往宿舍搬？」

b栋408：「咒谁死呢，我爸早都到家了」

306紧接着出面：「没由头的事，都别吵了，305现在失踪找不到人，310那也不知道真假，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来前，你们都别出宿舍」

这话提醒了我，立马翻身下床把各种东西推去，堵住疮百孔的门。

也不能忘了305，她告诉我危险，我不能忘恩负义。

我发消息过去：「湘姐，你现在在哪？」

「你还好吗？」

「我报警了，306也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没有回应。

反观群里，氛围平和，都在讨论尸体是谁，连一向跟206不和的310，都没有骂人，任由206质问。

凉意窜上后背。

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310！

两人在同一组，206每天喝得醉醺醺一身味，310说过很多次。

408是我们组焊锡手，经常被外派去帮忙，一来二去聊了起来，酒鬼脑子不清醒，再被外面这么一煽风，就起了争执。

打那以后，两人就跟看对眼了一样经常不分场地吵。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把聊天记录拉到最上面，一条条看下来。

310仿佛失去兴致，对206不睬不问。

我心跳如鼓，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310很可能就是刚才门外的凶手之一，甚至可能是…刘湘？又或者306？再或许，是那个本该死了的门卫？可我明明见到门卫被人勒死在楼顶……408却说他爸到家了，408的话能信吗？

地上血痕是真的，门上刀孔是真的，死亡威胁也是真的。

这些人里，到底谁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