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晚上六点,我刚把药品清单录入完,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震起来,是江祺曜打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打电话,准没好事。
“婉青,我爸脑梗了,在医院急诊。”江祺曜的声音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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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两秒,立刻站起来:“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就在你们医院,ICU。我刚从学校赶过来,我妈和我弟都在。”他顿了顿,“医生说要做介入手术,得25万。”
25万。
这个数字让我拿外套的手停了一下。我们家存款加起来也就三十来万,这是我和江祺曜十二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我知道了,你先照顾爸,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没急着往ICU跑,而是先去了神经内科。我们医院虽然分工明确,但同事之间该帮的忙还是会帮。值班的张医生是我大学同学,我找他看了江国栋的片子。
张医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血栓位置确实需要介入,但不算特别急。可以等明天白天再做,现在做和明天做,差别不大。”
“费用呢?”
“介入手术加上住院,顶多十五万,不会到二十五万。除非要用最贵的进口支架和药物。”他看了我一眼,“你公公医保报销比例多少?”
“他是退休公务员,能报80%。”
张医生点点头:“那自费部分也就三四万。怎么说要25万?”
我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紧。
到ICU门口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圈人。婆婆方素琴坐在椅子上,眼睛哭得通红。江祺曜站在她旁边,正和弟弟江子渊说话。
小叔子媳妇周婧雯穿着一身瑜伽服,应该是从健身房直接过来的,她看见我,立刻迎上来拉住我的手。
“嫂子,你可算来了!你是医院的,你快去问问医生,咱爸到底什么情况。”
周婧雯的手特别用力,她那套新做的美甲差点掐进我肉里。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我已经问过了,不用担心,手术明天做也来得及。”
“明天?”婆婆方素琴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医生说了,越快越好!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公公?”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我还没开口,江祺曜就皱眉了:“妈,你说什么呢?婉青怎么可能不想救爸?”
“那她为什么说等明天?万一今晚出事了怎么办?”方素琴的眼泪又下来了,“祺曜啊,你爸这辈子就靠你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江子渊在旁边插嘴:“哥,妈说得对。医生都说了要25万,咱们得赶紧准备钱。我看这样吧,咱俩一人一半,各出12万5,这样公平。”
公平?
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老家拆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桦林县城关镇那套老房子换了三套安置房——135平、100平、75平,加上110万现金补偿。
那天在拆迁办,婆婆方素琴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婉青啊,你最懂事了。子渊没有你们夫妻有出息,以后生儿育女,处处都是钱。你和祺曜都有正式工作,不愁的。妈相信你能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三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全是江子渊的名字?理解110万里的80万都进了小叔子的口袋,剩下30万让两个老人“养老”?
当时江祺曜拉着我,小声说:“婉青,别计较了,我弟确实压力大。”
我没吭声。那天从拆迁办出来,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就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江子渊和周婧雯高高兴兴地讨论三套房怎么装修,怎么出租。
现在,他跟我说“一人一半”,他居然好意思说“公平”。
“子渊。”我盯着他,“你那三套房现在每个月租金多少?”
江子渊脸色变了变:“这跟租金有什么关系?”
“135平的那套租5000,100平的租3800,75平的租3000。”我一字一句地说,“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一千八。你和婧雯两个人的工资我就不算了,光是租金,一年就十四万多。怎么,这钱都花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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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婧雯的脸刷地白了。
江子渊恼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房子是我的,租金我怎么用还要跟你汇报?”
“我不是要你汇报。”我深吸一口气,“我是想问,既然你有三套房,为什么不能自己承担爸的医药费?或者拿一套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钱不就出来了?”
“你!”江子渊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方素琴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林婉青,你安的什么心?那是子渊的房子,是他以后给孩子留的!你竟然让他去抵押贷款?你存心想害他是不是?”
“妈,我姓苏。”我纠正她,“我叫苏婉青,不姓林。”
婆婆叫错我的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结婚十二年,她从来没记住过我姓什么。
江祺曜扯了扯我的袖子:“婉青,这里是医院,别吵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期待也凉透了。
这个男人,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行,不吵。”我转身就走,“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去看看孩子。”
身后传来方素琴的哭声:“你们看看,这就是娶的好媳妇!老头子生死关头,她倒先跑了!”
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云州市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别等我了,先睡。
妈在电话那头问:“公公怎么样了?”
“脑梗,要做手术。”
“那你们……”妈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妈是见过江家那些事的。当年拆迁的时候,我回娘家哭了一晚上,我妈气得要去找江家理论,被我爸拦住了。
我爸说:“人家的家事,咱们不好管。婉青自己要是觉得过不下去,随时回家就是。”
可我没有回家。我咬着牙,一年一年地过下来了。
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杯热咖啡,我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喝。咖啡烫得发苦,喝下去胃里一阵翻涌。
大概半个小时后,江祺曜打来电话:“婉青,你在哪儿?”
“医院门口。”
“你……你先回家吧,别在外面吹风。”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手术明天下午做,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钱的事怎么说?”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弟说他手头紧,最多只能出五万。剩下的……剩下的我们先垫着。”
“先垫着?”我笑了,“祺曜,你知道先垫着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这钱基本上要不回来了。”
“婉青,那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我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但我想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江祺曜没说话。
我也不想再说了。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开门的时候尽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儿子江晨宇。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十岁的小家伙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他那个旧熊玩偶。
“妈。”他怯怯地叫我。
“晨宇,怎么还不睡?”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我听见外婆打电话,说爷爷生病了。”江晨宇抬起头看着我,“妈妈,爷爷会不会死?”
“不会的,爷爷明天就做手术,做完就好了。”我搂住儿子,“你明天还要上学,快去睡觉。”
江晨宇没动,他想了想,小声问:“妈妈,为什么不让舅舅帮忙?舅舅不是开公司吗?上次他还说赚了好多钱。”
孩子这话问得我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我弟弟苏明远在老家开了个小公司,生意还不错。上次回娘家,他开玩笑说:“姐,你要是缺钱就说话,我这儿随时有。”
可婆家的事,我从来不敢张口跟娘家要钱。
“舅舅帮的是外公外婆,不是爷爷奶奶。”我揉揉江晨宇的头发,“好了,快睡觉,别想那么多。”
把儿子哄睡后,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又响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闺女,有什么难处就说。你爸这儿还有些积蓄。”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也就六千多。这些年他们也攒了点钱,但那是他们自己的养老钱,我怎么能动?
“妈,我们自己能解决,你放心吧。”我回复完,就把手机扔在一边。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这些年的画面——结婚的时候,我娘家陪嫁了八万块,全被江家拿去给江子渊交了买车的首付。我妈当时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但她什么都没说。
我生江晨宇的时候大出血,在产房里抢救了三个小时。江祺曜急得在外面哭,给家里打电话。方素琴在电话里说:“行了行了,医生会救的,你别慌。对了,婧雯怀孕了,你记得给她买点补品送过去。”
那天江祺曜挂了电话,坐在产房外面的长椅上,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后来他跟我说,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妈心里,他这个大儿子永远是要让着弟弟的那一个。
可意识到又怎么样呢?
十二年了,该让的还是让,该忍的还是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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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医院上班。科里的同事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家里有点事,也没细说。
中午的时候,江祺曜发来消息,说手术定在下午三点。我请了半天假,去ICU探视了一下公公。
江国栋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爸,你别急,医生说手术很快就好了。”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江国栋的眼睛湿了。他用另一只手费力地指了指床头柜,那里放着他的手机。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颤颤巍巍地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喉咙发紧。
公公其实是个明白人。他这辈子规规矩矩的,就是太宠老婆了。方素琴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从来不管。
拆迁那次,他也是知道不公平的,但他拗不过方素琴。
“爸,你别多想,先把病养好。”我把手机放回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江国栋又指了指备忘录。我点开,看到他又打了一行字:“素琴手里有钱。”
我心跳突然加快了。
还没来得及细问,方素琴就推门进来了。她看见我,脸色有点不自然:“婉青,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班吗?”
“请了假。”我站起来,“妈,你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方素琴走到床边,拍了拍江国栋的肩膀,“老头子,你可得挺住啊。医生说手术没问题的,你别怕。”
江国栋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公公打的那行字——“素琴手里有钱”。
三年前拆迁的时候,110万里的80万给了江子渊,剩下30万说是留着两个老人养老用。按理说这笔钱应该还在。
可如果钱还在,为什么方素琴不拿出来给江国栋看病?
我想起早上跟张医生确认过的费用——介入手术加住院,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也就三四万。就算要用最好的药,顶多也就五六万。
30万够看好几场病了。
可方素琴为什么藏着不拿?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些年给婆家的花销理了一遍。
江晨宇出生的时候,红包一万。
江晨宇满月,红包八千。
江晨宇上幼儿园,赞助费一万五。
每年过年过节,孝敬钱少说也得五千。
婆婆五十大寿,包了两万。
公公六十大寿,包了两万。
江子渊结婚,份子钱三万。
小侄子江睿出生,红包一万二。
小侄子满月,红包一万。
小侄子周岁,红包八千。
小姑子江婉柔开服装店,借了六万,到现在都没还……
我越算越心惊。十二年下来,零零散散给婆家的钱,加起来差不多三十五万。
这还不算平时买的补品、衣服、日用品。
而江子渊呢?他给过江国栋和方素琴多少钱?
我想不起来。因为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给过。
每次都是“我手头紧”、“我压力大”、“我要还房贷”。
可他那三套房是拆迁安置房,根本不需要还贷。
我站在走廊的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特别荒谬。
这十二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手术很顺利,江国栋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医生说情况稳定,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方素琴总算松了口气,拉着江祺曜的手哭个不停:“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爸总算没事了。”
江子渊和周婧雯也来了。周婧雯还提了一大袋水果,放在病房的桌子上。
“哥、嫂子,你们这几天辛苦了。”周婧雯笑着说,“等爸出院了,我请你们吃饭。”
江祺曜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对了哥。”江子渊突然开口,“手术费的事……我这边真的是资金周转不开。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打五万,剩下的等我这个月工程款到了再给你?”
“工程款?”我看着他,“你不是在建材公司做销售吗?什么时候开始接工程了?”
江子渊愣了一下:“我……我接了个私活,帮朋友搞装修材料供应。”
“哦。”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工程款”多半是个幌子,跟当年那个“手头紧”一样,都是拖延的借口。
晚上七点多,我准备回家做饭。江祺曜要留在医院陪床,方素琴说她也留下。
我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是方素琴和江婉柔在拐角处打电话,可能以为我走了,说话声音没有压低。
“……那30万我一直藏着呢,本来是想等子渊再买套房的时候给他当首付……”
我的脚步停住了。
“可不能动那笔钱啊。老头子这病,让老大他们先垫着,反正婉青工资高,不差这点钱……”
“对对对,子渊现在压力大,又要还车贷,又要养孩子,哪有闲钱……”
我靠在墙上,感觉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原来,30万还在。方素琴是舍不得给老伴看病,要把钱留给小儿子。
在她眼里,江祺曜出多少钱都是应该的,江子渊花多少钱都是不够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过去。
方素琴和江婉柔吓了一跳,电话都差点掉在地上。
“婉青,你……你怎么还没走?”方素琴的脸瞬间白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你手里那30万,我想你应该拿出来给爸看病。”
方素琴的脸涨得通红:“你偷听我说话?”
“不是偷听,是正好听见。”我很平静,“拆迁的时候,你说那30万是留着养老的。现在爸生病了,这难道不算养老吗?”
江婉柔在旁边插嘴:“嫂子,那钱是爸妈的,他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转头看着她,“但如果妈不肯拿钱出来,就别指望我和祺曜继续垫钱。还有,你三年前借我的六万块,是不是该还了?”
江婉柔的脸色变了:“我……我最近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那就把你店里那些名牌包卖几个。”我打断她,“上个月我看见你在朋友圈晒的那个香奈儿,二手也能卖两万吧?”
江婉柔说不出话来。
方素琴气得浑身发抖:“苏婉青,你太过分了!那是我们江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外人。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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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是江家的人了。
原来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既然我是外人,那外人就不该管江家的闲事。妈,从今天开始,爸的医药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方素琴的尖叫:“你站住!你敢不管你公公,我就去你们医院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头也不回。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江祺曜从病房里跑出来。他气喘吁吁地拦在我面前:“婉青,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看着他,“祺曜,我问你一句话。在你心里,我是你妻子,还是你妈的提款机?”
江祺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了。”我绕过他走进电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见江祺曜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又愧疚又无奈。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家,江晨宇已经睡了。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看见我进门,她站起来:“婉青……”
我一头扑进我妈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我是不是特别傻?”
“不傻。”我妈拍着我的背,“是他们太过分了。”
“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个外人。”
“闺女,听妈一句话。”我妈托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你这个家还过不过?如果过,那就坐下来好好谈。如果不过,随时回来,妈养你。”
我擦掉眼泪:“我还不知道。”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祺曜发来的消息。
“婉青,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我妈……”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把那30万拿出来。她答应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方素琴肯拿钱,不是因为她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把话说绝了。她怕我真的不管了,所以才妥协。
可这样的妥协,有什么意义呢?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午休的时候,江祺曜打来电话,说方素琴已经去银行取钱了,会把医药费结清。
“婉青,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吧。”他的声音很小心,“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不了。”我说,“我今天值夜班。”
“那……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同事小宋凑过来:“婉青姐,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嗯。”
“吵什么了?”
“家务事。”我笑了笑,“很快就好了。”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方素琴拿不拿那30万,而在于这个家庭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江祺曜永远会站在他妈那边,江子渊永远会躲在父母身后,而我,永远是那个“外人”。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下班的时候,我绕路去了一趟商场。在珠宝专柜前站了很久,最后给自己买了一条细细的银手链。
售货员笑着说:“要不要刻字?可以免费刻四个字。”
我想了想:“刻‘为自己活’吧。”
售货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戴上手链的时候,我觉得手腕上凉凉的,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是啊,我该为自己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国栋的情况慢慢稳定了。他转到普通病房后,精神也好了很多。方素琴确实拿出了30万,把医药费结清了,还剩下二十多万。
江祺曜试探着问我:“婉青,周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爸?”
“你去吧。”我说,“我要陪晨宇上兴趣班。”
江祺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个周末,我带江晨宇去上了画画课,然后去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晚上回家的时候,江晨宇问我:“妈妈,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啊。”我揉揉他的头,“妈妈很高兴。”
“可是你好久没笑了。”江晨宇抬起头看着我,“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
我的心猛地一紧。
十岁的孩子,已经能察觉到家里的不对劲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妈妈和爸爸不会离婚的。只是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有点忙。”
“那就好。”江晨宇松了口气,“我不想你们分开。”
回到家,江祺曜已经做好了饭菜。他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
“祺曜。”我打断他,“我们谈谈吧。”
江祺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江晨宇:“晨宇,你先去房间写作业。”
“哦。”江晨宇很听话地回了房间,还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江祺曜在我对面坐下。
“婉青……”
“你先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这十二年,我不是没有怨言的。从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在你们家,我的地位比不上你弟弟。但我想着,只要我们夫妻两个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能忍。”
江祺曜低着头,没说话。
“可这次的事,让我看清楚了。”我继续说,“你妈手里有30万,却宁愿让你爸躺在医院里,也不肯拿出来。为什么?因为她要把钱留给你弟弟。在她心里,你弟弟的未来比你爸的命还重要。”
“婉青……”
“你别打断我。”我抬起手,“我想问你,如果下次你弟弟又要钱呢?如果你妈又要我们帮忙呢?你是继续听她的,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江祺曜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婉青,我……”
“你不用回答。”我站起来,“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那你想怎么样?”江祺曜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你想离婚吗?”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我现在只知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说话。江祺曜睡在书房,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上班的时候,路过住院部,鬼使神差地上楼去看了一眼江国栋。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看见我,他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爸,你别动。”我走过去扶他,“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妈呢?”
江国栋指了指床头柜。我拿起他的手机,看见备忘录里又多了几行字。
“婉青,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素琴偏心,我知道。但我管不了她。”
“那30万,我本来想分一半给你和祺曜的。但素琴不同意。”
“我现在病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想把一些话说清楚。”
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江国栋抓住我的手,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说什么。我知道他想说话,但脑梗之后,他的语言功能还没完全恢复。
我握住他的手:“爸,你别说了,我都明白。”
江国栋的眼泪滚了下来。
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在生死关头,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愧疚。
可是,这份愧疚,能改变什么呢?
我在病房里陪了江国栋半个小时,帮他擦了脸,倒了水。临走的时候,他又在手机里打字。
“婉青,你是个好孩子。如果祺曜对你不好,你就……”
后面的字还没打完,方素琴就推门进来了。
她看见我,脸色很不自然:“婉青,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我放下江国栋的手机,“妈,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我还要上班。”
方素琴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江国栋正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预感。
这个家,要变天了。
当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