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奶奶临走前，给你们三个一人留了一样东西。"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那是2019年的清明节，我们三兄妹站在奶奶的墓前，山风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大哥属牛，今年四十五岁，是镇上中学的校长。二姐属蛇，四十一岁，在省城开了一家中医馆。而我，属羊，三十七岁，是个不太成功的自由撰稿人。
父亲从包里拿出三个红布包，分别递给我们。
大哥打开他那个，是一把生锈的旧钥匙。二姐的是一本泛黄的手抄药方。而我的，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善"字。
"你奶奶说，这三样东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三个的命，都在这里头了。"
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叹了口气，给我们讲起了一个埋藏了七十多年的秘密。
1942年，河南大旱。
我们老家的村子饿死了一大半人，活着的也都在逃荒的路上。我太爷爷带着一家老小，推着一辆破板车，往南走。
板车上躺着两个孩子——我爷爷，当时才五岁；还有爷爷的妹妹，我的姑奶奶，才三岁。
走到半路上，太奶奶不行了。
临死前，她把太爷爷叫到身边，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把钥匙、一本药方、一块玉佩。
"当家的，这三样东西你收好。"太奶奶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这是咱们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万不能丢。老话说，牛、蛇、羊这三个属相的人，命里带福。咱们家往后要是生了这三个属相的孩子，就把这三样东西传给他们。"
太爷爷抱着太奶奶的身体，哭得直打颤："为啥是这三个属相？"
"因为……"太奶奶用尽最后的力气，"因为牛勤恳、蛇灵慧、羊善良。老祖宗说过，这三种品格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命。"
太奶奶走了，太爷爷把她就地埋在了路边。那个位置，他用一块石头做了标记，想着等灾年过去了再回来迁坟。可后来兵荒马乱，再后来解放了、土改了、运动了……他再也没能回去。
太爷爷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南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湖南的一个小镇落了脚。
他靠给人做木工活养活了一家人。我爷爷长大后也学了木工，后来进了镇上的家具厂。姑奶奶嫁到了邻村，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可太爷爷一直没忘记太奶奶的遗言。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那三样东西拿出来看。钥匙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能开什么锁。药方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他又不识几个字，看也看不懂。只有那块玉佩，温润细腻，一看就是好东西。
"牛、蛇、羊……"他总是念叨着这三个属相，盼着自己的孙辈里能出这三种命。
爷爷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我父亲排老三，属鸡。前头两个伯伯，一个属龙，一个属马。最小的姑姑，属狗。
没有一个对得上。
太爷爷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他把那三样东西交给了爷爷，叮嘱他继续传下去。
等我们这一辈出生的时候，太爷爷已经不在了。但奶奶记着这件事。
大哥出生那年是1974年，属虎。奶奶摇摇头。
二姐出生那年是1977年，属蛇。奶奶眼睛亮了。
大伯家的堂哥出生那年是1979年，属羊。奶奶又眼睛亮了。
可接下来，三伯家的堂姐属猴，姑姑家的表哥属猪，二伯家的堂弟属鼠……眼看着这一辈的孩子越来越多，却再没有属牛的。
直到1985年，我大哥的儿子出生了。
"属啥？"奶奶颤巍巍地问。
"属牛。"大哥笑着回答。
奶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凑齐了，终于凑齐了！"她翻箱倒柜，把那三样传家宝拿了出来，一样样摆在桌上。
可问题来了——属牛的是大哥的儿子，属蛇的是二姐，属羊的是堂哥。这三个人差着辈分呢，怎么分这三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