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命吗?"
七十二岁的老周头坐在自家别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突然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是他孙女的同学,暑假来这里做社会实践调研。眼前这位穿着朴素的老人,据说身家过亿,是我们这个小县城最传奇的人物。可他住的这栋别墅里,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客厅里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三张泛黄老照片。
"我年轻那会儿,穷得连裤子都是补丁摞补丁。"老周头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看向那三张照片,"可你看看那三个人,都是属龙的。当年我们四个一起扛过麻袋、睡过桥洞,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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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往下说,但我知道,那三张照片里的人,一个成了上市公司董事长,一个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还有一个,据说在东南亚开了几十家连锁超市。
"龙年生的人,骨子里就是不认命。"老周头掐灭烟头,开始给我讲起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是1982年的冬天,我们县城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挤满了背着蛇皮袋南下打工的人。十八岁的陈德龙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身边的老周头。
"龙哥,你说咱们能混出来吗?"老周头那年才十六岁,是四个人里最小的,瘦得像根竹竿。
陈德龙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手里的车票。他是1952年生人,已经三十岁了,在村里算是"老光棍"了。家里穷得叮当响,相了十几次亲,没一个成的。这次下定决心南下,就是想拼出条活路来。
"能!"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说话的是刘建龙,1964年的,今年刚满十八。他是四个人里唯一念过高中的,虽然没考上大学,但肚子里有点墨水,话说得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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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属龙,龙能在泥地里打滚,也能上天入云。穷一时怕什么?咱龙年生的人,注定要富一世!"
最后一个人闷声坐着,是周建设,1976年的,才六岁。他是被陈德龙捡来的——三天前在县城街头,这孩子蹲在垃圾堆边上捡烂菜叶子,说爹死了,妈跑了,家里就剩他一个。
陈德龙当时就红了眼眶:"走,跟着我,哥带你吃饭。"
火车呜呜地开了,四条属龙的命,就这么搅在了一起。
到了广州,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没户口,没介绍信,没技术,没学历,连话都听不懂。他们在建筑工地上扛过水泥,在码头上装过货,在饭店后厨洗过盘子。最难的时候,四个人挤在一个不到五平米的铁皮棚里,冬天冻得直哆嗦,夏天热得喘不过气。
小周建设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捡废品。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背着个大蛇皮袋,在垃圾堆里翻来翻去。有一次被城管追着打,脑袋上缝了五针,回来的时候一声不吭,把当天捡的废品卖了七毛三分钱,整整齐齐放在陈德龙的床头。
"龙哥,今天赚的。"
陈德龙看着那些分分角角的毛票,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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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你记住,咱们属龙的人,再难也要扛着。等哥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书包,送你上学。"
可现实往往比故事残酷得多。
1985年的夏天,陈德龙在工地上出了事。一根钢筋从高处落下来,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腿。工地老板不仅没赔钱,还把他们几个一起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