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许志明把车停在殡仪馆门口,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
车窗上的雨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三天前,他的公司宣布破产。
两天前,相恋五年的女友提出分手。
一天前,他接到老家的电话,说奶奶走了。
他是属猪的,今年三十六岁,本该是稳重成熟的年纪。可此刻坐在车里的他,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许志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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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但他没有撑伞。他想让这冷雨冲刷一下自己,好让麻木的心能有点感觉。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奶奶静静地躺着。八十七岁的老人走得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许志明在奶奶身边站了很久。
从小到大,奶奶最疼的就是他。父母忙于生意,他几乎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他调皮捣蛋,闯了祸就往奶奶怀里钻,奶奶总会护着他说:"我们家明明是属猪的,福气大着呢,以后肯定有出息。"
可现在呢?
三十六岁了,事业归零,感情归零,连最疼他的人都不在了。
"这福气,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啊……"许志明苦笑着喃喃自语。
告别仪式结束后,许志明婉拒了亲戚们一起吃饭的邀请,一个人开车漫无目的地在镇上转悠。
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变化太大了。老街拆了大半,新楼盖了一栋又一栋,他记忆中的那些角落几乎都找不到了。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镇子边缘的一条老巷子里。
说来奇怪,这条巷子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青砖墙,墙角长满了青苔。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巷子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许志明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巷口,下车走了进去。
灯光来自一间小店,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帘,上面写着一个"易"字。
推开门,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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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后坐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至少八十岁了,满头银发,面容清瘦,却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正在喝茶。
"进来吧。"老人头也不抬,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许志明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志明坐下,打量着这间奇怪的小店。桌上除了茶具,还摆着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本线装古书。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老人突然开口。
许志明想了想:"2025年农历十月十七……我奶奶今天出殡。"
"嗯。"老人点点头,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奶奶是个有福的人,走得安详。倒是你,一身煞气,怕是最近不太顺。"
许志明苦笑:"何止是不太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那几枚铜钱,在手里把玩着。
"你是属猪的吧?"
许志明点头:"对,1989年的,三十六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许志明心头一震的话:
"你奶奶托我给你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