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结婚强制亲戚随礼9999,我家族群怒怼:建议先看脑科再撕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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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掌心震动,家族群的红点像一颗硌人的石子。

我划开屏幕,蔡欣雅那条镶着金边的喜讯弹出来,字字珠玑。

“统一礼金9999元,寓意长长久久。”

下面跟着几个谄媚的点赞,像油浮在水面。

我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发凉。

这哪里是喜帖,分明是撒向亲情的一把碎玻璃。

我知道,这层温情的薄纱,迟早要被撕破。

只是没想到,会由我亲手来撕,用最不留情面的方式。



01

初秋的傍晚,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的尾巴。

母亲叶桂芳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鱼眼睛白蒙蒙地瞪着天花板。

“婉琪,多吃点鱼,看你最近又瘦了。”母亲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我碗里。

她顿了顿,筷子尖在碗沿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欣雅表妹的婚期定了,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

我“嗯”了一声,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母亲叹了口气,那气息悠长,带着厨房的油烟味和说不清的疲惫。

“你舅妈今天下午来了电话,声音扬得老高,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她眉飞色舞。”

“说光婚纱就订了三套,一套迎宾,一套主仪式,一套敬酒。”

“说是法国空运过来的料子,手工缝了几个月,光是拖尾就得两个花童才能捧住。”

母亲模仿着舅妈韩娥的腔调,嘴角却向下撇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酒店选的是市中心那家凯悦,顶楼的星空厅,听说一桌起步价就得这个数。”

她伸出五个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抬起眼:“五千?”

母亲摇摇头,压低声音:“后面再加个零。这排场,你舅舅那点家底,怕是……”

她没说完,又叹了口气,拿起汤勺给我舀汤。

“你舅妈说,就这么一个女儿,风光大嫁是应该的,不能让婆家看低了。”

玉米排骨汤的热气熏着我的脸,我看着汤里浮着的枸杞,红得有些刺眼。

蔡欣雅比我小七岁,从小就是舅舅舅妈心尖上的肉。

记得小时候过年,她穿的新衣裳永远是百货大楼里最扎眼的。

我和其他表兄妹只能捡些打折的,或者穿哥哥姐姐的旧衣服。

舅舅丁德明是个老实人,在国企当了一辈子科长,话不多,见人总是笑眯眯的。

家里大小事,都是舅妈韩娥拿主意。

她精明,要强,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蔡欣雅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特质,甚至青出于蓝。

“妈,”我放下筷子,“这婚结得这么铺张,舅舅压力不大吗?”

母亲拿起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

“你舅舅?他哪敢有意见。你舅妈说了,钱不够,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亲戚帮衬嘛。”

“帮衬?”我皱起眉头,“怎么帮衬?”

“礼金呗。”母亲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有些闪烁,“你舅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咱们娘家人,礼数要‘到位’。”

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给阳台上的绿植镀了层残破的金边。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顿看似寻常的家常晚饭,或许是一场更大风波的序幕。

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这风波会以怎样荒唐的方式,席卷我们所有人。

02

两天后的午休时间,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作响。

我拿起来一看,“幸福一家人”的群图标上已经标了个鲜红的“99 ”。

点进去,满屏都是奢华婚纱照。

碧海蓝天,白沙细腻,蔡欣雅穿着缀满水晶的婚纱,依偎在一个高大男人怀里。

那男人侧脸轮廓分明,穿着白色礼服,看起来家境不错。

蔡欣雅连发了九宫格,每一张都精致得像时尚杂志内页。

她配文:“马尔代夫的阳光见证我们的爱情!感谢亲爱的为我挑选的Vera Wang定制款,虽然他说这只是基础款,但爱是无价的~”

后面跟了一连串害羞、亲吻、爱心的表情。

照片下面,迅速刷起一排夸张的赞美。

“女神下凡了!”二表嫂率先发言。

“欣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姑爷也是一表人才!”远房的三姨紧随其后。

“这婚纱不得了啊,我在杂志上见过,起码六位数!”堂叔家的女儿夸张地附和。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着那件所谓的“基础款”。

婚纱的拖尾长得惊人,在沙滩上铺开,像一条璀璨的星河。

领口镶嵌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

姨母孙秀云的私信就在这时跳了出来,只有一个撇嘴的表情。

我回了个问号。

她立刻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麻将碰撞的哗啦声。

“看见没?基础款?够我半年退休金了!这丫头,越来越能炫了。”

我打字回复:“年轻人嘛,一辈子一次,追求完美也正常。”

孙秀云姨母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带着不屑。

“正常?婉琪你就是太老实!她这是摆明了要给我们这些亲戚下马威呢。”

“你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韩娥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让人有些发冷。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未完成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

我想起自己结婚那年,和丈夫只是简单办了桌酒席,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婚纱是租的,敬酒服是网上买的打折款,总共花了不到五千块。

母亲当时还觉得太寒酸,我却觉得踏实。

婚姻的幸福,难道是靠婚纱的价格和酒店的星级来衡量的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蔡欣雅在群里发了新的消息。

是一张首饰盒的照片,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吊坠大得惊人。

“婆婆送的见面礼,说婚礼上戴最合适了,老人家太客气了[害羞]”

下面又是一波点赞和恭维的狂潮。

我关掉了群消息提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马尔代夫那样的蓝。



03

周末的清晨,我被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摸过手机一看,是舅妈韩娥在“幸福一家人”里发言了。

她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富贵逼人。

“各位亲人们,早上好呀![太阳]”

“欣雅的婚礼正在紧张筹备中,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哈!”

她的语气是惯有的那种,带着居高临下的亲切感。

“关于礼金呢,咱们都是自家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现在都不兴外面那些虚头巴脑的送礼方式了,主要是图个吉利和心意。”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韩娥舅妈继续打字,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现在都流行数字寓意,什么1314啦,8888啦,都是好彩头。”

“到时候啊,大家都‘统一’一下,显得咱们家族团结和睦。”

“也给新人最好的祝福,面子上也好看,对不对?”

最后那句“面子好看”,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但“统一”和“面子好看”这几个字,像根细小的刺。

它轻轻扎了一下群里每个人的神经。

我注意到,这条消息发出后,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往常这种时候,早就该有一堆人跳出来附和了。

足足过了三分钟,才由二表嫂打破了僵局。

“舅妈说得对!自家人就是要整齐划一,不能让人看笑话!”

她发了个握拳的表情,显得格外积极。

接着,几个平时和舅妈家走得近的亲戚,也陆续发出“支持”、“肯定配合”之类的回复。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我点开群成员列表,三十多人的群,发言的不到十人。

这种反常的安静,比喧嚣更能说明问题。

母亲轻轻敲了敲我的房门,端着早餐走进来。

“看见群里的消息了?”她把小米粥和煎蛋放在床头柜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母亲在我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

“你舅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了快一个小时。”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咱们家带个好头。”

我端起小米粥,粥还烫着,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片。

“带什么头?带头当冤大头?”

“婉琪!”母亲责备地看了我一眼,“怎么说话呢!”

我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妈,你不觉得舅妈这话里有话吗?什么叫‘统一一下’?”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起身去拉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你舅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面子。”

“欣雅嫁得好,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下的世界清晰而冰冷。

“嫁得好不好,跟礼金多少有什么关系?”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整理着我已经很整齐的被子。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不安。

04

真正的惊雷,在周日晚间九点准时炸响。

当时我正和丈夫在客厅看电视,一部冗长的家庭伦理剧。

手机连续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蔡欣雅在群里发了条长消息。

措辞正式得像政府公文,还特意用了喜庆的红色字体。

“亲爱的各位至亲家人!大家好!”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我婚礼的祝福和关心!”

“我们的婚礼将于下月初八在凯悦酒店星空厅举行,诚挚邀请各位光临!”

前面都是常规的客套话,我快速滑动屏幕,直到看见最关键的部分。

“为了婚礼当天的统一性和美好寓意,经与家人慎重商议。”

“我们决定:所有娘家亲戚的礼金统一为9999元(玖仟玖佰玖拾玖元整)。”

“取‘长长久久’之美好寓意,祝愿我们的婚姻幸福美满。”

“届时会有专人在签到处登记收款,希望大家理解与配合。”

“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幸福时刻!爱你们的欣雅❤️”

消息后面,还跟了个红包封面式的喜庆动画,数字9999闪闪发光。

我盯着屏幕,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9999元?

对于我这个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经理,丈夫是中学教师的双职工家庭来说。

这相当于我们大半个月的工资,还要不吃不喝。

对于群里那些退休的老人、打工的堂表兄妹,这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丈夫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这表妹,真是敢开口啊。”

我没有说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感受到一种冰冷的触感。

群里死一般寂静。

往常这种公告下面,早就该有一堆人排队发恭喜了。

可这次,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依然静悄悄的。

只有那个喜庆的动画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显得格外讽刺。

我退出大群,发现标着“真正一家人”的小群已经消息爆满。

这个小群是姨母孙秀云建的,没有舅舅一家和几个马屁精。

姨母直接发了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点开就是她标志性的大嗓门。

“她怎么不去抢银行?!九九九?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

“还专人在签到处登记收款?这是结婚还是收费景点?!”

其他长辈也纷纷表达不满,但语气多是无奈。

大舅公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德明也不管管,这肯定是韩娥的主意。”

三姑婆接话:“欣雅那孩子就是被惯坏了,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我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抱怨和牢骚,心里却没有丝毫畅快。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合理,所有人都心怀不满。

但没有人敢在大群里说一个“不”字。

这种沉默的共谋,比明晃晃的勒索更让人窒息。



05

死寂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终于被打破了。

二表嫂第一个跳出来,发了一连串鼓掌和点赞的表情。

“恭喜欣雅!这寓意真好!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几个平时跟舅妈家走得近的,或者擅长奉承的亲戚,开始零星地发言。

“一定要幸福哦!礼金我们肯定准时送到!”堂叔家的女儿附和道。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点心意是应该的!”远房的三姨也冒了出来。

但他们的祝福显得干巴巴的,像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说出来的。

而且回应者依然寥寥无几,大多数亲戚依然保持着沉默。

我注意到,就连一向活跃的几个年轻表兄妹,这次也没有出声。

这种诡异的氛围,连韩娥舅妈都察觉到了。

她破天荒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谢谢各位亲人们的祝福!其实钱多钱少都是心意。”

“主要是图个整齐,到时候收礼金的时候也方便统计。”

这话欲盖弥彰,反而更加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退出大群,再次点开“真正一家人”的小群。

这里已经炸开了锅。

孙秀云姨母直接@了我:“婉琪,你是读过书的,你说说,这像话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其他亲戚也开始@我。

“婉琪在城里工作,见识广,你给出出主意。”

“这明摆着是欺负人,可咱们要是不同意,又显得咱们小气。”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感到一阵无力。

所有人都指望着别人出头,自己却不敢当那个“恶人”。

这就是中国式家族的微妙之处: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涌动。

我打字回复:“等等看吧,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以我对蔡欣雅和舅妈的了解,她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就一定是铁了心,不容反驳。

果然,当晚睡前,我又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远房的表姐,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丈夫是快递员,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

“婉琪,你说这礼金...非得给这么多吗?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她的消息后面跟了个尴尬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告诉她不必理会?那我就是公然和舅舅一家作对。

劝她忍气吞声?我又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能含糊地回了一句:“再看看吧,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表姐回了个苦笑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数字9999在眼前飞舞,像一群嗜血的蝗虫。

06

第二天是周一,我请了半天假,陪母亲去医院做定期体检。

候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母亲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她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本的边缘,显得心事重重。

“婉琪,”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昨晚你舅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母亲叹了口气:“她说群里响应的人不多,有些亲戚可能还没看到消息。”

“她希望咱们家能带个头,先把礼金转了,给其他亲戚做个表率。”

我转过头,看着母亲疲惫的侧脸:“妈,你真的觉得这么做对吗?”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盯着地面上一块褪色的地砖。

“你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在家里说不上话。”

“你舅妈那个人...要是咱们不答应,她肯定得闹得鸡犬不宁。”

“你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又是这一套。用家族和睦、长辈健康来绑架。

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尽量让语气平和。

“妈,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她蔡欣雅结婚,凭什么规定我们送多少礼金?”

“今天她结婚要9999,明天另一个表妹结婚是不是要19999?”

母亲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就这一次,婉琪,就当是妈求你了。”

“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笔钱还拿得出来。”

“别让你舅舅难做,他私下跟我说,他也觉得不妥,可他管不了你舅妈。”

我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那些细密的纹路里写满了无奈和妥协。

她一辈子都在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家庭关系。

可这种和谐,是以牺牲公平和原则为代价的。

“妈,”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这个头我不能带。”

“今天我带头转了这笔钱,就是认可了这种荒唐的要求。”

“其他亲戚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跟着转。”

“这是在助长歪风邪气。”

母亲抽回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那你说怎么办?在群里公开反对?”

“你让舅舅一家面子往哪搁?这亲戚以后还做不做了?”

候诊室的广播叫到了母亲的号码,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诊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

明明是正确的选择,却要承受来自最亲近的人的压力。

这种内外交困的感觉,比面对任何职场斗争都要疲惫。

体检结束后,我送母亲回家,一路无话。

临下车时,母亲突然说:“你再考虑考虑吧,婉琪。”

“就算不为你舅舅着想,也为你外婆想想。”

她关上车门,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我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汽车。

车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我,却要为一个表妹的荒唐要求,陷入两难的抉择。



07

接下来的几天,家族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蔡欣雅开始频繁地分享婚礼筹备的“进展”。

今天是一双Jimmy Choo的婚鞋,明天是Tiffany的喜糖盒子。

每分享一样,她总会“不经意”地@几个还没表态转账的亲戚。

“二姨,您眼光好,帮我看看这双鞋配我的主婚纱合适吗?”

“三叔,您见识广,这种喜糖盒子够档次吗?”

被@的人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好看”、“很高级”之类的话。

但关于礼金,依然避而不谈。

韩娥舅妈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适时地补充几句。

“是啊,欣雅眼光可挑了,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咱们做亲戚的,可不能让她在婆家丢了面子呀。”

这种软硬兼施的架势,让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私下里,“真正一家人”小群里的抱怨越来越多。

孙秀云姨母气愤地爆料:“韩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谁家要是觉得礼金重,可以分期付!”

“她当这是买房还是买车?还分期付?亏她想得出来!”

大舅公也忍不住吐槽:“德明昨天来找我下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我看他心里也难受,可又管不了老婆孩子。”

最让我心疼的是那个在超市当收银员的表姐。

她私信我,说女儿下个月的补习班费用还没着落。

“婉琪,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可要是不给,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堵得难受。

这就是亲情绑架最可恶的地方:它利用人们的善良和顾忌,达到自私的目的。

周四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

丈夫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一荤一素,却透着家的温暖。

“你们家族群今天又热闹了。”丈夫盛好饭,语气平淡。

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又怎么了?”

“你那个表妹,发了个婚礼座次表的预览图。”

“说是根据礼金到账情况安排的,先到账的坐主桌附近。”

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她还真敢啊!”

丈夫给我夹了块红烧肉:“消消气,为这种人不值得。”

“我不是生气,我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是悲哀?是荒谬?还是对亲情被如此明码标价的绝望?

吃完饭,我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掉一天的疲惫。

但那种压抑感,像水汽一样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丈夫已经熟睡,呼吸均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

我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家族群里,蔡欣雅一个小时前又发了一条消息。

是婚礼现场的布置效果图,奢华得如同偶像剧场景。

“期待与各位家人共享这一幸福时刻!爱你们!”

下面,依然只有那几个固定的亲戚在捧场。

其他大多数人,依然保持着沉默。

但这种沉默,还能维持多久呢?

08

周五下午,我正忙着整理季度财务报表,手机响了。

是蔡欣雅的私信:“婉琪姐,在忙吗?[可爱]”

我看着那个撒娇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了个“嗯,有事?”

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公放,她甜得发腻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姐,群里发的礼金通知你看到了吧?就差你们几家啦~”

我打字回复:“看到了,最近工作忙,还没顾上。”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关门的声音,像是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姐,我知道你现在混得好,是大公司的财务经理,收入高。”

“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是一顿饭钱啦~”

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继续说着,语气更加亲热,却透着算计。

“我老公他们家亲戚都是非富即贵,最讲究面子了。”

“咱们娘家人可不能输阵呀对不对?到时候婚礼上,姐你坐主桌。”

“好好感受一下,肯定特别有面子!我还特意把你安排在婆婆那一桌呢。”

看着她把赤裸裸的索取包装成替我考虑,还顺带炫耀她那“非富即贵”的婆家。

我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冲到了顶点。

手指悬在键盘上,颤抖着,几乎要砸下去。

但我还是忍住了,回了句:“我知道了,有空会处理。”

蔡欣雅立刻发来个开心的表情:“就知道姐最疼我了!”

“对了姐,婚礼那天你得早点来,帮我招待客人哦。”

“你气质好,又会说话,肯定能镇住场子!”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回包里,继续工作。

但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报表上的数字模糊不清,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蔡欣雅那些话。

下班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公司门口等车,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我的裤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的电话。

“婉琪,你舅妈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嘈杂声。

“她说...她说要是咱们家再不表态,就让欣雅把咱们从宾客名单里划掉。”

“还说...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了...”

雨越下越大,一辆出租车溅起水花,从我面前疾驰而过。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妈,”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觉得,这样的亲戚,还有必要来往吗?”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抽泣声。

“可是...你外婆那边...”

又是这一套。永远是这一套。

用亲情,用长辈,用所谓的家族和睦来绑架。

“妈,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

我没等母亲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雨幕中的城市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极限。



09

周六早上,我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得我睁不开眼。

摸过手机一看,“幸福一家人”的群图标上又标了个鲜红的“99 ”。

蔡欣雅在半小时前@了全体成员。

措辞比之前更加直白,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再次提醒一下各位亲爱的家人!”

“礼金9999元请务必在婚礼前三天到位!”

“届时会有专人在签到处核对登记,以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我们完美浪漫的婚礼,感谢大家的配合与祝福!”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表情,但那颗颗爱心,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个血红的印章。

那刺眼的“务必”、“核对登记”、“万无一失”,像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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